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末世第一百四十六天: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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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風及與師兄于志、林豫等人交流着導師從外省發來的重要課題。他們的導師末世前正好在外省出差, 如今已是末世來臨後的一百四十多天,導師還沒有回到嘉市。
外省的救援中心裏,像他們導師那樣的醫學大牛太少。當地懇求導師暫留,直到緩解了當地的醫療資源緊張, 導師才有可能回到嘉市。
林豫低頭翻閱着資料, 低聲給師弟講解着困惑的點, 很快, 他聽到門被敲響,文清看到他們, 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她看到室內同門們互相幫着解決問題的友好,心情微妙地轉好了許多。
太過幸運。
文清想,西池師生們是太過幸運的一波幸存者。師生們的齊心協力, 在校內的生存時間裏,彼此間鼓舞激勵,最終順利地轉移到臨時基地。
林豫很安靜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有話,沒有開口,但文清意會,她沖他安撫地笑了一瞬。
他這才松了口氣, 繼續用平直的聲音給燕風及講述難點疑思。
直到問題解決,燕風及眉頭舒展,擡頭看見師姐文清, 一副沉思模樣, 他問:“怎麽了?”
文清看了他一眼, 她算是了解眼前師弟的性子:不太愛說話——唯一的例外是在西池大學時,為了讓衆人信服,心中安穩, 臨時擔負了決策的重任。後來一回到基地,就又變回原來的少言寡語。
除卻不茍言笑這一特點外,他對待親近的人總是很好——同門師兄師姐們也在他關照的範圍內。
“沒什麽。”文清遲疑了一下,她皺着眉,忽然想到什麽般,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到一旁悄悄說話。
燕風及依言過去。
“這幾天我可能都要請個假,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問題,問你師兄們。”
她簡單交代,擡頭就看到燕風及擔憂地蹙起眉頭,不懈追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文清心中一陣暖流淌過。
她搖了搖頭,笑着說:“是去幫朋友一點忙,要是有需要你幫忙的,我會說的。”
燕風及定定地看了她一會,這才答好。
=
文清本以為自己沒有什麽需要燕風及幫忙的——她在基地醫療體系內也算是很有人脈,一衆畢業于西池醫學院的師兄師姐們,要麽就業于市醫,要麽是在西池附屬醫院就職。
末世來臨後,這些師兄師姐們關照着西池醫學院的學生們,在醫療體系內給予了所能提供的幫助。
此類關系鏈,也讓文清安排之遙的各項康複訓練得到了完美的結果。
之遙——央央從基地外帶回來的年輕女人,回基地的當天就做過高危篩查,好在沒有感染,除卻營養不良、可能存在的心理問題外,她的情況還算不錯。
文清默不作聲地看着不遠處心理診室緊閉的門,偏頭看了看一同等待的方央央。
她手上握着手機,靠在長椅上,平靜地望着不遠處,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思考什麽問題。
末世來臨後的第一百四十六天。
之遙從外部來到基地的第二天。
她們都沒有舍得放下她,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努力想讓她康複起來——而之遙對待方央央,就像是有印随行為的雛鳥,破殼而出後的第一眼,見到方央央,就将她看做是依賴、依戀的人。
梳洗清潔後,喝了熱湯,吃了熱食,臉上有了點血色的年輕女人,不難看出眉眼間的美麗動人。之遙很喜歡方央央在她身邊,看到她時,眼睛會放光,像是挂了彩燈的聖誕樹,一見到她就亮了。
文清安排熟悉的女醫生給之遙做心理輔導,門關上以前,之遙很不安地看了眼方央央,直到得到她一個溫柔穩重的颔首,她才怯怯地踏進門內。
……
文清轉頭看了眼方央央。
她還在出神,眼睫濃密烏黑,像是一把小扇子,基地內的光線強烈,從高處落下,在她的眼睑下方涸成淺淺的陰影。
五官亦是精致,無可挑剔,透着讓人喜愛的美。
讓人看一眼就會心情很好。
她悄聲喚她:“央央?”
