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也很喜歡 這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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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 謝重淵在朝堂上對謝重深步步緊逼,清除了他不少黨羽。
謝重深隐忍蟄伏許久,已連連被謝重淵在朝堂上逼得走投無路, 在接到部下行刺帝王成功的消息之後, 便立即在雲州舉兵南下。
這幾個月江北頻頻生事, 從赈災的錢糧被劫到流民之亂,謝重淵在出行前早已有猜測, 是謝重深在逼着他不得不親巡江北,再趁此期間起事。
是以,謝重淵在出行前便安排好了應對的事宜,也有引蛇出洞之意。
鎮西侯樊信智勇雙全,鎮守北疆這些時日, 很快便與謝重深一黨形成分庭抗禮之勢,他早有準備,謝重深剛起兵,便立即被他及時擊退。
但雲州是謝重深的老巢, 背後的烏孫國與他相互勾結多年, 雲州是易守難攻。
如今謝重深已在雲州自立為王。
東陽王謀反雖很快便被鎮西侯鎮壓了下來,朝野沒有大動亂,但帝王遇刺身亡的消息還是很快被散播開來。
此傳言一出,朝野上下一時人心浮動起來, 朝臣各懷心思, 直到貴妃及時帶着帝王回宮, 那些流言才不攻自破。
明婳雖走水路及時将謝重淵帶回宮裏療傷, 但謝重淵傷勢過重,從中箭那日算起,如今已昏迷不醒半月有餘, 現在還是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李太醫雖有言,謝重淵只是傷及心脈,傷勢過重,是以會昏睡一段時日,并沒有性命之憂了,但明婳看着遲遲未醒的謝重淵,心裏的憂心難過為減半分,每日都以淚洗面。
十二月的上京城正值隆冬,風雪呼嘯,銀裝素裹。
今日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一整日,紫宸宮的庭院裏的紅梅迎寒盛放。
垂着卷簾的游廊上,晴雲帶着幾個提着紅木食盒的小宮婢,一行人腳步匆匆地迎着風雪,往主殿裏去走去。
下雪天暗沉沉的,主殿裏燈火通明,安靜得落針可聞,裏間的金絲游龍戲鳳的熏籠裏,紅籮炭燃燒得正旺,偶爾發出火星子炸開的細微聲響。
進殿之後,晴雲示意身後的小宮婢先侯在外間。
她撩開珠簾進了裏間,繞過那扇紫檀木繡蝶戲牡丹屏風,看着眼眶紅紅地守在昏迷不醒的帝王病榻前,親自給帝王喂藥的自家娘子,眼裏滿是擔憂。
自帝王中箭之後,自家娘子是日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
這幾日帝王遲遲不醒來,自家娘子獨自一人時,哭得是更加的厲害了,這兩日送上來的膳食幾乎是都沒動過。
若是帝王再不醒來,自家娘子的身子怕是也要跟着傷心壞了。
她上前一臉心疼地溫聲勸道:“今日午膳,司膳司做了貴妃您平日裏最愛吃的羊肉糜豆腐與玉筍蕨菜,那玉筍是從南邊送來的,在冬日裏可難得了,讓奴婢來伺候您用午膳,嘗嘗看味道怎麽樣,好不好?”
明婳不為所動地搖了搖頭,聲音乾澀地道:“讓人先放在外面罷,等我餓了再出去吃一點。”說罷,她給謝重淵喂完藥之後,又拿帕子細致地給他擦着臉和手。
晴雲知曉,若是放在外面,怕要等放冷了,自家娘子才會出來勉強吃幾口。
這樣下去怎麽能行呢!
她輕嘆了一聲,眼裏滿是心疼擔憂地着急地勸道:“貴妃您這兩日都沒吃什麽東西,再這樣下去,陛下還未醒來,您的身子怕是就要先熬不住了呀。”
“若是陛下醒來看到您這樣,定也是會心疼的,現下該是用午膳的時辰了,就當是為了陛下,貴妃随奴婢出來用膳好不好?”
