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末世第一百零一天: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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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艾月市回到嘉市的這群科研人員們, 短暫忙碌三天時間,将所有在艾月市得到的資料、數據上傳,與華國其他城市的同僚們進行交流分析——工程浩大,直到第三日工作結束, 實驗室給這群科研人員們放了個長假。
掐指數來。末世來臨後的第七十天, 窦清赴往艾月市。
時隔二十五天, 窦清回到嘉市。
方央央在窦清回到嘉市的當天, 便意識到他與那群青年科研人員們之間的親近——有戲谑地拍他肩微笑的,也有大笑着喊她“嫂子”的, 亦有莞爾交流之後抽空約飯的。
她有點好奇,窦清有所察覺她的疑惑,回到雙人房時, 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在艾月市,有過幾波變異獸潮襲擊,我恰好救了幾個同事。”
救命之恩,寥寥數語,被他輕巧地概括而過。
方央央:“哇。”
她的語氣詞太過可愛,讓青年望着她的目光裏沁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歡喜,他擡起拳, 抵在唇邊輕咳一聲,薄薄眼鏡片後那雙清俊明亮的眼順勢彎起。
“之後會有同事聚會吃飯,到時候你要一塊去嗎?”
放在末世前, 這就是男友公司周末聯誼聚餐的“帶家屬”環節。
方央央笑着點頭說好。
窦清和她面對面, 不知道怎麽的, 兩人望着對方好一會,臉都紅了。
方央央故作鎮定地低頭開始幫他收拾行李:“你的房間,床單已經換好了——”
漂亮美好的女孩子, 用柔和的聲線說話,他們回到雙人房的時間是傍晚,住房區頂上的那一大片透明光亮特性玻璃還有着淺淺的冬日餘晖,她半蹲着幫他拉開行李箱的鎖扣,低聲笑語,如同窦清曾經渴求的生活。
——一個裹挾着桃子、玫瑰和奶油香味的愛人。
——一個溫暖澄澈的午後,一個美好的家。
窦清長久而貪婪地凝視她的眉眼,在她準備幫疊衣物時,飛快且迅速地接過她手中的活兒,不讓她再動——他自己收拾好所有,方央央郁悶地直搓小手,都不知道自己能幫點什麽忙。
“真的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方央央探着腦袋,悄悄扒在他的房間門口,眼巴巴地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他的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潔如新。
他背對着她,笑意從聲線中洩露而出:“真的沒有了。”
“好了,忙完我們就去吃飯吧,我們很久沒有在一塊吃飯了。”
方央央很快被他“說服”了,“好噢,那我們一會去吃飯!”
……
此後三日,這一隊前往艾月市的科研人員們奔波忙碌于上交數據,與其他科研人員開會議論,交流着各大省市間流通的重要訊息。直到三日結束,放了小長假,窦清才從經日不歇的疲憊中緩過神來。
他下的是晚班——嘉市當地時間,晚上十點整。
從實驗室離開,到達他和央央的住所,又耗費了二十分鐘。
他回來的時候,方央央已經很倦了,她揉着眼,打了個哈欠,臉頰有着淺淺的粉印,偏偏困的同時還能朝他甜甜地笑:“回來了呀。”
他伸手抱了抱她,她穿着很厚很綿的絨毛睡衣,像只雪白可愛的兔子,她沒有拒絕他的擁抱,而是順勢蜷在他的懷抱裏。窦清下巴搭在她的發頂上,他開始交代之後的工作:“明天開始,放假一周。”
“下周的話,我的職稱就能升一級了。”
“每個月的積分都能比從前多上百分之三十……”
他說着說着,感覺懷裏有點不對勁,方央央已經困得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閉着眼,敷衍着“嗯嗯”。
窦清:“……”
他哭笑不得,又心花怒放——只有信賴着他,才會這樣安心地在他懷裏睡着。
窦清蹑手蹑腳地把她抱回她的床鋪,拍好松軟的被子,把睡意朦胧的方央央塞進去,掖好被角。
