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不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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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羨仙

那邊門“吱呀”一聲打開,吳瓒一襲紅袍,先頭邁進來,擡眼便瞧見遙對着正門的卷頭案上,一對龍鳳燭正燃着,燭身及黃銅燈托上已垂凝了不少的燭淚。

他恍然想起前世糟踐她做妾的時候,最後還是讓人備了這個。

西側的屏風後傳來窸窣微響,他轉過身去,便瞧見她剛好盈身出來,身上披了一件淺青色的寝袍,恰似春末夏初時分,池中初露身姿的青青菡萏。

“方才……應對的可還算順利?”李松姿知道自己這是句明知故問的無用之言,可荷露一時還沒弄好那香,她便只能出來與他說句話拖延一二。

吳瓒瞧着她,只見她微微揚首看着自己,杏眸似染了晨露,秀鼻下是櫻紅的唇珠,瑩白的下巴小巧潤澤,再往下,便是一小截白玉般細膩的頸子。

他眸光微暗,向她近了一步,擡手輕觸她的臉,她垂了眼簾,羽睫輕輕顫了顫,到底沒躲開。

吳瓒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夢,再也不是夢。

他掌心微張,指骨一寸寸的纏入她的青絲,輕輕托住她後頸,李松姿本就微仰着臉,此刻更是進退不得,他沉暗的眸望着她,她只覺得心驚。

慌亂的想要垂首,頸子卻盡在他股掌之間,胸腔裏頭砰砰作響,震的她無暇左思,只是下意識的擡起手來,抵在他胸前,卻沒想手心之下,亦是一池翻湧的波瀾。

她一雙手被灼了般的收回,沒了抵擋,她便被他徹底圈進懷中。

滾燙的唇落下來,她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可那大掌早與她頸後的發絲糾葛在一處,叫她避無可避。

淺嘗辄止終究寡淡,吳瓒吻的漸深,幾乎要卷走她所有的氣息,她氣悶的厲害,終于丢盔棄甲,由着他長驅直入。

他的吻漸漸蠻橫,霸道的糾纏着她,像是一旦怯戰便會永久失去,李松姿的腰和頸被他鉗制,毫無後撤的餘地,漸漸有些昏沉起來。

她茫然而疑惑,難道是那帳中香起效了?可她明明在家裏試過,這香燃上約一刻鐘才會起效。

唇上忽而銳利一痛,她悶叫出聲,吳瓒稍離,一雙眸幽深而混沌,鎖着她,沉聲道,“在想什麽?”

李松姿訝然,自己不過走神了一瞬而已,忙随意扯了個由頭道,“你身上滿是酒氣……我……我不喜……”

吳瓒幽深的眸瞧着她因親吻而殷紅如血的唇,随着她說話而一張一合,指骨倏然一收,又垂首侵上去。

李松姿站立不穩,手攀在他胸前,那婚服料子挺闊,她攥不起,撐不住,指腹一寸寸的滑落。

那隔着衣物的描摹,倒險些逼得吳瓒發了瘋。

他只能擡手攥住她落在他身前的一雙柔荑,稍稍離開她的唇,沉沉道,“安分點。”

李松姿喘的厲害,聞言只覺茫然,望向他的一雙杏眸中籠了層水光,風情淺滟,呓語一般道,“什麽?”

吳瓒見她如此,心頭一把暗火直向身上四處蔓延而去,火勢燎原,漸難壓制,幾乎要将他立時焚滅。

李松姿望着他眸中明明滅滅的光,只覺得手被他攥得越發緊,骨節被迫擠在一處,開始隐隐作痛。

那甜膩的香絲絲縷縷卷上來,纏着她,誘着她,讓她不知所措,讓她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快,甚至讓她回味方才的親吻,似乎即便那樣熾烈也不夠。

她不滿他忽然冷她,踮起腳去吻他,他怔住,倒輕縱了她,那丁香小舌笨拙的纏上來,見他不回應,馨香的檀口竟憤憤咬上他的下唇。

她稍離,水眸迷離而幽怨,仿佛覺察朱唇上留有濕意,她無意識的以舌輕輕舐去。

這樣的舉動,便如一星火芒落入草垛之中,吳瓒心中繃緊的弦“铮”的一聲斷裂,他俯身,猿臂一攬便将人撈入懷中,周身氣息忽變,似急要将獵物拆吞入腹的獸。

榻上早已被收拾過,撒帳的金錢和彩果被收起,被褥柔軟馨香,她陷在裏頭,寝衣松散,露出頸上一條細細的妃色帶子,那是她輕羅诃子上的系帶。

吳瓒心頭滾燙,眼尾胭紅,再忍不住。

李松姿只覺得自己置身虛幻迷夢中,頭頂是無量神佛的金身虛影,她躺在九重神雲上,一只威風凜凜的重翼獅駝與她嬉戲,她輕笑,又被抛起,她低呼,又被舐弄,她畏癢,又遭利齒克制的撕扯。

疼痛來的猝不及防,她從雲上墜落下來,重重落在一片滿目綢紅中,眸光回轉,瞧見一張在燭光中明滅的俊臉,細汗凝了滿面,“阿窈,天道有序,陰陽相生,我要你記住此刻,記住我給你的一切。”