明婳看着卧榻上沉睡不醒的謝重淵,滿面愁容地道:“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我現在實在是吃不下,你先下去罷。”說罷,便只留給晴雲一個背影,又欲去給謝重淵更衣。
“貴妃......”晴雲還想再勸勸,但她知曉自家娘子的性子,任性執拗起來便是夫人和國公也是拿她沒辦法的。
看着自家娘子不再理會她,她長嘆了一聲,只好先退了下去,讓人将外面的膳食先拿去小廚房熱着,免得一會兒自家娘子出來用的時候冷了。
裏間又安靜了下來,明婳給謝重淵換過一身寝衣之後,又守在卧榻前,靜靜地看着卧榻上沉睡不醒的男子,看着看着,小臉上又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
若是謝重淵再不醒來,她怕是快要撐不住了。
她心裏悲痛萬分,哭着哭着,便覺得有些頭昏腦脹,趴到了卧榻前,抱着謝重淵冰涼的手,嗚咽着乞求道:“夫君,你快醒來罷,婳婳快要堅持不住了......”
軒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越來越暗。
裏間小娘子嗚咽的哭聲漸漸變為下意識的低聲呓語,聽着惹人心疼憐愛。
謝重淵緩緩地睜開雙眼醒來,便看到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瘦了一大圈的蒼白小臉還流着兩行清淚的小娘子正趴在他的卧榻前,抱着他的手睡着了。
小娘子睡得不安穩,一直不停地打着哭顫,嘴裏還一直喃喃地喊着他夫君。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這般憔悴難過,整個人像搖搖欲墜的風中殘燭的模樣,心像是被人握在手裏揉碎一般,比那日中箭還要疼上千萬倍。
他蒼白的面容上滿是憐惜地擡手去撫小娘子瘦得不及巴掌大的小臉,用指腹去擦小娘子雙頰的斑斑淚痕,聲音沙啞:“婳婳......”
明婳睡得不沉,察覺到動靜,立即睜開了眼,看到謝重淵醒來了,她哭得紅通通的杏眸一亮,驚喜萬分,“夫君!你終于醒了!”
她緊緊地握着謝重淵的手,喜極而泣,淚珠又大顆滾落,着急關切道:“夫君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說罷,明婳便立即大聲喊人,命人立即去請李太醫來。
一直侯在外面滿面愁容,正愁着該如何勸自家娘子用膳的晴雲和暖雪聽聞帝王醒來了,立即歡喜地去請李太醫。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這樣擔心着急的樣子,忙聲音沙啞地安慰道:“婳婳不要擔心,我沒事的。”
他鳳眸滿是柔情和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小娘子。
他在沙場出生入死多次,從來沒有一次大難不死醒來之後,如現在這般,心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萬幸老天待他不薄,讓他還有機會能見到小娘子。
明婳聞言,卻是哭得更加厲害了,“怎麽可能不擔心,你箭中心口,箭上還帶着毒,傷勢極重,昏迷不醒整整半個月。”
她緊緊地握着謝重淵給她擦眼淚的手,哽咽道:“若是夫君再不醒來,婳婳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謝重淵一顆心那日沒被射碎,如今卻要被小娘子哭碎了。
他忙用指腹給小娘子擦着大顆滾落的眼淚珠子,心疼着急地哄着:“是夫君不好,讓婳婳擔心了,婳婳不哭了......”
明婳又被謝重淵這樣溫聲細語地哄着,心裏的委屈傷心消散不少,她傾身低頭吮吻着謝重淵帶着藥香味的薄唇,無聲地訴說着這些時日心裏有多少思念。
李太醫正好要例行來給帝王診脈換藥,很快便接到消息,趕到了紫宸宮。
他給帝王診脈之後,向一臉着急關切的貴妃回禀道:“陛下素來身體強健,如今既已醒來,好好修養一段時日,定能好全,貴妃不要擔心。”
明婳聞言,一顆心終于落到了實處,随後她又問了李太醫一些照顧謝重淵身子注意事宜,便讓李太醫退下領賞,又命人送了一些清淡的膳食上來,親自喂謝重淵用膳。
謝重淵靠坐在卧榻上,看着小娘子消瘦了許多的蒼白小臉和喂到自己嘴邊的肉糜粥,欲接過自己吃。
他心疼地道:“我自己來吃就好,婳婳瘦了這麽多,這些時日定是沒有好好用膳,婳婳也用一些罷。”
