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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
房屋被洛子衿敲響,外面的風熬不住人,洛子衿也想早些解決好回家烤火喝粥。開門的是一位大娘,見她蹙着眉手裏還拿着一個織到一半的棉鞋,顯然是打擾到了對方,連不好意思地開口致歉。
大娘擺擺手,把洛子衿請進屋內,抱怨道:“誰說,閨女我沒怨你,我以為又是那些鼈孫,那可氣死我了。”
“是遇到什麽事了嗎?”洛子衿問道。
聽她這麽一問,大娘可算是找到了個可以發洩的機會,連道:“近兒也不知道哪來的災民,我聽聞北邊兩國開戰,邊境日日炮火不眠,那打的跟放煙花似的,今兒總是莫名遇到有人敲門,可當你去開門時就連個影子都沒有,我被氣的。”
說着她低喃道:“我還聽聞是好些時間之事了,路上逃了這麽久也沒見他們帶件厚實的衣裳,眼看着馬上入冬,那可真遭罪,也不知道咱們朝廷會不會收留他們,萬一收留官府那邊加稅可讓我們怎麽活呀,反正我是不會收留,昨個好心給個半決子丢饅頭,人還賴着不走了,誰知道他路上有沒有染上瘟疫,費時費心,養不起養不起。”
洛子衿問道:“好好的國家怎會說亂就亂,大娘您還知道什麽嗎?”
大娘道:“不曉得,反正這如今誰家都得多落幾個鎖,昨個隔壁老王家糧食被竊了,那竊糧的人都快打沒了,也不曉得以後這糧價會不會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給弄走。”
這時身後門鎖傳來稀裏嘩啦晃動的聲響,二人同時望去,大娘下意識舉起一旁的板凳起身,見來人手裏抱着一袋糧米這才籲出一口氣,放下手裏的板凳。
大娘迎上前接過他手中的糧抱怨了幾句,誰知大爺也不是吃素的,不知是不是因為外面天氣導致的情緒激動,他直接和大娘吵了起來,倒有一副必須争個誰輸誰贏的架勢,洛子衿便在一旁瘋狂勸導助攔。
她本是出來打聽置田之事,最後就這樣在一家又一家低頭埋怨中無功而返的。最後在毛雪兒的解釋下她這才得知置田找民沒用,因為那田也不是他們的。而大飯店不幫,她只能去找縣衙租工田。
洛子衿:“……我記得在我們那地都是自己的呀。”
系統:【宿主猜猜您身在何處。】
毛雪兒大手一揮,“等着吧,交給我了,我爹日日想着我能接他的班好成鳳,這些人和事我可沒少被灌輸,等此事辦完了珤兒可又欠我一個人情,你要如何還?”
洛子衿笑眯眯的抱住對方道:“那我嫁給你。”
毛雪兒自當她是在開玩笑,她們小時候也沒少扮演結婚演戲,她一把将洛子衿推開道:“得了,你若嫁我了你不久前撿回來的那個男人怎麽辦?”
洛子衿道:“現在是我們兩個的溫馨時刻,你提他乾嘛,況且我和他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就跟一個木頭似的,一動也不動,那牙膏擠擠他還知道出來呢。”
毛雪兒自動省略自己聽不懂的句子,比如那句牙膏,一副我都知道的模樣,“看看看,這是究竟是何人在提呀。”
她轉頭看向洛子衿回來時帶來的一麻袋東西,好奇問道:“你那又從哪撿來的破爛,能值多少個銀子。”
洛子衿當着她的面把那些東西全部抖了出來道:“你懂不懂,你看的這都是什麽,我雖認不出草藥,但我認識銀子,你看看這上面還有露水,剛摘的呢,這一定不便宜,到時候賣的錢我請你吃茶。”
二人交談正歡,洛十九又一次皺着眉頭跑了過來,還沒等對方開口洛子衿便問道:“又出何事了?”