原本打算只是喊她一聲,讓她回神,但她沒想到的是,央央出神的時間有點久了。
文清察覺到不對勁——再看方央央的臉色,唇色殷紅,皮膚雪白,與平常沒有太大區別。可她不夠肯定,因為除了昨天見過面外,此前她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打過照面。
方央央穿得很厚,毛絨絨的圍巾繞着雪白頸子,手上還套着軟軟的手套。
怎麽看,都像是保暖工作做得很好的年輕人。
文清挪動位置,湊到她面前,打了個響指,甚至還用“風系異能”在她面前打了個小風旋兒:擱在夏季是小風扇般的清涼,擱在這個時候,就有點涼人。她不舍得讓她凍着,就連小風旋兒都是克制的,輕飄的。
方央央這才意識到她剛才被師姐喚了一聲。
“嗯?”
聲音帶了點沙啞和熱度,她擡起臉看向文清,悶悶地應。
師姐臉色變了一下。
她用手撫她的額頭,熱度稍高。眉頭瞬間蹙起,低聲問道:“你是不是有點感冒了?”
“……”
方央央默默地擡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她不那麽肯定地答:“應該,沒有吧?”
年輕人大多身強力壯,做好防護、保暖措施後,便很少會感冒發燒。基地內此次季節性流感,發燒的群體年齡基本是兒童與中老年人。他們的體質不夠強健,很容易招風着涼。
——方央央沒想到自己會發燒。
她一直都有好好保護着自己的身體:努力地保暖添衣,吃好喝好睡好……
除卻昨天,早晨醒來去往朝露小區,一路上發生了許多事情,回來的時候,她又操心于之遙,陪在她身邊大概有兩個多小時才回到住房區。
回去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窦清給她熱了暖手袋,褥子都給插好電,暖烘烘的。
睡覺時,她是揣着暖入睡……可以說,被照顧得很好。
她本來還蠻有自信:應該不會那麽巧,出一趟基地就感冒吧?
可瞅了眼師姐嚴肅的表情,她氣勢蔫了,睫毛亂抖,低聲道:“我不知道,早上起來嗓子有點痛。”
文清嘆了口氣。
她默默地從口袋裏掏出口罩,分了一個給她,一個給自己,兇巴巴地警告:“戴上,不許傳染別人。”來自醫生的負責,讓她冷着眉眼,沒好氣地指責起她對自己的不上心——不過,事後文清想想,也覺得自己太過“雙标”。基地內流感一控制好,大家就松懈了戴口罩的行為。
她在醫務室給病人看病時,總是戴好口罩,但私底下與朋友們交談聯絡,也總是懈怠于保持距離。
方央央被她“兇”了一下,就像是小兔子被摸了一下尾巴,耳朵往後耷拉,可憐兮兮地抽了下鼻子,乖乖地戴了。
戴上口罩後,她就只露出一雙濕漉漉、澄澈的眼,一邊焦心地看着心理診室,一邊試探性地看着文清和人聯絡。
文清掏手機,迅速給自己目前不在值班的同門們發消息——不巧的是,林豫等人太忙,不是在出門診就是在登記資料。
再一問其他師兄師姐們,大家都很忙碌,可謂是忙活得屁股着火。
最後,她把消息發給了燕風及。
心理診室裏倒是有體溫計等等可用的物件,但之遙人在裏頭,心理診室就診期間,不好打斷,妨礙就診。
她給他發消息:“帶個藥箱過來,央央好像有點發燒了。”
燕風及回複的速度可謂是無比之快。
她錯愕地看着他唰唰唰地回了一大串文字,半點沒有表現在外的“寡言少語”“不茍言笑”樣子,在短短五分鐘內準備好所有需要的東西,又在二十分鐘內到達了她們所在的方位。
方央央手揣在兜裏,幽幽地看着燕風及的到來。
她倒是一如往常的淡定,看着文清從燕風及的藥箱裏找到體溫計——水銀體溫計,電子額溫槍,可謂應有盡有。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差點懷疑他是從醫務室搜刮了一圈過來。
燕風及輕輕咳嗽一聲,目光看向方央央,解釋道:“都是之前給我哥、他戰友們治療時配備的藥物。”
基地內醫療資源不夠充裕,常常需要排隊等待才能順利就診——燕明開和他的戰友們一般都是找燕風及來給他們看病。
