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 66 章 末世第一百七十七天: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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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裴和喬舫芝, 在從A國歸來後,就成為了基地上級領導時常聯絡的對象。
他們在A國生活的數月時間,足夠他們了解A國安科芮州的大致情況,能夠清晰、準确地分析出目前A國的形勢, 将華國目前緊缺的他國消息一一告知。這一點也讓他們在基地中成為極其特殊、重要的存在, 在國際形勢的分析上, 他們占有難以替代的作用。
父母的異能亦是同齡中年人中少有的強大、有用:方裴是“水系異能”, 喬舫芝是“金系異能”。
基地了解這批回國人士異能強度時,做了一場異能測試。喬舫芝靠着萬中挑一、強大到令人失語的控制能力, 精準無誤地利用金屬子彈打中了每一個目标。
方央央全程陪同父母進行異能信息登記,她沒有錯過他們在異能上的卓越表現。
喬舫芝在衆目睽睽下以異能操縱金屬子彈,擊中了靶場的所有靶子中心, 若是在奧運賽場上,她會是奪冠滿分的選手。結束異能強度測試,喬舫芝彎起唇角,沖她微笑,眼瞳明亮,戲谑道:“媽媽帥嗎?”
方裴已經在一旁擡手捂着臉失笑——為妻子的臭屁炫耀。
他聽到女兒恍惚而欽佩,帶着濃厚喜愛、憧憬地狂點頭:“超級帥!”
喬舫芝心滿意足, 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口,疼愛且溫柔,低聲道:“媽媽能夠很好地保護你, 寶貝, 你永遠別擔心。”
方裴的異能可以提供大量乾淨澄澈的清水, 倘若他想,一家三口離開基地都能夠生存得很好。當然,背靠基地目前還是絕大部分幸存者的選擇, 國家、政府為幸存者們謀劃許多,基地的建設蒸蒸日上、欣欣向榮。
方裴、喬舫芝的存在,成為了方央央除窦清之外,更加牢固、且永遠不會改變的穩定靠山。
戀愛還有可能分手,爸媽卻永遠是爸媽。
方裴、喬舫芝太過敏銳,他們在回到華國嘉市後,從女兒的簡短概述中,了解到她的“特種異能”是以自身為基點,依靠主觀能動性,影響着“有神智意識”的人類和動物。
和窦清想到的一樣,他們知道這樣的異能最好的适宜環境顯然是在安全穩定的和平年代。
但他們要想的更多一些。
方央央沒有從前的記憶,他們卻有關于她從小到大的點滴回憶。
從牙牙學語,到上幼兒園,再到小初高……方央央總是很讨人喜歡。他們從前覺得她是天然如此,可此時再想,腦中不免冒出一個念頭:也許央央從小就有着“特種異能”,這才有她末世來臨後第五日迥異他人,未曾“覺醒異能”的特殊。
方央央的特殊,從幼時開始,就現了端倪。
直到末世來臨後,父母重翻過往經歷,在一些小小事件、微妙細節中,窺見他們心愛的女兒不同于其他孩子的異樣。
他們沒有告訴其他人,這只會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秘密。
喬舫芝低垂着眉眼,為方央央梳着長發時,向丈夫要了一條發繩,她為女兒挽了一個松松、俏皮的丸子頭。
鏡子裏的方央央與喬舫芝有着如出一轍的眼型。
方央央乖乖地朝她微笑,眼角彎起,嘴唇上揚,純然天真的可愛,讓父母心中酥軟。
喬舫芝最後親了親她的額頭,松開桎梏,把女兒放開。
“異能檢測結束,爸爸媽媽這幾天要和基地領導聊一聊國外形勢,”方裴儒雅低沉的聲線裏透着喜愛,他伸出手,手心向上,方央央條件反射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手心上,他輕輕攥住了,“等忙完這一陣子,有空讓窦清來和爸爸媽媽吃頓飯?”
方央央:“沒問題!”
告別時,一步三回頭,有點依依不舍,但更多是心裏頭的底氣十足。
方央央頭一次,在末世來臨後感到無比的、真實的安心——和窦清給她帶來的安全感不一樣。家人的存在,帶來的心情撫慰不同于伴侶。她像是一朵嬌嫩的花,在風雨中搖擺,喬舫芝與方裴就像是兩棵大樹,撐開樹傘,絕不讓風刮走她的一片花瓣、讓雨擊痛她分毫。
……
燕明開從戰友手裏接了一只能量棒,他乾嚼半天,望了望車外的世界,低聲嘟囔着道:“這冬天要走,春天将來,雪都化得差不多了。”
“喏,大雁。”
戰友指了指車窗外的天空界限,有一排排、一行行的鳥群掠過,即便是末世來臨,動物變異,它們也絕大部分遵循了過往的自然規律,在回暖時節,重回家鄉。
能量棒噎人,燕明開喝了大半口水,漫不經心地與戰友交流着春季來臨後基地将會外派發出的任務:
“春季來了,據說咱基地農學部門裏要搞搞戶外播種?”
“應該的,畢竟糧食也就頂夠吃個幾年,”一戰友抹了抹嘴,淡聲道,“希望到時候播種、發芽順利,早點讓咱能吃上新的糧。”
“……”
這趟任務結束,返回基地,燕明開聽到了基地廣播中傳來方央央的聲音。他習以為常,彎腰登記自己的任務時,不忘半心半意地聽廣播中年輕女孩柔軟而明媚的聲音:“這裏是基地廣播,今日播報天氣消息,氣溫轉暖,嘉市将在近日迎來大幅降雨……”
他微笑着将紙推給登記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一邊給他們這支隊伍記錄着積分,一邊唠着家常:“這幾天怎麽樣?外頭動物出沒多嗎?”
