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末世第二十天:綻放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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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來臨的第十九天。
早上六點時分, 醒得最早的男生聽到了一陣奇妙的聲音,他嘴裏含着牙刷,茫然地往玻璃牆外看去。
食堂附近的宿舍樓,十多天來一直待在宿舍內, 靠着速食食品等艱難度過這些時日的學生們, 也有零星二三個聽到了這聲音。
他們不敢開窗開陽臺, 只在走廊邊, 張望着外面的世界。
“什麽聲音?”
男生撓了撓耳朵,覺得有點刺耳, 很快,那聲音就消失不見。
他吐掉牙膏沫,用水龍頭出來的清水漱口, 順帶抹了一把臉。
江浦食堂有儀容鏡、洗手池,有人趁着室內并不算明亮的光,左顧右盼收拾了一下自己。很快,逐一蘇醒的同伴們都排隊着要刷牙、洗臉。
孟子昭是在早上九點左右,聽到那一陣動靜。
他原本坐在玻璃牆邊的桌椅旁,靠着牆壁,懶洋洋地看着不遠處大家圍着打撲克牌——整理便利店庫存時, 貨架上有一排的撲克牌。
原本有人喊他一塊去打橋牌,他笑着拒絕了,選擇窩在一旁看他們娛樂。
耳邊響着呼和的出牌聲, 他低頭看了下手腕上的表。
時針滴滴答答地走着。
時針、分針呈直角的那一瞬間。
正好九點整。
一陣熟悉、尖銳的聲音從外界傳來, 清晰入耳。孟子昭愣住了。他飛快地站起來。
站立的瞬間, 他成為了食堂內的焦點。
燕風及皺着眉看向他。
孟子昭的個人作風,短短十多天裏,大家都很熟悉——他愛笑, 聲音明亮,有着富二代中少有的好脾氣,人緣也好。在同伴情緒低落時,會出聲說點合時宜的話,讓悲傷、愁悶的氣氛緩緩消散。
他極少有這樣緊張的時刻。
“怎麽了?”
同為航空學院的幾個同伴以為出了什麽事:“孟哥,你忽然站起來乾嘛?”
孟子昭比劃了一個手勢,他示意所有人噤聲,讓他能夠專注而冷靜地側耳傾聽。
青年臉上的表情讓大家都不免膽戰心驚起來,衆人都順着他的視線往玻璃牆外看去。
那奇妙的聲音足足響了有一分鐘之久。
然後漸漸消失了。
孟子昭在聲響消失後,收斂了臉上的情緒。他的視線與周圍人對上,燕風及像是若有所思,微微舒展眉頭。
窦清并不太在乎他緊張什麽,他正在低頭給方央央剪指甲。
便利店貨架上找到的一盒子指甲刀。方央央的指甲留長了,她拿了一只,本打算自己待角落剪剪,沒料到窦清一看到她要做什麽,就自告奮勇,說是能幫她剪。
右手才剛剪了左手的兩枚指甲,剩下的活就全歸他來乾。
方央央倒是全程注意到孟子昭的反應,她心中對他聽到了什麽,已經有了定論。
“可能是高音喇叭。”孟子昭面對衆人的疑惑回答道。
“哈?”
這樣的術語,讓很多人都摸不着頭腦,倒是航空學院的幾個同伴們恍然大悟。
“驅鳥的?”
“是。”孟子昭點了點頭,他遲疑了一下,目光望向玻璃牆外,“就是不知道有什麽用。”
高聲喇叭一般是利用錄制的鳥類天敵鳴叫聲,或是利用同類鳥類受到傷害後的悲鳴聲,進行恐吓。[注]
這是航空人基本都了解的行業內知識。
航空學院的數位同伴們沒有孟子昭敏感——畢竟他們不像他,在國外早早拿了準飛證件,家裏還開了航空公司,從小耳濡目染這類的信息,輕松即可分辨出特殊設備的聲響。
“什麽意思?驅鳥?”
有人直接問了,“誰在驅鳥嗎?”
“驅鳥乾嘛?”不少納悶的問詢,接二連三地響起,玩着撲克牌的人都撂下手中卡牌,好奇地看向他。
孟子昭怔怔,他猶疑不決:“這是用在航空上的手段,避免出現鳥擊航空器的重大事故。”
在校園裏使用這種手段,又是為了什麽?
短時間驅趕鳥群?亦或者是有其他目的?
孟子昭無法從這少量的信息中捕捉到關鍵。
方央央的手指甲已經剪得圓潤好看,她的手指被窦清托着,溫熱傳遞,他珍惜地說:“剪好了。”
她乖乖地把手收回來。
熟悉的女孩子就在窦清、方央央的位置不遠處——昨天幫着一塊烘乾衣服的火系異能者陶芝,此刻她也緊張起來,咬着手指,忐忑不安地看向外頭,情緒焦灼,坐立難安。
可再一看身邊這對小情侶倆,陶芝愣了下,好無奈地笑了。
一個乖乖伸着手指頭,小公主般被男友捧着剪指甲;一個兢兢業業、溫柔細心,将指甲剪好,這才有興致擡臉看向中心正在議論着那“高聲喇叭”用處的同伴們。
他們誰也沒能知道,孟子昭口中所說的“疑似驅鳥設備”是用來做什麽。
唯一一個看過末世文原文,了解劇情信息的方央央,知道“驅鳥設備”是誰使用、又是為了什麽。
“是準備恢複通訊吧。”
方央央随口說了一句,因為語氣太過輕松,聽起來有點像是閑聊搭話。
附近的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她也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地朝他們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笑容甜甜:“現在的技術不是可以用無人機基座進行移動電信通訊嗎?”