今世之痛雖并不及前世新婚時的一二,李松姿還是落下淚來,她偏過頭,張口咬在他小臂上,他給她的一切,那便也該有前世的恨,前世的痛,她用盡全力的咬着,直到嘗到血腥氣。

吳瓒見她終似脫了力,俯身理了理她汗濕的鬓發,吻去她唇上一抹刺目的殷紅,又不依不饒的同她糾纏在一起,他極耐心的引着她,哄着她,誘着她,直到一株青青菡萏漸漸在他面前徹底盛放開來,所有的青和白被逼褪殆盡,染上了極致的紅與豔,在一池碧波中,随微風搖曳,似沒有盡頭。

龍鳳燭上的燭淚越積越厚,燭光漸漸小如黃豆,終于在天邊泛起第一抹晨曦時徹底燃盡,飄起一縷青煙。

日頭漸高,瓷音補眠起來,見到荷露還在門口守着,便知裏面還沒動靜,她便把荷露趕回去休息,自己在外頭守着。

約過了半刻,聽到裏頭幾聲輕咳,瓷音一喜,立刻推門進去,繞過屏風,便見百子帳上隐有流波。

“娘子,可要起身?”

“水……”

人聲柔弱而低啞,瓷音倒了杯茶,撐起百子帳,把杯子遞到李松姿手中。

溫熱的茶水入喉,便如乾涸的河床終于引入了潺潺清泉,驅散了些許茫然混沌,李松姿望着一片狼藉的榻,昨夜的荒唐零零碎碎的回籠,她控制不住的紅了臉,忽然想起什麽,從枕下摸出個圓滾滾的鎏金香囊。

她忙取出一粒藥丸含在口中,就着茶吞下去。

昨夜倦累的厲害,她都不知自己是何時睡去的,更遑論起身服藥,只盼望這個時辰用藥并不耽擱藥效。

前世與陸庭芝洞房的事兒還隐約記着,疼痛,冷汗,淚水,遏制不住的顫抖。他微蹙的眉,纖細的指,溫柔的哄。安撫的話說了許多,她只記得一句,他說女子新婚,總避不過這些。可此後與他燕好,也并不得什麽意趣。直到陸庭芝徹底不來她處後,她才偶然聽見兩個小妾在人後議論,笑她是個無趣呆板的女人,一點兒也不懂如何侍奉人,陸庭芝本就冷性,兩人同在榻上,哪能有什麽樂趣。

若非前世得了教訓,她怎會去尋什麽帳中香?可用法用量她本是問的十分清楚的,以為熬過初時便能安然睡去,怎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夜荒唐,難道是荷露忙亂之中弄錯了量?

她想不明白,反而越發頭腦昏沉,只能作罷。

“什麽時辰了?”

“巳時三刻了。”

李松姿暗驚,“怎的沒進來喚我?”

瓷音淺笑,扶着李松姿走到妝臺前,拿了梳子為她梳那垂墜如瀑的青絲,“娘子莫要擔憂,一早郡王妃就遣人過來,說昨日大禮,郡王妃很是疲累,今兒也要多歇息一會兒,叫娘子也晚些過去呢。”

李松姿聞言,細想便知是姑母疼惜自己而故意派人前來遞的話,好叫下頭人挑不出什麽錯漏。

“吳……世子呢?”

“世子一早起來打了套拳,後來便去了書房,說是等娘子醒了叫人去喚他,方才碧珠已經去了。”

碧珠?

李松姿聽到這個許久未曾聽過的名字,不禁有一瞬的怔忡,碧珠,便是那個在前世換了她畫的婢女,她都險些将她忘了。

前世她嫁的匆忙,只帶了瓷音一個,後來陸庭芝給了她休書,她被吳瓒困在郡王府,便撥了從前伺候過她的碧珠來,倒不知她竟是個有二心的。

這樣輕易便能叛主的,即便對她再好,給她再多,也不知将來旁人會以什麽甜頭把她收為己用,如今紫菘土貢一事已然搬上臺面,陸庭芝又是個無孔不入的,她不能冒險把這樣的人留在近前。

正在出神,便聽得外頭腳步聲響起,吳瓒着一身玄青色圓領襴袍,腰束玉帶,很是挺拔英武的繞過屏風而來。

李松姿一怔,她身上沒有一處是不酸乏的,怎麽他倒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怎麽不多睡會?”吳瓒似乎心情極好,眉眼舒闊,唇角微揚,人剛在臨窗的坐榻上落座,碧珠便跟進來,上前為他奉茶。

瓷音正在為李松姿梳妝,她便只能透過銅鏡瞧着,視線與吳瓒相撞,耳面發熱,垂眸道,“該去給姑母敬茶了。”

吳瓒呷了口茶便起身,踱了兩步走到妝臺前,“不急,阿娘也要好好休息一番。”

李松姿聞着他身上的沉水香近了,垂在膝頭的手指蜷起,将寝衣攥出一團褶皺,昨夜的親近少不了帳中香的催發,此刻如此近的相對,倒叫她有些無所适從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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