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禦風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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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後悔,又害怕,甚至不敢直視雲闌。
103也在旁罵他,“你傻啊?他好不容易決定不殺你,你又多事,救不了他們不說還又要搭上一條人命,你這死得多冤啊!”
“心血相連,我可以解。”雲闌道。
佘行簡頭上汗淋淋,沒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動,只留下兩行淚。
“軟弱無能。”
103蹲在他旁邊,難以置信地道,“他走了!”
“哥!哥!”這時候百魅才開始放聲哭起來。
佘行簡也趕緊爬過去,腿依舊是軟,他想起林纨給他的那顆藥丸,是他最金貴的保命藥了。
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佘行簡把藥拿出來,塞到百魅手裏,根本不敢看千嬌。
百魅的手也一直在發顫,“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給你療傷。”
“他的生命力量回上來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佘行簡才平靜下來,烏龜慢慢靠到他腳邊,他摸着龜殼,擡起頭,雲闌就在不遠處站着,再前面一點還有打鬥的聲音。
他有點怕是陳誠,于是站起來,遠遠地跟着雲闌繼續往深處走。
深處有一座巨坑,四周的火焰非常明亮,看起來像專門為打鬥而設計的,而巨坑裏面,現在就有兩個人在打鬥。
是那個神秘高人和一個拿雙刀的人,打得有來有往,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槍。
佘行簡松了口氣,好在不是陳誠。
等等。
那個神秘高人手上是……禦風?
陌川?
他趴在圍欄上,瞪圓了眼睛。
陌川真的不擅長同人打架,出手總是會被別人找到進攻的空隙。
雲闌竟然就這麽看着?
急得他都想跳下去了,不遠處還有一個同樣着急的陳誠。
“這個鬼應該就是咤風雲了。”103點評道,“陌川在雲闌進來之後打得更兇了,硬吃對面幾刀也要捅他幾槍,有點不好處理啊。”
佘行簡一聽這還得了,翻過圍欄就跳進去了,跳到了圍欄的另一邊。
這坡怎麽這麽陡?
“你乾嘛?左邊!”
什麽?
一道黑影從他頭頂上掠過,踢爆了什麽東西。
“剛剛……好像是野鬼堂的副堂主……”
被雲闌一腳踢死了。
“?”
人體核彈?
“我剛剛說不好處理,是說陌川沒那麽好取勝,不是打不過他,就算他武功差,手裏拿的也是禦風啊,他被刀砍一下和那鬼被槍捅一下,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倒是你,下去了活不過一秒鐘。”
“……”
你什麽時候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他小心翼翼地爬回來,生怕一會兒腳滑了從坡上摔下去,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陌川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術,果然很快獲得了比賽勝利,乾掉了雙刀人。
他一躍上來,沖雲闌低了低頭。
雲闌沒有看他,他轉身俯下身子向着雲沫,雲沫重新變成小烏龜,被遞了過來。
佘行簡差點沒反應過來,接着重新把它安回了頭頂,欲言又止。
陌川依舊戴着那個低垂鬥笠,手上的禦風已經不見了。
陳誠摸了過來,搞不清現在的狀況,“這是打完了吧,咱們走吧,先去找他們倆。”
這小子真是完全沒意識到誰是誰。
“不走嗎?”
話音剛落,雲闌一躍而起,在一個小陰影裏抓到一個小老頭,再下一瞬,陌川擋在了佘行簡前面。
“咔嚓”一聲,比方才打千嬌還要清脆。
“回營。”
雲闌放了話,他僵直地轉身離開,陳誠好像有一萬句話要問,但他自己堵住了嘴。
還算識相。
重新找到了這兩兄妹,千嬌的脖子雖然已經被包紮好了,但陳誠依舊吓得不輕,百魅背着哥哥,他也在旁邊看護。
佘行簡收回視線,加快步子跟上了陌川,但什麽都沒說。
回了營,也就是高芝那邊,他們在大門中央鋪了紅地毯,兩側跪滿了人,全是頂禮膜拜,扣在地上。
“恭迎大将軍親臨。”
雲闌只字不發,到了門口才吐出一個“起”字。
旁人這才慢慢退開,高芝就跪在門口,嬉皮笑臉地爬起來,“小的見過大将軍,見過川将軍,見過大人。”
“放了。”
雲闌一說這個,高芝立刻會意,“好好好,您遠道而來,小的準備了幾間房間,您要不要休息休息?”
“嗯。”
他們兩人各分了一間房,這邊只有佘行簡分到一間,先讓千嬌躺下了。
“喂,你……你真跟雲闌有一腿啊?”
“你別叫他的名字,不要命了。”
陳誠捂住嘴,“你不會是和妖族有私通吧?”
“有私通我還救你們乾什麽?有的事出去了再說,我還有點事。”
“什麽事?當務之急不就是出去嗎?诶——”
佘行簡跑了出來,把雲沫放在了地上,“你知不知道陌川在哪兒?”