華國的無人機技術領先全球,往年有發生自然災害,導致區域斷網、信號缺失時,相關部門都會派出幾臺無人機基座,在空中盤旋,讓仍在當地的災民們與外界聯系上。
末世來臨,他們人在校園內,無法知悉外界的情況。
可只要想一想,就能猜到:
末世來臨的前四日,因變異生物的存在,人口勢必迎來驟降。人口驟降,也會導致社會上各行各業的關鍵部位出現缺口。
國家能在十多天的時間裏,集合起所有可控、可用資源,已經是極艱難的事。
大學是高揚理想主義的伊甸園,大部分仍在大學裏工作、讀書的師生們,都有着其他行業社會人少有的天真赤誠。
社會經歷的缺失,會讓這群高智商、高素質人才“冷不丁”地懵逼,想不到關鍵要點。
窦清很自然地接過方央央的話茬。
“鳥類變異,有可能在無人機飛行時破壞機身,”他平淡說,如同輕描淡寫、和氣一團的讨論:“要是想讓無人機基站順利盤旋空中,可能還要進行驅鳥工作。”
他們倆說話間的默契十足,讓陶芝看了就覺得怪甜蜜。
偏偏這兩人還不覺得有什麽,一個說話間眼神璀璨,一個溫柔注目對方。
她注意到燕風及的表情都變化了起來。
仔細想想,方央央說的很有道理。他們看着她說完,漂亮女孩輕輕地抿了抿唇,害羞地笑着:“我也是随口說說,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情況。”
她的随口說說,和此前在廣播設備中富有邏輯性、推理出合适的人類幸存者聚居地的最終結果完全一致。
無一例外,時間印證了她的正确性。
末世來臨的第二十天。
驅鳥高聲喇叭一如昨日地響起。
在高聲喇叭之後,不過短短半小時,從食堂玻璃牆可清晰聽到、見到一道明亮、橙色的火光,淩空綻爆,刺眼灼亮。距離地面足有幾百米,大團大團烏雲般的鳥從樹蔭間慌亂竄出,發出尖銳無比的鳴叫聲。
很快,鳥群中有淩亂的飛行幅度,遙遙可見,幾只變異鳥一頭栽倒砸落在地面。
高空鳥群,接踵而來的墜地,如豆子撒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濕漉漉的血痕。
看到這一幕的同伴們都沉默下來。
——這顯然是有人在使用高科技、高傷害性手段,對變異鳥群進行撲滅。
航空學院的學生們低聲交流起來:“驅鳥彈?”
“是,感覺威力比民航上用的要強好多。”
他們的經驗來自于課堂教學時老師給觀看的紀錄片,得出的結論也猶豫不決,不算肯定。
孟子昭靜靜地看着外邊鳥群的動靜,燕風及在他身旁半米距離,低聲問:“你了解這個嗎?”
“不像是民航裏用的驅鳥彈,”孟子昭的聲音裏謹慎居多,他常常挂在臉上的開朗笑意,在此刻悄然消失,只剩凝重肅然,“如果你哥在,他應該更了解。”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了。
是軍方使用的手段。
孟子昭并非專業的技術人員,再多的推斷,沒有可靠的信息輔助,他也不敢輕易下定論。他審慎地考慮一番,目光落在了此刻幫着食堂阿姨端出飯碗的方央央身上。
燕風及亦然。
方央央看起來并沒有被外界的什麽動靜影響。食堂阿姨也喜歡和這個笑起來甜,說話好聽的漂亮女孩在一塊,她幫忙乾活。到飯點,很快,身邊就聚了幾個女孩子一塊坐着。
她們低聲聊着天,笑吟吟的,情緒高昂,影響着附近的人。
窦清沒有待在她身邊,他正在椅子上用紙筆寫字,只時不時地擡起臉看那邊女孩子聚集的地方一眼。
“她猜的很有可能是真的。”燕風及說着,視線往外看去,遙遠的天邊,陽光隐匿在厚厚的烏雲裏。雲的邊緣,泛着淺淺的微光。
驅鳥彈發射升空後的兩小時。
下午時分。
正在玩着消消樂的某男生玩到下一關,他的手機嗡地一聲,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手機屏幕下拉欄,短信的标志無比明顯。
他當即愣在原地。
幾乎是毫無意識,顫抖着手,點開了短信。
裹着淚水的哭喊,哽咽般、窒息地從他的喉中傳出,男生高聲喚醒周圍所有——在食堂內的衆人:“大家快看手機!”
“有消息,消息來了!”
午休驚醒的同伴們心跳如鼓,他們剛一醒,就聽到男生狂亂的喊叫聲。
手機打開,點動短信。
[【嘉市政府】嘉市的同胞們,九月四日淩晨四點,災難降臨全球,導致全國上下的通信中斷。應急管理部緊急調派明龍無人機抵達嘉市各區域上空,可暫時恢複華國移動電信公網通信。受明龍無人機滞空時間限制,公網恢複時間只有三小時。請盡快報告情況、聯系家人。
以下是臨時開通的嘉市搶險救援信息登記網址……,請在有限的時間內,将您與同伴的信息登記,以便專業人員進行救援。
祝平安!]
嗚咽着,抽泣着,他們将短信翻來覆去的看。長達二十天的苦悶、焦慮、痛苦,終于有了可依靠的心靈支柱。
窦清看向方央央,她的眼瞳一如平日的澄淨,這一刻,悄然泛着紅。她潮濕而靜谧地望了他一眼,皺了皺鼻子,濕漉漉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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