明婳卻不放手,固執地道:“之前婳婳受傷,夫君也是這樣照顧婳婳的,如今就讓婳婳來照顧夫君罷。”
“夫君別擔心,如今夫君醒了,日後有夫君看着,婳婳一定會好好用膳。”說着小娘子便往謝重淵嘴裏喂了一勺肉糜粥。
謝重淵素來拿小娘子沒有辦法,他就着小娘子手,給小娘子嘴裏喂了一勺肉糜粥,心疼地道:“那我們一起吃。”
“好!”明婳聞言,覺得甚好,兩人一人一勺地親密無間地用着那碗肉糜粥,随後明婳又将這些時日所發生之事都告訴了謝重淵。
謝重淵憂心朝堂,立即命人傳這些時日代為監國的晉王與身邊的心腹荊善和封淩到紫宸宮觐見,仔細了解這些時日朝堂裏的變動。
明婳心裏雖不願謝重淵剛醒來就這般操勞,但她知曉如今朝堂不穩,顧全大局地沒有出言阻止,只陪在一旁陪着謝重淵。
夜漸深沉,終于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
明婳給謝重淵的傷口換過藥之後,似失而複得的珍寶一般,緊緊地環着謝重淵的腰,輕輕地靠在靠坐在卧榻上的謝重淵的懷裏。
她看着謝重淵纏着紗布的傷口,又想到那日他在她面前中箭,血沾得衣袍濕漉漉,昏死過去的與唐子,眼眶一紅,立即又流下兩行清淚。
她哭噎着到:“夫君往後不要再擋在婳婳面前了好不好,婳婳這些時日雖是活着,可看着夫君危在旦夕,遲遲不醒,心疼得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樣......”
謝重淵心疼着急地擡手給小娘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柔聲哄道:“婳婳不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這些時日是我不好,讓婳婳擔心受委屈了。”
這些時日,小娘子是如何強忍着哀痛,一路送他回京,替他主持大局的,他都已知曉,心裏對小娘子的憐愛多得無處安放。
明婳嗚咽着搖頭否認道:“是婳婳不好,若不是婳婳任性,非要跟着夫君一起去江北,夫君也不會為了保護婳婳險些喪命。”
“嗚嗚嗚......婳婳以後再也不任性了......”
謝重淵捧着小娘子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心裏一陣悶疼,溫聲道:“婳婳說的這是什麽傻話,這怎麽能怪婳婳。”
他寬慰道:“婳婳不要難過自責,這不是婳婳的錯,當初若不是我為了朝堂利益,強納婳婳進宮,婳婳也不會接二連三地遇險,我保護婳婳都是應該的。”
明婳聞言,立即想起謝重淵那日的一番決別之言,當時她還未來得及解釋,謝重淵便昏死過去了。
她立即着急地解釋她道:“夫君不要再說這樣自責愧疚的話,若不是那日,婳婳竟不知曉夫君心裏一直藏着這麽多愧疚。”
“婳婳不怪夫君的,夫君不要那樣想,婳婳一點都不後悔入宮的。”
她捧着謝重淵蒼白的俊臉,眼裏滿是愛意地接着道:“若是能再重來一次,婳婳也是願意入宮的,因為婳婳也很喜歡很喜歡夫君,從見到夫君的第一眼開始,婳婳就慢慢開始喜歡夫君了。”
想到這些時日謝重淵命在旦夕,兩人差點陰陽兩隔,謝重淵差點到死都沒能知曉她也如他待她一般的心,她沒了以往的矜持和害羞,熱烈直白地向謝重淵訴說着自己心裏對他的愛意。
謝重淵雖知曉如今小娘子待他的心也是如他一般的,但從沒敢想過小娘子從見到他的第一眼便是喜歡他的。
他歡喜激動地捧着小娘子的小臉,似是不敢相信般,問道:“婳婳說的可都是真的?”
明婳聞言,立即想起之前在馬車上時,謝重淵也是這樣質疑她的。
她立即面露委屈地問道:“夫君怎麽又不相信婳婳,夫君就這樣不信婳婳待夫君的心嗎?”
謝重淵連忙解釋道:“相信的,相信的,是我不好,是我太高興了,怕自己聽錯,所以想向婳婳再确認一遍。”
明婳看着傻笑的謝重淵,仰臉啄了啄他蒼白軟綿的嘴角,認真道:“那婳婳就再說一次。”
“婳婳也很喜歡很喜歡夫君,從一開始就喜歡,是真的。”
謝重淵聞言,笑得嘴角咧到了耳後,似一個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一般,立即歡喜激動地捧着小娘子的小臉,在小娘子軟綿的唇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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