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不見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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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仙人

佘行簡被吓得六神無主,見他抽出劍,明目張膽地朝盛亦安砍去。

幾乎是一瞬間,他什麽都沒來得及做。

但敏捷如盛亦安立即反應了過來。

“曉天?”

衆師弟還在疑惑的工夫,花子臨對盛亦安現在的水平也疑惑了,挑釁不成,馬上就全身而退。

衆師弟:“?”

“那……那不是師父的劍嗎?魯淵呢?”

場面一度陷入寂靜,師弟們的表情開始變得難看起來,但誰也沒把那個結果說出口,這時阮清辭道:“準備議事。”

“好。”

佘行簡拽住了盛亦安,“你剛剛說那個散修在哪裏?”

“在淩霄臺,我本來想幫他轉交的,可他說一定要見你。”

淩霄臺……那不是在山門附近嗎?盛亦安這小子還挺有防範意識的,“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你也挺有防範意識的。”103道。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再說了,給我送烏龜,不是花子臨就只能是陌川找過來的人了——花子臨的同謀也很有可能。

要不把大家都叫上吧?

這樣更有安全感。

佘行簡騎着千裏,随時準備跑路,一見到人卻懵了。

陌川?

陌川規規矩矩地靠着淩霄臺站着,兩手交疊,頭上帶着雲沫,見到他才眼睛閃了閃。

佘行簡揉了揉眼睛還是不敢相信。

明明說不見仙客,現在卻上了淩霄峰。

沒找到他,就一直在等着。

佘行簡非常懊惱,自己為什麽要急匆匆地不告而別,為什麽沒有選擇相信陌川。

“師兄,師兄,師兄!”

“啊?”

“師兄,你認識他?”

“哦,認識。”

“萬一他是花子臨假扮的呢?”103道。

陌川慢慢地走了過來,眼中帶着幾分自責。

花子臨都沒見過他幾次陌川,怎麽可能這麽像?

“亦安,你先回去和阮清辭部署吧,我有事想和這位道友聊聊。”

“好吧。”

盛亦安禦劍離開,佘行簡目送着他離去,視線還沒來得及抽回來,就已經被抱進了懷裏,背上的手似乎在微微發抖,“我找不到你,對不起,我不敢和嫂嫂抗争,一直說可以保護你,但是根本做不到。”

“我先走了。”103輕飄飄地丢下一句。

佘行簡卻僵直了,慢半拍摸上他的腦袋,讓他把頭埋進了自己的頸窩,“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是我不辭而別叫你傷心了。”

陌川這麽膽小的蛇,一個人跑到了修仙人聚集的地方來找我。

我怎麽能做出這麽可惡的事!

他覺得十分愧疚,巴不得下一秒就帶着他私奔出去,去天涯海角,永不分開。

“你繼續把雲沫帶在身邊吧。”陌川擡起頭,神情瞬間與尋常無異,“我會把這些事都處理好。”

“?”

這就走了?

我還沒緩過來呢。

佘行簡趕緊拉住了他,“花子臨就在淩霄峰附近,你要不先留下吧?”

“我也會保護好你的,真的,我師弟他們人都很好,你就和我待在一起,待在我的房間裏,好嗎?”

陌川被他成功說服,佘行簡跟師弟們說了花子臨的事,他們也都同意,還說要給陌川收拾一間房子出來。

“不必了,我與這位游俠關系匪淺,住在一起就行。”

“好吧,既然是師兄的朋友,請問這位道友的尊姓大名?”

“陌川。”

佘行簡笑嘻嘻的,等着陌川回問盛亦安,不過他別過頭躲在自己後面,就沒後文了。

“陌川?是不是和你上次說到的那位陌上行、陌堂主有什麽淵源?”

他記性怎麽這麽好?

“他是伯母的兒子,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去開會吧。”佘行簡把陌川帶到自己有點潦草,雞毛亂飛的房間裏,頓感丢人。

“額,這是我的靈獸,它叫……大飛,總是把我的房間弄得亂七八糟,你找個乾淨的地方休息,我開完會就回來收拾。”

“你怎麽比我還先回峰?”

“是阮師兄接我回來的,他說外面不安全。”

“嗯。”

看來我還是有些失算。

開會期間,大家齊聚淩霄臺,一向在山中少言的阮清辭忽然爆發出驚人的領導力和演講能力。

讓所有師兄弟目瞪口呆。

準備給他拉票的盛亦安:“?”

