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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做不到 山裏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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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做不到 山裏從

山裏從天黑一直下到深夜的滂沱大雨, 終于在快過四更天時漸漸有了停歇之意。

謝重淵一路神情緊張焦急地抱着明婳,腳步匆匆,片刻不停地下山, 趕回青龍寺裏。

被裹在大氅下的小娘子面色蒼白如紙, 毫無一絲血色, 唇瓣烏黑發紫,雙目緊緊地閉着。

這一路上, 無論謝重淵叫喚多少次,小娘子都沒有絲毫回應,他才失而複得的小娘子,不過須臾間,便又變得毫無生氣。

謝重淵剛松下來的心又被高高地懸了起來, 他一路上抱着明婳的雙手一直控制不住地顫抖着。

他薄唇緊抿,面色緊繃,整個人仿佛又回到了方才緊張慌亂,恐懼無力地在山林裏, 一遍又一遍地尋着小娘子身影時的煎熬。

謝重淵抱着明婳徑直回到青龍寺裏, 明婳所住的禪院之後,直接揮退了跟在他身後進來,欲上前來伺候的晴雲和暖雪。

他吩咐兩人,速去傳随行的太醫, 再準備些熱水和乾淨的衣物, 還有灌些湯婆子送來。

兩人出去之後, 他直接将粘在小娘子身上的那身濕噠噠的宮裝, 還有兜衣小褲和羅襪褪得一乾二淨,随後将小娘子放到了乾淨溫熱的錦被裏。

若是平日裏,小娘子一個眼神都能勾起他心中的□□, 可是此刻對着身下小娘子衣衫盡褪的姣好身段,他眼裏只有滿滿的心疼和憐惜。

他親眼仔細地查看過,小娘子渾身上下,只有腰側和雙腿有些許淤青和擦傷之外,緊繃了一路的心弦才稍稍松懈下來。

随後,他立即讓已侯在外面的晴雲和暖雪,将熱水和乾淨的衣物,還有湯婆子都送進來。

他擰了溫熱的巾帕,又親自替小娘子仔細擦洗乾淨全身,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寝衣,将小娘子放進放好了幾個湯婆子的溫熱被褥裏,又立即傳趕來侯在門外的太醫進來診脈。

太後和趙雪蘭聽人來報,帝王已将貴妃找回,此刻已回了貴妃所住的禪院,兩人立刻着急地趕去明婳的禪院。

兩人來到明婳的禪房外,知曉謝重淵還在裏面替明婳擦洗,又神色焦急地随着太醫侯在屋外許久,後才随着太醫進屋。

明婳雖換上了乾淨的寝衣又蓋着被褥,還捂着滾燙的湯婆子,但手腳卻還是異常的冰涼,面色更是蒼白得厲害,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

謝重淵頓時心慌得手足無措,害怕得雙手微微顫抖着,坐在卧榻後捂着湯婆子,将自己的雙手捂熱後又去給明婳捂着腳,循環往複。

太後和趙雪蘭帶着太醫進來,看到卧榻上面色慘白得無一絲血色,毫無生氣的小娘子,瞬間就紅了眼眶,十分心疼。

謝重淵神色凝重看向來人,免了趙雪蘭和随行太醫的行禮參拜,随後緊張急切地和随行太醫說着明婳如今的情況。

“貴妃身上并無嚴重的外傷,但許是今夜在大雨中受凍許久,現下面色慘白,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全身更是異常的冰涼。”

“若是你此番能保貴妃安然無恙,朕定重重有賞!”