然後,在她的額頭輕輕地落了一個吻。
門關上。
方央央翻了個身,她閉着眼,眉頭舒展,未收進被裏的手指撫過額頭他吻過的地方。
=
末世來臨後的第九十九天。
華國公歷十二月十一日。
放了七天長假的窦清,沒有什麽要緊事做。女友央央照常上班,只有輪班公休日才有空在家中陪他,他不好耽誤她的日常工作,便開始浏覽起離開的這近一個月時間內,嘉市基地內發生了哪些事,彌補信息缺口,保證重大消息的敏銳性。
從艾月市遷徙而來的幸存者分批到達嘉市,再到第二波、第三波晶核液志願者,最後是不久前他和方央央聯絡上時,她告訴他關于“德牧犬饅頭”領回一衆未變異動物的事。
窦清的注意力落在了這群“未變異動物”身上。
他久久沉默,不知想到了什麽,掏出手機,聯絡了此前一塊奔赴艾月的幾個同事,詢問他們接下來的項目計劃。
一個答:看頭兒怎麽安排吧,我沒啥想法。
一個答:有計劃繼續搞變異老鼠的項目,就是不知道老鼠項目組裏還有沒有我的地兒。
因為調任前往艾月市,這位同事原本所在的變異老鼠項目組中又新添了幾位成員。他也不确定自己回來後,項目組裏還有沒有自己的位置。
其他的同事們的回答各有迥異,少數相同。
态度倒都是鮮明:主要看上級怎麽安排,他們随大流;所感興趣的項目,也都是與變異動物相關。
窦清深思半晌,他給這幾個同事一一發過消息,試探他們是否對基地內暫時還沒有被科研人員要走調查的“未變異動物”感興趣。
他查過基地內相關流程的申請,幾位眼熟的研究人員申請過準可證,不過最後沒有成功批準下來。
從方央央曾提過的內容中,他猜出那幾位研究人員沒能拿到準可證的真正原因。
窦清眉眼冷峻,态度謹慎,他仔細斟酌着言語,給同事們傳達了他的态度:
倘若他們真的有機會對這一群“未變異動物”進行分析研究,擺在他們眼前的首要,便是他們必須要修正從前對待動物實驗的态度。
這一群“未變異動物”不同于以往,他們需要在保證對方安全的前提下,友好互利地進行所有流程。
……
末世來臨後的第一百天。
方央央收到孟子昭的消息,言辭誠懇,邀請她和窦清參加明天他的生日聚餐。
屬于非常正式,上流圈子裏富二代會有的邀請方式——除卻文字消息外,還有一張親手謄寫的邀請函。
函件是到達她和窦清的家,窦清收到的,邀請對象是她和窦清。
他在拆信後,就拍了照片發給正在上班的方央央。
窦清低頭翻了下這張邀請函,紙頁精致、價格昂貴。
當然,沒人在乎紙張的價格。
重點在于,邀請函上是親手寫的字。用詞真誠,透出幾分獨屬于孟子昭的爽朗,短短文字,以一句話概述,那就是:請朋友們賞臉吃個飯。
方央央托着臉,想了一想,道:“你在家裏無聊嗎?”
七天長假,這才第二天。要不是窦清還能和他熟絡的、同去艾月的同事們聊些關于未來意向項目的事,他在家恐怕要無聊到透頂。
窦清顯然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若說不想去孟子昭的生日聚會,那當然可以。
只是,他們都是成年人,在對方誠懇的邀約下冷淡拒絕,恐怕不太利于未來的交往。
即便有着“情敵”關系,表面功夫也要過得去。
方央央亦沒打算拒絕。
她的想法更簡單直白:末世文中的男主、男二、男三都是正面人物,不過一場生日宴,她實在沒有必要拒絕——倘若為此讓孟子昭心生芥蒂,那更是得不償失。
窦清和她想法一致,他回答她的問題:“有點無聊。那就去吧。”
他們輕松愉快地決定了明天的日程。
……
孟子昭獨自一人住着的單人間,是靠着當初辛苦出任務攢下的積分升級而來。
基地統一建設的鐵皮房,占地面積與此前擁擠的六人間一樣。
因為是單人房,室內的功能區分便比其他的房間要來得齊全——除卻規格稍大的單人房外,有一間空餘可供自由發揮的房間,被他改造成了廚房。
末世後的“生日聚會”顯然不能如末世前那般奢侈鋪張,他邀請了十多位關系親近的朋友,利用的是室內的有效空間和基地內食堂後廚的半成品餐。
只要自行加熱,加點調味料,就是一餐熱騰騰的美食。
他的生日在十二月,冬日時分,正好是吃熱食、喝溫酒的好時光。
父母不願意摻和年輕人的聚會,白天給他煮了一碗長壽面,就不再參與傍晚時的生日聚餐。走以前,父親把基地上級曾經送來的酒給他,讓他們這群年輕人小酌幾杯:“不要貪杯,喝點當過瘾。”
孟子昭笑着答好。
他等待着邀請來的朋友們——除卻之前常常一塊出隊的夥伴外,還有燕家兄弟倆……以及,方央央、窦清。