文清點了點頭,示意了解。
她先拿了額溫槍給方央央測了下溫:38℃
“你真的發燒了,央央。”
她半蹲她面前,憂心忡忡地用手拍拍她的手背,溫聲道:“難怪今天心不在焉地,一直走神。”
方央央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因為戴着口罩,燕風及看不見她的具體表情,但這不妨礙他觑見她彎起來的,漂亮的眼。
文清絮絮叨叨,又讓她夾水銀體溫計,以得出更精準的結果。
在她夾體溫計等待的途中,文清翻着藥箱,燕風及飛快地從箱子裏找出合适的藥物——撲熱息痛、布洛芬、氨酚黃那敏等等。
方央央很乖地給文清說今早起來時的感受。
“嗯,昨晚窦清給我暖了熱水袋,睡覺前褥子也是熱的。”
她聲音倦倦的,很柔軟,說着男友對她的照顧時,沒有炫耀的意思,但這就足夠讓人豔羨了。
“早上起來,他剛好在家,還給我泡了熱牛奶和燕麥。”
掰着手指頭數,數來數去,沒有哪一件事是不和窦清無關的。
文清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地附和兩聲:“看樣子保暖工作是可以呀,他做得挺到位。”
“怎麽還會感冒了呢?”納悶得她眉頭緊緊皺着。
最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大概是昨天出基地時沒顧好自己,吹了風着涼了。
開了點藥片,燕風及去附近的飲水機給她倒了杯溫水,就水咽服。
摘了口罩吃藥,方央央喝着水,含糊不清地謝了他的幫助。
文清看了眼從剛才一直忙碌到現在的燕風及,好半天都沒找個位置坐下,她揮了揮手,趕緊讓他找個椅子坐着:“你要是有事忙,就先走,沒事的話,就坐着歇會。”
燕風及看着吃了藥以後靠在長椅上的方央央,一眼不錯,答:“我沒什麽事要做。”
方央央低着頭給窦清發了幾條消息。
得到他擔憂緊張的回複,她忙告訴他,現在身邊有師姐,讓他不要着急下班。
窦清很少違背她的意思。
交代完,靠着長椅,方央央有點昏昏欲睡。
氨酚黃那敏,服用後有犯困嗜睡的作用。師姐給她藥片前就說了,她也沒太擔心:畢竟身邊有她陪着。
至于為什麽不願意離開心理診室附近,原因也很簡單:她答應之遙要等她出來。
文清坐在她身邊,示意她往她身上靠着小睡一會,還好溫柔地哄她:“你先睡着,一會之遙出來我喊你,好不好?”
方央央拽着她的衣角,咕哝着答好。
她靠在她身上,嗅着女孩子甜而暖的香味,短暫地睡了過去。
然後,在不久後,她迷迷糊糊聽到了一陣嘈雜人聲,不算是特別大聲,都是熟悉的:
“央央還在睡嗎?”窦清的指尖拂過她的額頭,帶着溫熱與他獨有的冰霜氣息,涼涼的,清澈的。
以及,手上被塞了一個熱水袋,和孟子昭爽朗的男聲,“剛好路過,熱了點水,給她抱着吧。”
之遙看到這麽多人時,略帶慌張與不安——也就是窦清、孟子昭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沒有太過畏懼。她生澀而小心地問文清:“是因為我生病了嗎?”
方央央頓時就想從睡意中掙紮出來,大聲告訴她,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文清像是窺見她的心思,笑着說:“不是,就單純是運氣不好,發燒了。”
還有,是燕風及的一道冷靜、克制的聲音:“再測一下/體溫,看看降溫了沒有。”
在迷蒙視野中,方央央看到了窦清、孟子昭,還有半蹲在她面前,用額溫槍測着她現下/體溫的燕風及。
“嘀”的一聲,測量工作結束。
他低下頭看了下數字,微微舒出一口氣,寬慰而安心道:“退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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