随行的太醫聽着帝王描述明婳的種種嚴重的症狀,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心裏雖有些沒底,但此刻也只能戰戰兢兢地躬身道:“臣定使出畢生所學,保貴妃無虞。”

看着帝王這般緊張着急的樣子,若是今夜他不能保貴妃無虞,他怕是得給這位貴妃陪葬。

說罷,他神情忐忑上前,神色凝重地替明婳把起了脈象,過了須臾之後,他像劫後餘生一般,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回禀陛下,貴妃的玉體雖受了極嚴重的寒,但好在陛下救回來得及時,貴妃沒有性命之憂。”

“待臣給貴妃施幾針,貴妃的貴體便能開始起熱發汗,将體內的寒氣排出,日後再吃些藥,好好調理便能無礙了。”

“不過貴妃的身子此番險些傷極了根本,身體傷元氣大傷,如今便是施針将體內的寒氣排出,大概也要昏睡上幾日才能醒來,陛下不要太過憂心。”

謝重淵聞言,緊繃的心弦一松,起身讓出位置,讓太醫趕緊上前,施針診治。

守一旁神情關切的太後和趙雪蘭聽聞此言,心裏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氣。

兩盞茶過去之後,太醫給明婳施完針之後,明婳身上果真起了熱,額頭泛起細密的汗珠。

小娘子蒼白的小臉開始有了血色,烏黑發紫的唇瓣也慢慢變得紅潤起來,手腳也慢慢開始變得暖和起來。

謝重淵臉上的陰沉散去不少,他又問了些如今照顧明婳需要注意的事項,才讓太醫退下去開方子煎藥。

随後,他又擰了溫熱的巾帕,坐到卧榻旁,給出得滿頭大汗的小娘子細細擦着汗涔涔的小臉,神色溫柔,不見半點不耐。

趙雪蘭侯在一旁,看着帝王對自家女兒是如此的上心,傷心欲絕的心總算得到一絲寬慰。

她上前勸道:“陛下今夜為尋貴妃,在山裏也受了寒,現下貴妃已無大礙,不若陛下先安心去梳洗更衣,也讓太醫瞧一瞧聖體。”

“貴妃這裏,先由臣婦替陛下照看罷。”

太後看着自家兒子渾身濕透,一身狼狽的樣子,也滿眼心疼地跟着出言相勸:“國公夫人言之有理,你還是先快些去梳洗更衣,再喝些姜湯驅寒罷。”

“不若你也病了,如何再照顧婳婳?”

“這裏有阿娘和國公夫人在,你盡可放心。”

謝重淵現在雖然一刻也不想再讓小娘子離開自己的視線,但自家母親說的也有道理,而且他也明白趙雪蘭的愛女之心,他是該留些時候,給趙雪蘭看望女兒。

他依言去了隔壁的廂房,簡單地擦洗了一下自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後,又用了一碗姜湯驅寒,但随後又匆匆地趕回了明婳的屋裏。

謝重淵離開後不久,太後便出去親自照看要給明婳煎的藥,将屋內留給了趙雪蘭。

謝重淵梳洗更衣過,回到明婳屋裏時,太後已派人将煎好的藥送來。

屋內燈火通明,趙雪蘭正坐在卧榻前,紅着眼眶一邊溫聲哄着,一邊嘗試着給女兒喂藥。

但無論如何哄,女兒都不肯喝下,嘴裏還委屈巴巴地小聲嗚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喚着謝重淵,眼尾還有淚珠大顆滾落。

謝重淵進來見狀,心裏一陣悶疼,他忙快步上前,半跪在卧榻前,緊緊地握着小娘子的小手,柔聲安撫着。

“婳婳我在呢,我來了......”

“婳婳別怕......”