他在早上收到方央央的答複後,心情就一直處于微妙的雀躍中。
不是年長一歲的快樂,而是那種,又能見到喜歡的人的歡悅。
他下意識地忽略掉了窦清。
傍晚時分,朋友們絡繹到達。孟子昭招呼着他們坐下,放眼看去,他熟悉的朋友都是男性,大老爺們兒粗着嗓子笑着祝他生日快樂,還帶了點薄禮,都是當下挺難得的東西,孟子昭一一收了,拍肩哄笑,一片歡鬧。
方央央來的時間,正好是燕明開、燕風及兩人到達後的十分鐘。
她戴着一副厚厚的絨毛手套,頸間一條駝色圍巾,整個人看起來溫暖明媚。在進門後,窦清替她摘下了手套,揣進他的大衣兜裏,然後,朝他說了句生日快樂。
“謝謝。”
孟子昭的目光落在了方央央身上,她也彎着眼,很溫柔地祝他生日快樂。
“謝謝央央。”這一句回應要來得更真誠、明亮一些。
他曾一塊出隊任務的同伴們察覺到他的情緒轉變,面面相觑;燕明開默默摸了下鼻子,瞅了眼身邊的弟弟燕風及,燕風及也在看方央央,只不過他要更含蓄一些,沒有孟子昭那麽直白。
窦清當然注意到這個室內雄性含量過高,也注意到來自孟子昭、燕風及的眼神。
他泰然自若,與方央央找了個位置坐下。
難得的聚餐機會,男性過多,桌上又有酒,窦清來前就設想過,要是誰喝酒喝多了發點酒瘋,恐怕不太好。
他已經想好,如果有人喝酒喝上頭了,就趕緊帶央央離開——就算是不給孟子昭面子,也不能把女孩子放在這樣糟糕的氛圍裏。
不過,他想到的,孟子昭早已經提前想到了。
吃飯,交談,期間小酌,每人面前僅有小杯,度數不高的酒。
“有女孩在,咱們就不喝太多。”壽星說話,也沒人争着反駁,孟子昭認識的這一群朋友都算靠譜人,紛紛點頭答好。
方央央慢騰騰吃着飯菜,她純粹把這趟聚餐會當做“蹭吃蹭喝”,沒帶太多心思,安安靜靜地吃飯,時不時地被周圍人問點關于日常播音上的事,她便随口一答。
氣氛輕松愉快,是一場熱熱鬧鬧的聚會。
方央央喝了小半口酒,被辣得直皺眉,很快就撇開不喝,窦清看她皺着臉的模樣,忍了笑意,給她換了一杯清水。
在這時,一個青年忽然問了一句:“窦清,聽說你這次去艾月快一個月,那邊情況咋樣?能透個底細嗎?”
很快,此起彼伏的好奇問詢接踵而來。
有人已經看過基地官網發出的艾月近照,了解了那個淪陷的城市變化如何:在官網上,艾月市的近況實在糟糕,整座城市詭谲陰森、樹影重重,難辨從前繁華。
那些照片,讓人望之心悸。
方央央細嚼慢咽着口中食物,聽到窦清告訴周圍人他曾經歷過的事:幾波變異老鼠的獸潮、車輛險些陷落巨大樹坑內的危機、困于食物缺少的窘境……
一位青年問:“我靠,那你也太特麽勇了吧,怎麽想到要去艾月的啊?”
另一個人說:“擱我,就是我有再多能力,也不想去艾月。”
“是呀,命就一條,我沒那麽偉大,我惜命,不敢做。”
“牛逼,你還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呢,居然舍得放她一個人在基地裏,然後跑去拼命啊?”
最後這人說得粗俗,可道理确實不假:有家室的,一般都不考慮這樣危機重重的任務。
窦清沉默半晌,他在衆人的目光下,平淡地說:“沒什麽,只是覺得這項任務适合我,剛好基地待遇也不錯。”
“待遇也不錯”這幾個字,讓其中一個喝了點酒,酒量實在不好的青年靈光一閃,他拍了拍腦袋,大聲道:“是哦,我看基地裏發通知還說過,要是犧牲了的話,基地就負責照顧科研人員的家屬後半生無憂……”
方央央愣了一下。
窦清小心翼翼地轉頭看了她一眼,顯然是想起從前她對他說過的話——要是他出了什麽意外……
他低聲說:“我有信心才去的,別聽他胡說。”
她沒看別人,只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輕輕地“嗯”了聲。
窦清暫時松了口氣。
當然,誰也不知道他去往艾月前,心裏頭抱了怎樣的心思。
至少,此時此刻,孟子昭和燕風及看向他的目光中,都透出了點難以勘破的意味。
一個收斂了點眼中的笑意,原本喜悅的情緒稍有沉凝,一時間味同嚼蠟;另一個則垂下眼簾,在燕明開若有所思的目光下,擡手喝光杯中的酒。
身處漩渦中心的方央央,仿佛毫無察覺,默默低頭,冷靜乾飯。
依依向物華 定定住天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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