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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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安晚上總是醒過來,白天這裏又吵,阮清辭閉關的這十幾天可把他折磨壞了。
“他這一下,又實力大增啊。”
不用103說,佘行簡自己也察覺出來了,磁場都變得不一樣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師兄,辛苦你了。”
盛亦安回去的路上,師弟們排着隊凝視他,就好像他害阮元安弄丢了一樣。
佘行簡擠出一個欠揍的笑容沖他們揮揮手,就差把“有本事來打完啊”寫臉上了,沒想到被折磨了這麽久只能以這樣無聊的形式報複。
可惡,這下總能下山了吧?
沒想到,又到了五年一度的切磋賽。
這真是一個修仙小說萬年不變的小劇情。
簡稱:最直接的裝逼方式。
在這種切磋賽中主角一定會分到一個比自己強很多的對手,這時候小炮灰就跑出來嘲諷他,嘲諷完了以後主角會默不作聲在賽場上爆發出巨大潛能,最後反敗為勝。
狠狠打臉。
沒什麽意思,佘行簡還是在家睡覺吧。
他剛把被子蓋上——魯淵應該不會偷偷給他報名吧?
“!”
看看去。
林纨她們離得近,已經先過來了,“道友好久不見。”
佘行簡向她們回禮,林纨說,她們前幾個月在到處捕捉影傀,不過忽然有一天,所有的影傀都不見了。
這事其實佘行簡知道答案,因為雲闌現世了,所以影瞳被吓尿了。
“那些是你們的師姐嗎?”
“是啊,今年你們淩霄峰為東道主,卻沒有多少人參賽,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
“師兄!”一個做後勤的弟子在叫他。
“什麽事!失陪了。”
“請便。”
“師兄,我們人手不足了,你快點幫我們一起布置會場吧。”
“沒看到我正在陪客人聊天嗎?你去找別人。”
“沒下山的弟子都在這兒了,就差你了。”
“……”
“師兄,你先去把迎賓要用的石墩子拿出來吧。”
什麽叫迎賓要用的,石墩子?
佘行簡一路跑到雜物房,這石墩子,比他還高了一大截,寬度就自然不用說了。
這是人能搬的嗎?
“今天終于乾點正經事了?”櫃臺師弟把整個石墩子頂在頭上,毫不吃力地走到開闊地,召出禦劍飛走了。
“?”
一個人可以被用到這種程度還能缺人手?
我應該,也能把石墩子搬起來吧。
佘行簡撸起袖子說乾就乾,乾完發現自己确實不是舉重的料。
“師兄,石墩子怎麽還沒過來,比你後來的趙師弟都先到了。”
“那你來。”
師弟“啧”了一聲,一只手把石墩子掀起來穩穩落在頭頂上,“你去鮮花鋪幫忙吧。”
“?”
這都是什麽鬼啊?!
“修仙人本來就和普通人不一樣,要不,你去找花子臨領一個下山任務吧。”
有道理。
佘行簡火速趕往清竹苑,花子臨正在整理賽事安排表。
“師父。”
“行簡,出什麽了事嗎?”
“沒有,額,我看許多道友都聚在山上,山下可能會缺人手,所以想下山一趟,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有心了,飛天鏡就在那邊,你且自己去看吧。”
“好嘞。”
佘行簡現在一見到他,又跟以前一樣忐忑不安了,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想着一直讓盛亦安領任務自己專門負責蹭的,還是快點選了走吧。
三合村,又淺又淡的墨色,正好。
“師兄,你怎麽還沒去鮮花鋪?”
“我要下山了,不好意思啊。”
千裏呀千裏,我再也都不想換劍了,求你顯靈吧。
佘行簡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沒翻!
“禦劍,是這樣禦的嗎?”那個師弟忍不住道。
佘行簡低空飛行,時速大概為阮清辭這個老牌劍手的二十分之一,既然是自己一個人下山,那就先去乘風山吧。
“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什麽?”