說罷,謝重淵捧起小娘子的手,低頭放在唇邊吻了吻,又用指腹給小娘子輕輕擦着眼尾的淚痕。

明婳似是能感受到是謝重淵那般,立即止住了嗚咽和呼喚,只是還在打着哭顫,看着好不可憐。

饒是趙雪蘭現下是如何地為女兒擔心傷心,現下看着帝王的舉動,一張老臉還是被臊得有些尴尬。

她雖已聽女兒和晴雲暖雪都說過,帝王待女兒極溫柔體貼,驕縱寵愛有加。

但她沒想到,素日在戰場上朝堂上殺伐決斷,年長了女兒十歲的帝王會如一個毛頭小子般,對女兒如此柔情似水,寵溺癡纏。

她面上那股羞臊過去之後,心裏倒是很為女兒高興,經過今夜,她算是親眼見過帝王對女兒的情意,日後無有不放心的了。

現下只盼着女兒能快些醒來,養好身子。

安撫好小娘子之後,謝重淵才想起來,趙雪蘭還在一旁看着,他頓時耳根一紅,面上也有些臊熱。

他面色尴尬起身,清了清嗓子道:“國公夫人擔心了婳婳一整日,如今已快五更天,趁着天還未亮,先快些回去歇息罷。”

“這藥我來喂婳婳喝下就好,今夜我會好好照顧婳婳的。”

“陛下這話,可真是折煞臣婦了,”趙雪蘭忙恭敬惶恐地躬身行禮,“陛下親自照顧貴妃,臣婦無有不放心的。”

“今夜多虧了陛下,才能将貴妃找回,輔國公府上下,定銘記陛下這份恩情!”

謝重淵忙起身将人扶起,愧疚道:“國公夫人不必同我如此生分。”

“這次是我沒能保護好婳婳,是我該向國公和國公夫人請罪才是,日後我定會謹記這次教訓,再不會讓婳婳再陷險境。”

趙雪蘭聽着帝王這般謙卑懇切地同自己致歉和保證,又想到今夜他待自家女兒的種種,心裏對帝王的防備和恭敬疏離也消散了不少,面上多了幾分長輩對小輩的欣賞喜愛。

她欣慰道:“貴妃能得陛下如此疼愛,真是貴妃之大幸,此番是歹人作惡,陛下不必将過錯歸咎到自己身上。”

“貴妃自小被家中嬌慣壞了,每回生病都比平日裏更加嬌氣難伺候,今夜貴妃若有不當之處,還望陛下能多多擔待。”

“臣婦就先行告退了,”說罷,趙雪蘭福身行禮告退。

謝重淵命侯在一旁的晴雲好生地送趙雪蘭回廂房去,随後他神色溫柔憐惜地扶着小娘子靠在自己懷裏,拿起幾案上那碗湯藥,接着嘗試給小娘子喂下。

明婳一靠到謝重淵懷裏,一直緊緊蹙着的黛眉立即松開,停了細微的哭顫和瑟縮,如倦鳥歸巢般安心。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對自己如此依賴,心裏是從來沒有過的滿足。

但想到小娘子今夜在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山林裏該是如何的無助害怕,現下才會這般的不安,他心裏便只剩心疼和憐惜。

他低頭愛憐地吻了吻小娘子的眉心,輕聲安撫道:“不怕不怕,婳婳,我在呢。”

“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婳婳,再也不會讓婳婳涉險了......”

明婳似是能聽到一般,小腦袋蹭了噌謝重淵的胸膛,皺着秀挺的瓊鼻,委屈巴巴地哼哼了兩聲。

謝重淵又疼惜地在小娘子的眉心落下一吻,再柔聲哄了幾句,接着給小娘子嘴裏喂去了一湯匙湯藥。

明婳嘴巴一沾到味苦的湯藥,便立即下意識又如方才那般,将藥給吐了出來,還沾濕了大片衣襟。

随後,無論謝重淵如何地溫聲輕哄安撫,小娘子都是立即将喂到嘴邊的藥給吐了出來,還又嗚咽着小聲抽泣起來,委屈巴巴地喚着他。

謝重淵的心被小娘子可憐兮兮的模樣弄得軟成一團,恨不能代小娘子受這番苦楚,喝這苦藥。

白瓷碗裏的湯藥被小娘子一番折騰得只剩下一半,若再不讓小娘子喝下,怕是難以讓小娘子退熱。

謝重淵猶豫一瞬,命屋內伺候的宮人都退了下去,随後端起藥碗,自己含了一口湯藥,接着低頭吻上小娘子軟綿粉紅的唇瓣,将口中的藥渡了過去。

明婳腦袋昏昏沉沉,聞到謝重淵身上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靠近,粉唇碰上他柔軟濕潤的唇瓣,她立即下意識身子一軟,松了牙關,任由謝重淵将藥渡了進去。