佘行簡從他的筆記本上看到了很長一串的草稿,估計沒少為他下功夫。

但劉勇謀不樂意了,他在山中掌事多年,合該由他來當新的峰主,他也手舞足蹈地一頓說。

頓時全場寂靜,只剩一兩道唏噓聲。

師父被爆出驚人黑料,他這條走狗還來競選峰主了。

阮清辭如願以償地成了暫時峰主,規定了接下來淩霄峰的詳細計劃,大家又商議了一會兒魯淵的事。

原本扯下去的白花第二天又挂滿了山頭。

佘行簡去找阮清辭商議金烏文,原來他在看完花子臨罪證的時候,早就想到了要去金烏鎮找退敵之法。

在此之前,他先向彩雲峰通了一封信。

下午他們四個就出發了。

陌川因為沒有劍,還是坐在他的後面趕路的。

佘行簡禦劍都比尋常美了,心裏樂開了花,“他們去金烏鎮,我先送你回青海殿吧。”

“我也想去。”

“你也要去金烏鎮?那好吧。”

話說金烏鎮很容易找到,但是他們的秘法應該怎樣找到呢?

就連彩雲峰的人都不知道有這個東西。

“陌川,你來彩雲鎮上為了做什麽?”

“以前娘提到過這裏,她說金烏鎮是她的故鄉,她在這裏留下了許多東西,我想看看。”

那就兵分兩路,他先幫陌川處理他的事情,再說玄鳥文。

随意在街上打聽了一下陌上行,金烏鎮幾乎人人都知道她,紛紛為他們指路。

“你是上行仙君的那個兒子吧?真是男大十八變啊,現在是不是本事傍身,滿身絕學啊?”

佘行簡熱情地和他們客套了兩句,“人家這麽關心你,你就不要讓人家傷心了嘛。”

“我是第一次來這裏。”

“?”

“那他們說的那個兒子,就不是你喽?”

“嗯。”

佘行簡按照鄉親們指的路,找到了一間舊屋,狹窄的小門上挂着一副牌匾,行筆略顯笨拙,寫的是“上行仙居”。

陌川也有一個錦囊,裏面有鑰匙。

屋裏的灰真是厚得吓人,家具和在小漁村時一樣簡陋,沒什麽不同。

陌川在地板上敲來敲去,讓他想起自己在花子臨面前敲來敲去的場景,頓感駭人。

而這裏,竟然真的有密道。

陌川掀開一塊木板,示意他跟過來。

講真的,佘行簡是有點心理陰影,不敢再下地道的,但還是硬着頭皮去了,這要是再被花子臨堵到,就真的死定了。

“?”

這裏面竟然這麽乾淨,就像一直有人居住一樣。

好詭異啊。

他寸步不離地黏着陌川。

陌川生了一團火,把燈一盞一盞地點燃。

何止像有人居住,佘行簡摸了茶杯,裏面的水竟然是熱的,“咱們先離開這裏吧,太危險了。”

“沒事。”

佘行簡急得左顧右盼,生怕花子臨忽然冒出來說一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

佘行簡躲到陌川身後,環着他的腰,見到一個伯母的殘影在沖他們微笑,旁邊就是伯父的殘影,他坐在老牛身上摩挲着幾枚硬幣。

其實佘行簡完全是靠這頭牛認出來這是伯父伯母的,因為太年輕了。

和以前見過的她們完全是判若兩人。

“小依,也許,我們該稱呼你為‘子臨’了。你父親曾經算過,你會回來,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所以,我就想着一直在這裏等你。”

子臨?

花子臨?

“曾經我們淩霄峰下相遇,這麽多年,我早已将你視如己出,是我們對你管教不嚴,才讓你做出了滅族這樣的滔天大錯,我一直在悔恨,如果可以看好你,結局是不是會不同。”

“我無法再像從前一樣,公平地審判每一位修仙者的過錯,總想着,如果你幸福就好了。好孩子,這麽多年,你一定很孤單,很辛苦。好孩子,世界上如若有地獄極苦,轉世之痛,娘親都願意替你承擔,不要再害怕了。”

伯母流下了兩行眼淚,化作白光,漸漸消散在了他們眼前。

“如果平庸可以免去你的罪過,我寧願沒有教你這樣多。”

伯父也消散了。

原來,花子臨是伯母伯父撿到的第一個孩子。

這裏還留了許多給“沈依”的信,他猜“沈依”就是花子臨,還有伯母的日記。

陌川一聲不吭地把給花子臨的信全打開了,看完就扔到了一邊。

佘行簡去翻開日記,剛翻第一頁,又冒出了一長串金光,此金光是一粒一粒的金粒子拼接而成的,像一條蜿蜒的河,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與其說這是伯母的日記,倒不如說這是她寫給佛祖的贖罪書,每一粒金光都是一條被她救下的人命。

花子臨屠山殺了兩萬三千零二十一人,她後來就和伯父救了兩萬三千零二十一人來為他贖罪。

她陌上行一生只為求頂尖修為與長生不老兩件事,如若佛祖可以原諒沈依的過錯,她願意只做一個耄耋之年的老太,平凡地度過這一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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