103穿着個仙氣飄飄的古裝服,往這劍上一站還真像那麽回事。
“你跟陌川表白的時候,不止雲沫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
“你真的,有夠傻逼的。”
“……”
“就你聰明,這麽聰明還找不到對象。”
103:“……”
“系統找什麽對象,再說一個字我不幫你導航了。”
佘行簡剛要繼續怼他,就被活活堵住了。
行。
“乘風山,乘風山,怎麽下這麽大的雪啊,我再開慢點吧。”
“再慢點就要明年才能到了,開快點,千裏本來就只有跑得快這一個優點。”
“萬一……”
“你又撞不到人,而且千裏都能跟你發脾氣了,肯定有點智能在身上,不會墜劍的。”
“行!”
佘行簡這下從坐着禦劍變成趴着禦劍了,好大的風啊!
“導航沒偏,你再運氣弄個防護罩。”
盛亦安沒教我這個啊。
103:“……”
“诶?”
風停了。
原來是雲沫開了一個護盾。
“你看看這景色,真夠美的。”
“你能不能先坐起來再說話?”
“不行啊,太高了,坐起來萬一摔下去了怎麽辦?”
“你又加速了?”
“是啊,快點到嘛。”
佘行簡平安落地,馬上就因為是修仙人被小妖拿槍包圍了。
佘行簡舉手投降,大喊:“高芝!”
結果出來見他的首領是個完全沒見過的女人。
“你敢私自擅闖尊上的地盤,姑奶奶今天就要你的命!”她說着掄起一把重錘,小妖們敲鼓助威。
“都是誤會啊,我是來找高芝的!”
“我父親可不與你們這些修仙的有聯系。”
佘行簡抓着劍垂直飛起,躲過一擊。
他是怎麽都不可能打得過這姑娘的,“不對啊,你怎麽是個人啊?”
“用你管?”她一躍而起,幾乎是瞬間就到了他面前。
佘行簡完全沒有時間反應,被她一下子掄進了半成品宮殿裏,砸了個稀巴爛。
“呃啊!”
太有勁兒了,要是沒雲沫他估計要當場交代在這裏。
“還沒死?”
“哎喲我的姑奶奶,這又是做什麽呢!”
“父親!我抓到一個鬧事小人,待我将他殺了為你下酒。”
“高芝!”佘行簡喊了一聲,用千裏把周圍的木板頂開。
“将将将将……将軍?”高芝當場就僵滞了。
還是佘行簡自己爬起來的,“我來找你說幾句話,你女兒一直揍我。”
“将軍?”高小女嘀咕了一句,下一秒高芝就跪下了。
“是我教女無方,您可千萬不要生氣啊。”
高小女也扔下重錘,抱拳向他請罪。
“哎呀,沒事,我也不是什麽将軍,我是川将軍,新招進來的軍師,有沒有地方坐下談?”
“有有有,請進。”
“這位軍師,身上只有一點半吊子的修仙氣,竟然可以硬扛我的一道絕招降龍錘,真是深不可測。”
“還好他不想與我動真格。”
“你知道就好,粗心丫頭,快走吧。”
佘行簡聽到這話,險些沒笑出來。
“軍師啊,您找我是什麽事啊。”高芝把所有人都叫了下去。
“我想跟你打聽一點川将軍的事。”
“川将軍?先不着急,我備了一些好酒好菜,您和您頭頂上的這位,先飽餐一頓吧,遠道而來,不容易。”
佘行簡雖然完全沒有想在這裏飽餐一頓的想法,但是高芝一直眨眼睛往上使眼色做什麽?
難道,有隐情?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它也不敢随便叫雲沫離他太遠啊。
高芝應該不會敢對我做什麽吧,而且我還有別的殺招。
嗯。
姑且答應。
高芝叫人把雲沫帶到了一旁,見走遠了才道,“軍師您有所不知,我早在幾百年前在尊上手下乾事,在這烏龜大人還沒有當大将軍坐騎的時候,做的乃是監工之活。”
“監工?”