察覺到渡完藥後,謝重淵要分開,她下意識貪戀地吮吻着他的軟綿溫熱的薄唇,汲取着他身上能讓她覺得安心的氣息。

謝重淵今夜幾乎處在就要失去小娘子的恐慌當中,如今小娘子失而複得,他恨不能與小娘子融為一體,再也不分離。

現在被小娘子這般無意識地撩撥着,他被勾得有些心猿意馬。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安撫誘哄似的,與小娘子又唇齒相接,癡纏了一會兒,便克制住自己,又繼續給小娘子渡藥。

他發現,小娘子好像極受用這法子,碗裏剩下的大半碗湯藥他就這樣唇齒相接地,一口一口地給小娘子喂完了。

太醫施過針後,明婳的身子就一直發着大汗,渾身上下都汗涔涔的,現在寝衣已被汗水和方才吐出來的湯藥給濕透,身上的外傷也還未來得及上藥。

謝重淵給小娘子喂完藥後,又立即命侯在外面的晴雲和暖雪,再送擦洗的水和乾淨的寝衣進來。

他又褪下小娘子被汗濕的寝衣,擰了溫熱的帕子,又親自細細地給小娘子擦乾淨汗涔涔的身子,接着拿過卧榻前案幾上,方才太醫留下來的傷藥給小娘子身上的外傷擦藥。

小娘子腰側上的傷雖然看着不嚴重,但小腿上和雙腳斑駁縱橫,滿是密密麻麻被劃傷的傷痕,在如玉脂般的雪膚上看着十分觸目驚心,也不知今夜小娘子在找到他之前,一個人在那樣荒蕪的山林裏走了多久。

謝重淵心中鈍痛,他坐在卧榻旁握着小娘子的玉腿,忍不住低頭在那斑駁的劃傷處疼惜地輕輕吻了吻,随後邊輕輕地給小娘子吹着傷痕,邊小心翼翼地給那些傷痕上藥。

藥粉落下,明婳疼得下意識地扭動着雙腿,但立即又被謝重淵緊緊地按在他的腿上鉗制着。

小娘子掙脫不掉,委屈巴巴地嗚咽起來,喃喃地喚着,“嗚嗚嗚,陛下......”

“我在呢,婳婳別哭,馬上就好......”

謝重淵的心軟成一灘水,溫聲安撫着身下委屈巴巴的小人兒,但敷藥的手卻沒停,只輕輕給小娘子吹着傷痕。

他迅速給小娘子身上的傷上好藥之後,又給小娘子換了乾淨的寝衣,随後立即上榻,将哭得委屈巴巴的小娘子緊緊地抱在懷中安撫着。

已是五更時分,屋檐上雨水滴答滑落。

謝重淵垂首,鳳眸幽深地看着懷中對他滿是依賴的小娘子,他忍不住又探首,去吮吻着小娘子粉紅的唇瓣。

謝重淵感受着唇齒相接間,小娘子溫熱香甜的蘭息,他惶惶不安了一整夜的心,在這一刻才終于有了踏實感。

他決定繼續自私卑鄙下去,不送小娘子離開他了。

他要小娘子永遠的陪在他身邊。

今夜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承受失去小娘子的那種感覺,以後他再不會讓小娘子離開他身邊一步。

他無法再承受一次,如今夜這般,被人緊緊地扼住喉嚨般的無力恐懼感。

小娘子現下這般的依賴他,再細細想這些時日和小娘子的點點滴滴。

他想,說不定之前都是他誤會了,也許小娘子對他也并非是無半點情意的。

他日後會努力,讓小娘子能如他喜歡她,愛她那般,心甘情願與他攜手一生。

便是小娘子不能,他也做不到放小娘子離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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