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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溫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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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溫聲,我

向青朗這話讓小屋裏的幾個男人再次齊刷刷看過來, 他的手掌始終攤開在她面前,專注地等着她的回應。

溫聲盡量無視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将手放進向青朗的手心中央。

一觸到她的指尖, 他直接牽緊了, 堂而皇之地無視所有人帶着她走出別墅大門。

前後與紀容軒盛姜芷擦肩而過。

直到出了小屋,來到地下車庫,溫聲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松懈。

今天大雪已經停了,出乎意料地又出了微弱的太陽,仿佛昨天的一場雪只是為了慶祝聖誕。

她看了好一會兒窗外,緩緩側過臉, 發現向青朗正在看她。

因為右手的傷,向青朗很少自己開車, 出門都是司機接送,與她一同坐在後排, 正好又多了些相處時間。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向青朗突然出聲打破車廂沉悶的氛圍。

溫聲想了想, 搖頭:“沒呢,聽你安排就好。”

這兩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她措手不及, 但只要不影響劇情的正常進度,都可以接受。

再次想通之後, 她重新坐直身子, 挽唇一笑,話音裏含有隐隐的期待:“今天我們去哪兒呢?”

向青朗還沒有對司機吩咐目的地,只是先開上大路, 此刻,司機也從後視鏡裏看向自家主子,等待答複。

他沉默片刻, 緩緩啓唇:“我今天安排得比較輕松休閑,市中心有一家手作館,很适合用來打發時間,也能讓你放松下。”

這考量很細心,知道她前兩天與談驷的約會去了游樂園,大概玩的都是些刺激的項目,所以今天的安排格外輕盈。

溫聲沒什麽意見。

等去到目的地,才發現這家手作館很大,是溫城最大的一家,裏面的項目應有盡有,例如做陶瓷、拼豆、做銀飾、做香氛……

今天是個雙休日,客人很多,幾乎快坐滿了,由于向青朗昨天就預定了位置,店員直接帶他們來到窗邊的兩個榻榻米座位。

這一桌遠離人群,比較獨立,很适合聊天,做累了,還能擡頭眺望窗外的綠植。

“兩位今天想做什麽呢?”店員是很年輕一姑娘,戴着店鋪的圍裙,笑着詢問。

向青朗把選擇權交給溫聲:“你看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

那店員多看了說話的向青朗一眼,她在這兒工作每天應付客人,很少見有長得這麽帥,聲音還這麽好聽的,可惜這位男士滿心滿眼都是對面的女士。

溫聲環顧周圍,做什麽的都有,不過她進來時就看見櫥窗裏擺放着的彩色陶瓷花瓶,色彩鮮豔,做工考究。

她想到上次在房東家裏被草哥一棍子打碎的花瓶。

如今搬新家了,家裏還沒點綠植,正好做個花瓶帶回去。

“做花瓶大概需要多久時間呢?”溫聲快速敲定下來,不假思索地問。

店員答:“這個看個人的,大概一兩個小時不等吧,燒制需要三天才能拿到成品。”

才三天而已,這天氣這麽陰晴不定,溫聲也不急着出去買花,便點頭:“可以的,那我就做個花瓶吧。”

說罷,看向向青朗:“你想做什麽呢?”

向青朗剛進來的時候也看見了擺在置物架上的花瓶,沒想到兩人如此有默契,平靜地道:“我和你一樣,也做花瓶。”

店員在心裏感嘆,他果然愛得深沉啊!

由于店面客人很多,店員人手不夠,不能手把手教他們,給他們配了個視頻,播放到關鍵的時候稍微提點了幾句,便說:“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可以随時叫我。”

溫聲稍微掌握了,拿起面前的陶土,仔細打量:“嗯,我們自己琢磨一下。”

雖然決定好了做花瓶,但是看着視頻,她又對陶瓷碗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小巧精致的碗,握在手裏,是自己喜歡的圖案,連吃飯的熱情都高漲了幾分!