“不錯,它可以把看到聽到的東西直接傳信給大将軍他們。”
“他們?”
高芝用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神秘表情沖他點了點頭,“尊上,大将軍,川将軍,以前就是一家人,他們四位啊,你知道吧?”
佘行簡懂了,雲沫可以把看到的東西直接和陌川共享,所以高芝不敢在雲沫面前議論陌川。
不過,他竟然還是敢議論的。
“你與川将軍很熟絡?”
“怎麽可能?我以前就是尊上的一個看門侍衛,哪配和川将軍這樣的人相提并論,不過,我了解得比尋常人要多一些。”高芝伸手比劃,比桌子還矮上半頭,“他這麽大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了。”
“!”
“您想知道什麽,問我絕對是最好不過。”
“你以前說,幾十年才見他一次?”
“是啊,川将軍這個人,自小在雲心閣長大,順嘴一說,雲心閣本叫墨心閣,是被尊上攻占了以後才改的這個名字。”
“你跟着尊上一起攻占的?”
“不是,額,我是被攻占的那個,然後歸降了。”
“前途無量啊。”
“哪裏哪裏,這川将軍啊,來的時候身上幾乎沒有妖力,一來就被封為三當家。他幾乎從不說話,伺候他的小妖從來不被傳喚,他也不練功,不識字,不喜歡玩樂。”
“那他每天都做什麽?”
“他就喜歡跟在尊上的身後,到了晚上尊上要和大将軍同房,把我們都趕走了,他也在外面蹲着,一直過了很久,尊上才好聲好氣地把他勸成了自己一個屋子睡覺。對了,軍師,你知道尊上和大将軍是什麽關系吧?”
“這我還是知道。”
“其實我一直都懷疑他是尊上的親生兒子,尊上待他比大将軍還要好,起初設立威海六将的時候,川将軍剛長大,還什麽本事都沒有呢,就被立為六将之首獨立于六将之外了。其餘五将可有一方鎮守地,無命令不得擅自離開,獨川将軍呢,他尋常除了随大将軍出門,幾乎沒有其他事辦,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後來大将軍閉關,他也就留在雲心閣很久沒有外出過了。”
“一直到大将軍出關,他身上的妖力才終于強了一點,我那時候啊,也是熬出頭,分到幽蘭當了個小首領,裏頭的事有些弄不太清,只知道川将軍也開始管事了,而且就住在雲心閣。”
“尊上後來都從雲心閣搬出來了,他還是住着,又過了好多年,我陸陸續續只見過他幾次,且每一次臉都不一樣,要不是大将軍帶着他,我都認不出來,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和尊上她們別無二致了,完全看不出來是人是妖,不知道是怎麽突飛猛進的。”
“那他現在也住在雲心閣喽?”
高芝搖頭,“他現在青海殿,就是尊上住的地方,你從這裏去啊,再往前翻幾個山頭就到了,上次衆将軍都見了你的面,必定不會攔你。尊上啊,特意把他留在身邊教導,不就是有意立他為儲君嗎?真真就是待親兒子一樣。”
佘行簡也聽羨慕了,這生在妖皇家就是好啊,不過高芝不知道陌川和雲闌是親兄弟嗎?
當妖皇也好,陌川想做什麽都好。
“軍師,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哦,我想想。”他光顧着想問,忘記想要問什麽了,“你不是向來敬畏他們幾個大人物嗎?怎麽這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哎呀,幾位大人物都好,我只是實話實說,有什麽不能說的,再說您不是川将軍的心腹嘛。”
“何以見得?”
“就沖您上次來挑兵器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您的下手呢,您二位的關系,可見一斑。”
“那次你不在吧?”