燕明開随口應着,愉快地看他登記結束,揮手說再見。
方央央的聲音在廣播中,傳達到基地上下,透出那種很難掩飾的喜悅,仿佛一輪太陽燦爛而澄淨地散落着日光,毫不藏私地普照。
“驚蟄将來,天氣回暖,春雷始鳴……”
燕明開雙手插兜,大步行走,他聽着耳邊屬于她的聲音,默不作聲地微笑。
他想:見到爸媽的方央央,開心勁兒都快從語氣裏咕嚕咕嚕冒出來,讓人聽着也忍不住為她高興。
“好人有好報。”燕明開想。
時隔數月,一百六十多天的跨國距離,基地上下誰都知道年輕播音員此前在基地內只有一個親人——她的男友窦清。直到前些時日,她才與父母重逢。
末世來臨已是第一百七十多天。
傷痛仍在,人們靠着強大的自愈能力,在末世中存活——年幼孤兒、失獨父母、單親爸媽……他們在基地的生活中,建立起了人際關系鏈,互相照應彼此。幼兒區裏總能看到年幼孤兒被毫無血緣關系的大人帶着娛樂;單身媽媽與單身爸爸組合家庭,一塊養育孩子;失獨父母或多或少會選擇去領養孤兒,或是進入福利院“星星園”集□□同照顧未成年人們。
此時不同于早期,人們聽到家人健在的幸存者時,那種難以描述的酸楚嫉妒——方央央與父母的失聯是有目共睹的,可她從沒有将“與父母失聯”的悲傷情緒帶入到工作中,一直以來都全神貫注、認真負責。
恪盡職守、一絲不茍。
讓人有點憐惜。
到如今,她與她的父母重逢,很多人都像他一樣替她高興。
燕明開深吐出一口氣,冷硬英俊的臉上掩飾不住的暖意流淌,他望着廣播的方向,聳了下肩頭,笑着喃喃:“她是真的很開心啊。”
=
末世來臨後的第一百七十七天。
方裴、喬舫芝從A國回來的第十天。
實驗室內的同事們熱火朝天忙着工作,不時地交流着數據,儀器運作的聲音持續不斷,嗡嗡響動。
窦清從隔壁實驗室借來了一只變異動物,合金籠子裏的猙獰可怖動物在低溫下僵硬無法行動,保證了他借取時的安全性。
從未變異動物體內抽取的血液,血液樣本儀器分析時有目前無法明晰的“未知成分”。他決定試着以血液直接注入該變異動物體內,觀察臨床反應,确認該未知成分的具體效用。
流程迅速,飛快解決。
注入血液後,窦清收回了冰系異能,溫度回暖,變異動物緩慢地眨着雙眼,四肢輕顫。實驗室內的監控鏡頭持續運作,專門攝影合金籠內變異動物的鏡頭緊緊捕捉着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反應。
窦清潦草地看了幾眼,并沒有将所有時間都耗費在觀察它上。
他轉身,往同事正忙的方位走去,加入其中。
青年忙碌不休,時不時與同事低聲交流着細節,不忘回身看看那只合金籠子內的變異動物。
時間嘀嗒流淌。窦清遺憾地望了眼時間——距離注入血液已經過去了一小時,變異動物的反應并沒有顯著的可見性好轉。
同事亦失望,喃喃道:“血液注入不行,看來還是得靠分析出那個‘不知名成分’,才有可能找到解決辦法。”
正是中午時分,下班休息的點。
同事們已經開始摘掉白大褂,準備吃飯,窦清慢了一拍,他的手機收到了方央央的消息。
“我在外邊!”
他立刻地擡起臉,往外看去。
實驗室內的其他同事也注意到了方央央的存在。
室內,摘了白大褂的同事們內裏穿了休閑服,只有窦清還戴着薄薄的防護面罩、實驗室白大褂,身形筆挺英俊,臉色神情略有詫然與驚喜。
方央央看着他。
她在玻璃窗那邊,敲了一下,清脆而明亮的碰撞聲。
同事們笑吟吟着與她打招呼,親昵地喊:“央央,來找男朋友呀?”
她笑着點頭,“是呀,下午不值班,來找窦清吃飯去!”
女孩子的甜蜜,有點幼稚,有點溫暖。
他手上收拾的動作慢了一些。
方央央歪着頭,臉頰上浮着淺淺的笑,眼神明亮快樂,純粹到讓人面紅心跳。
防護面罩、塑膠一次性手套、白大褂。
青年站在中央實驗臺旁,與她對視的同時,心不在焉地擡手,先是摘掉塑膠手套。旋後,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扣住邊緣,他輕輕地摘下了防護面罩,露出了這之後,薄薄鏡片未能掩蓋住的雙眸。
他情不自禁彎起眼,朝她笑。
他身上還殘有前幾刻,工作時的聚精會神、敬業認真——清冷而禁欲,嚴肅而冷淡。
在看到方央央的那一刻,所有與“冷”有關的氣質都飄然散去,只剩下溫暖的笑意。
方央央滿心喜悅。她在實驗室同事們還沒離開的情況下,想也沒想,毫不猶豫,舉起雙手,在頭頂比劃了一個又甜又萌的愛心。
窦清:“……”
他一瞬間臉熱,一瞬間心跳如鼓。
她的小浪漫,霎時間擊中了窦清的心。
抱着奇妙而幸福的驕傲,窦清在同事們羨慕嫉妒的目光下,擡手,無比配合地抓住了她投來的那個愛心。
他把愛心抓在手裏,放在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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