雲沫開始爬了,他就跟着。
“你小子運氣是真不賴啊,能和雲闌的親兄弟稱兄道弟。”
佘行簡聽到這個,但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有點心有餘悸,你說盛亦安是怎麽打得過他的?
他連打影傀都費勁啊。
佘行簡按着心髒,實在是太恐怖了。
這烏龜在地上飛快爬行,不走快點都跟不上,轉角就碰見了站在外面的雲闌。
他慢下步子,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跪下,但雲沫很快就爬走了,于是他彎了彎腰也趕緊跑。
它爬到一間小屋子前也沒有停下,直接蹿了進去。
“?”
它怎麽把門打開的?
就這麽跟着闖進來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進來了。”他低頭進去,順帶關上了門。
陌川就躺在床上,枕着手,和他四目相對。
終于是沒戴那東西了。
“你啊,好好的乾嘛跑過來跟他打架,那刀客一看就是練家子,”他把身上的藥都翻出來放在桌上,“你怎麽可能是人家的對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辦?我一個人孤苦伶仃!”
“我沒受傷。”
“真的?我看你都被砍了多少下了。”他有些驚喜,抓過陌川的手,把袖子撸起來。
103這時候又冒出來,說:“根據我在戰場的實地觀測,陌川這衣服是件防護服,那刀客确實傷不到他。”
“這次不是我不早說,是陌川的氣息讓我察覺不到是微弱還是正常,我現在近距離看,身上确實沒傷。衣服我以前都沒看出來,只怕又是雲闌的極品裝備,難怪他從來不換其他衣服。”
佘行簡也算松了口氣,就原諒103這馬後炮吧。
“還是太危險了,你……”
陌川翻過他的手,看見他掌心的割痕。
“我也沒事。”
“你頭上有一塊淤青,從跟着我跳下城牆就有了,現在也挺狼狽的。”
“……”
怎麽不早說。
103心虛地吹着口哨消失了。
陌川戴上鬥笠,出去打了盆水。
佘行簡感覺實在是太丢臉了。
明明是他來關心別人,合着自己還一團糟。
他給自己洗了把臉,手上又傳來一陣痛。
陌川給他上了點藥,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佘行簡覺得堵得慌,一直沒吭聲。
“你咋啦,這還不和和美美了?”103又冒出來。
你說我怎麽這麽沒用呢?
103:“?”
他四處張望一番,“沒人罵你吧,人佘行簡本來就沒啥本事,你自責個什麽勁。”
“但我是個膽小鬼,還總是靠着別人麻煩別人。”
103撓着頭,連臉仿佛都在思考,“你說的別人,該不會是陌川吧?”
佘行簡不置可否。
“你一開始不就這麽跟他相處的嗎?吃他家住他家,他給你包紮也不是第一次了,雖然你昏迷那次給你包紮的人是伯父,但他也不少了,而且還給你做飯洗衣服,現在還不乾這兩樣了呢,你那會兒也沒這樣啊。”
“你一個小炮灰,有大樹給你乘涼你還不偷着樂,想什麽呢。”
“……”
“你怎麽看起來更不舒服了?我說的不對嗎?你怎麽不說話。”
“……”
“不是,你到底是怎麽了?你跟盛亦安陳誠待在一起的時候不也拖後腿,他們幾個為你奮勇殺敵的時候,你不也心安理得嗎?根本就沒啥事兒。”
也行吧。
“這就對了,你剛來多少天,這都賺了八點功德了,特別有用。”
佘亦安擡起頭,陌川平靜地看着他。
那雙眼睛,不管是墨色還是檸檬色,永遠都這麽安詳。
“你吓到了嗎?”
“嗯,太可怕了。”佘行簡深吸了一口氣,把買的糖交給了他,還有伯母留下的那個錦囊。
陌川嘗了一顆,拿過錦囊,慢條斯理地解了起來,這個繩結确實有夠複雜,他也費了一些時間,“我哥他就這樣,不是故意吓你。”
“我知道。”他接過錦囊。
裏面裝着的,竟然是一道平安符,和一張折起來的信。
103瞪直了眼睛,“這平安符不簡單啊,靈氣非常充足,比在杏花村見到的符紙還厲害,以前隔着這錦囊竟然沒看出來,這錦囊也絕非凡品。”
“我看看信。”
信上說,“禦風雖強,其妖也善。”
佘行簡看了陌川一眼,陌川有些好奇,但沒有多問。
這通篇就是一封托付信,前後有兩種筆跡,前面沉穩,後面略顯潦草,大概就是說,陌川是個可憐的小妖怪,修煉多年,在化形易氣上比較精通,已經學會了所有為人的手藝。曾也教過他怎麽防守,但戰鬥力依然不強。陌川生性膽小,很親信他,希望他能在陌川找到新居所之後常去看望。
還有一些小唠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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