“哦,老黃和我說的,他與我交情深,同為雲心閣的老人,當初我倆看門,一人一邊。古往今來啊,從來沒見川将軍跟人這麽親近過,所以您必然是他的心腹了,尊上也這樣重用您,您想必是足智多謀,實力不凡吧。”
“那是,那是。”
“早知道是您是這樣的身份,我這樣上次絕不會說要您給大将軍遞話這種話的。”
“為何啊?”
“川将軍應該不會跟您說這些。我們這樣的小首領想讨點封賞啊,都是要跟尊上請示的,但我們沒有主動和尊上講話的資格,就只能先和大将軍和川将軍開口,實不相瞞,大将軍雖然威嚴,但小的偶爾也是能攀上幾句話,再說川将軍。”
高芝搖了搖頭,“我活了幾百年,就沒聽他說過話。”
“?”
沒說過話?
人怎麽能做到不說話的?
“那你見他笑過嗎?”
“從未,以前尊上還辦過逗川将軍笑的大會呢,賞賜十分豐厚,我和老黃使出渾身解數,連着講笑話講了一天一夜,笑得全場人仰馬翻,又是扮醜又是唱戲的,連尊上都笑了,他依舊沒半點反應。”
這麽不愛笑?
話說這雲滄海對陌川真是煞費苦心啊。
“首領。”門外有個小妖敲了敲門,“大人的靈寵已經吃好了。”
高芝示意他退下,“您看這……”
“多謝你了。”佘行簡起身接回雲沫。
“我說軍師啊,小的實在不得不提一嘴,我們這兒許多小妖都沒見過您,您就不要總是一身修仙氣了,放出點妖氣嘛,不然怎麽認得了您呢,這打打鬧鬧的,傷了和氣不說,打壞了東西也是不好的嘛。”
這兩者應該是這種先後嗎?
佘行簡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這些個小首領裏,我最欣賞的就是你了,你就告訴他們,有一個頭頂帶烏龜的是自己人就好了。”
“是是是,軍師說得是,是小人考慮不周,這就要走了嗎?要不要我送您?”
“不必了。”
佘行簡走到外面禦劍。
“真不虧是軍師,和修仙人真是一模一樣,完全不露破綻。”
聽完這話,佘行簡強裝潇灑地斜坐在劍上,淡定離去了。
他一動不敢動,也不敢飛太高,這時候才發現,他來時誇的那幾個好風景,都是雲滄海的地盤,都有妖在駐守,而且多半見過他,然後還見到了他剛剛趴在劍上的滑稽之态。
“……”
可惡,還是先找個沒人的地方落地,坐好點再出發吧,等下摔了。
“你未免也太膽小了,我就從來沒見過那個修仙人從劍上摔下來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再說我技術這麽差——導航去那個三合村吧。”
等等。
103:“?”
剛剛高芝說,雲沫可以和那三個雲家人視聽共享。
“哦,怎麽了?”
我怎麽感覺我頭頂裝了個龜形監控呢?
回想起表白完的那天,雲沫看了他一整晚,不會,是在和陌川視覺共享吧?
難怪陌川說雲沫告訴他啥啥啥的。
他不會把我跟你講話當成自言自語發給人看了吧。
103忍俊不禁,“以後說話注意點吧。”
到了三合村的事發地點,佘行簡直接關門放狼。
三兩下就解決了,這一天都沒過完呢,回去還得看比武大會。
“老板,來八兩松子糖。”
“好嘞。”
不如我們去找陌川吧?
103:“……”
“随你便。”
“師兄!”
“陳誠?你怎麽來了?”
“大事不好了,你快回峰吧,盛師弟在切磋會上給對手下迷藥,要被逐出峰了,阮師兄要我趕緊找你。”
連閉關的陳誠都被逼下山了,此次陷害的嚴重性可見一斑。
但是佘行簡這個害人精炮灰都改邪歸正了,魯淵也不是壞人,再說劉勇謀,感覺他也不會乾這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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