“您怎知曉?”洛十九道:“方才我在後廚忙活,店裏來了幾個人點了套滿漢全席,我看他們穿的破破爛爛卻不像能付得起銀子之人,但我聽他們的包裏是有銀子的,必定是客人,小姐說顧客就是上帝,我們就去後廚給做了,當時我沒注意他踢腿就要跑,最後被店裏的人給攔下來了,他們就打起來了,現在,現在……”
“打起來了?”洛子衿道:“那人沒事吧。”
毛雪兒推囑二人,“走了,還不快去瞧瞧。”
一路洛子衿問了很多,她這才得知還不止自己店裏人和他們打起來了。說當時店裏雖然冷清但畢竟在開店做生意,那些正在吃飯的顧客見着非要去湊個熱鬧,然後那些吃霸王餐的人嘴也不乾淨,雙方誰也看不上誰就打起來了。
等洛子衿來到現場,他聽到的第一句吼聲便是:“報衙門吧。”
那些人聞言愣了一下,連将那些對他來說多管閑事之人角度扭曲的腿掰開,死死摁住他的手,剛要跑門檻差點與洛子衿撞了個滿懷,那人反應也是極快,在那一瞬間他連忙調換角度,卻又被洛子衿拽了回來。
報衙門是不可能的,若是報了衙門那是一點也活路也不給留。她們這本身就是為民所開,被白嫖一頓也沒什麽,奈何他這模樣,一看就是來逃難來的,若是放任不管,沒多久她這店就開不起來了。到時候滿屋子難民,百姓們看了自然嫌棄離開,等難民解決完後,可能會還有大批江淮百姓來效仿白嫖。若是不應了他們的話,極有可能就會被挂上崇洋媚外,吃裏扒外之類的所有标簽。
思來想去,還是暫時壓人抵債為妙。
聽多了好人有好報此事還當可以應驗。接近十一月末端毛雪兒便回了娘家,好長時間都沒給洛子衿傳過信,而就在大年的前一天,毛雪兒便帶着置地的地契的好消息以及所有遲來的問候一起傳給洛子衿。
而她在看完信件的那一刻,立即奮筆疾書,給毛雪兒寫了份八百字“小作文”以致暫謝。
可很快她又發現一個問題,就她手裏的那些人,撐起店還不在話下,但若論種田的話,還得另找其人。
大年三十,他們講究天黑前不得出門這一說法,洛子衿便被困在院內,早上掃塵除晦,貼門聯,中午嘻嘻哈哈沒事找事,傍晚挂燈籠,跪拜祭祖拜天地燒紙祈福,晚上終于圍在一個大圓桌前圍爐夜宴。
他們全家上下加在一起一共四人,怎麽看怎麽冷清。洛子衿再前一天便以刷好感度,可憐對方為由說服自己把慕斯年邀請過來一起拜年。然後又以無父無母,孤兒一個說服家裏那三位大神。
祖母怎麽看慕斯年怎麽滿意,她乾脆牽起對方的手将他拽到洛子衿身邊,在雙方面前來回端詳了片刻,覺得慕斯年給自家珤兒當個贅婿也不錯,便滿意的點點頭。
屋外到處都是燒爆竹的聲音,五人在圓桌前談心而論,各自訴說着自己一年裏的光輝時刻。他們圍在爐前聊着天,下着棋,洛子衿在第五次輸給洛父,兩人兩來回換過三次棋子後終于認清現實,她将手中的棋子摔在桌子上,不滿道:“這什麽東西呀,這棋子一定有問題,你們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
在家人的嘲笑中洛子衿突然看向慕斯年說:“诶,我不記得你說過你下棋挺厲害的嗎,要不上來試試?”
聞言洛父反問道:“會下棋呀,在為生所困之時竟還學會了下棋,不賴。”
洛子衿內心一激靈,暗中拍了自己幾下小嘴:完了,叫你話多。
而慕斯年坦然自若道:“幼時那邊石桌前常常圍着一群大人一起論棋,他們大人之間多多少少會有對弈,三局兩勝,我若一勝便可獲得一個窩窩頭,那邊的野狗個個招搖舞爪,我搶不過,只好日日苦練這棋,好有果腹的東西。”
洛子衿暗想:“怎麽還把自己給講成了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野孩子。”
不過洛父信了便好,見他心疼的含着淚光,雙手猛拍膝蓋道:“你瞧這事兒,以後你放心,我們再怎麽樣也不至于供不起一個人,若日後你還吃不起飯盡管來找我,我們珤兒還是開管子的,找她也行。”
洛子衿道:“得了吧爹,你看他都多大人了,有手有腳的若是還供活不起自己那豈不就成了廢物,哈哈哈哈。”
洛父點點頭,“那你以後有什麽困難來找我們也未嘗不可。”
這時祖母顫顫巍巍走到慕斯年面前問道:“不知你多少年歲,可有娶妻?”
四人全都愣住了。二老單純因為他這句話而愣住,慕斯年先前也是,可又想自己這是被接受的意思便不知說些什麽好。這讓洛子衿瞬間想起這本就是自己的最終目标,雖然洛子衿是想着回去,讓他看着面前這幸福的氛圍開始産出戀戀不舍之情,尤其是自己還沒完成的目标——成為此地第一商人。
在四人還未從震驚中走出時,祖母又道:“再我們這,只要未成親之人無論多大都可以拿到壓歲的銀子,而壓歲的銀子正是年歲的三倍。”
三人同時籲出一口氣。慕斯年眼生默默垂下,可很快他又将自己給哄好了,肯給自己包壓歲錢不也等于自己被接納了。
洛子衿道:“哦,差點忘了,他就比我大兩歲……”
祖母便樂了,她點點頭,若有所思道:“剛好,剛好……”
二老的心便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可太了解對方是什麽意思了,誰知她又補充了一句:“剛好我包的夠夠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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