制作前,首先将陶土揉搓成泥。

這個天太冷,泥土都發硬了,要先摔開,把裏面的空氣排出來,發硬的泥土比軟的泥土更要用上幾分力氣。

溫聲是跆拳道黑帶,又有運動屬性加成,竟絲毫不落向青朗之後。

甚至還多問了句:“你的手要緊嗎?要不要我幫你?”

向青朗的手是受過傷,不太方便用力,但還有只左手,這麽多年早已習慣,搖搖頭:“不用,你累了和我說。”

“嗯,好。”溫聲沒有推辭。

她的問話純粹禮貌,并沒有任何歧視,向青朗聽過無數人或同情或嫌棄或鄙夷的語氣,只有她的問話讓他感到很舒服。

對于成年人來說,乍見之歡不如久處不厭,這是向青朗的戀愛法則。

何況之前和她的約會很愉快,他沒有見過比她相處起來更讓人開心的女孩子了,好像有她在身邊,每一天都能過得很圓滿。

向青朗出神地想着,突然一擡眼,就看見她的臉邊落了一绺不聽話的碎發,随着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與她的人一樣可愛。

他不自覺勾起唇角,停下手裏的動作,用乾淨的濕布擦乾手上的泥土,确認一塵不染了,才傾身,将那發挽到她的耳後。

動作輕柔,帶着疼惜。

見她看過來,純淨無暇的月灰色眸子中帶着淺淺的疑惑,顯然是太過于專注而沒發現那縷不聽話的頭發。

向青朗眸子中央全是她輕輕歪頭的倒影,上彎眼角,語調含了絲溫度:“剛有頭發落下了,需要發卡嗎?我準備了。”

說着,他從衣襟的口袋裏掏出各種各樣的小東西。

有一字夾、鯊魚夾、邊夾、發帶、發箍、發圈等等。

不光溫聲眼花缭亂,就連彈幕都吃驚萬分。

「我去!好多!!每一種都好好看啊,簡直女生的天堂!賜我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吧!真的很想要!」

「看得出來向青朗是用心準備過的,連給女生帶發卡這一點都想到了,冰山之下的柔情,誰與争鋒啊!」

「不同于上次T4激情四射笑料滿滿的約會,向模特和妹妹的相處真的很舒服,有一種細水長流的感覺,這大概就是平凡生活下的愛情了吧,真讓人羨慕!」

溫聲最終只選了簡約款的邊夾,只要把兩側的頭發固定住就好。

向青朗主動提出幫她戴上。

“你會嗎?”溫聲懷疑地看着他,在她的印象中,像他們這樣的大直男,恐怕連邊夾怎麽打開都不知道。

向青朗被問住了,拿起那只Kitty貓的粉色發卡,研究了好一會兒,實在有點被難倒了。

看着他仿佛攻克世界難題一般的表情,溫聲忍俊不禁,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夾子突起的地方,聲音脆脆的:“就按一下那裏就好。”

有了她的指導,果然很快就打開了。

微冰的手指将她一部分頭發撩起,放入夾子內,有了剛才的經驗,他很會舉一反三,迅速合上,穩穩地戴好。

另一邊就更快,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向青朗對美的要求很高,尤其是對稱美,見右邊的發卡歪了點兒,立刻又幫她調整了一番,直到兩邊的角度、發量趨近于1:1,才滿意地收回手。

掏出一面小鏡子,對準她的臉,莫名忐忑:“你看這樣可以嗎?”

看上去有點像公主頭,溫聲不吝誇獎:“好看,你還挺有天賦。”

向青朗收回鏡子,偏冷質感的語氣卻誠懇地道:“是人好看。”

「噢噢噢!我們家遇見妹妹才會笑的向少爺竟然開竅了,會說情話了!可喜可賀,真是可喜可賀啊!!」

「不懂就問,向青朗這是報了個補習班嗎?我瞳孔地震,這一點都不像是平時他會說出來的話啊!」

「哈哈哈哈!別說你們了,妹妹的表情也不比你們平靜多少……」

溫聲确實有被驚到,主要是從向青朗的口裏說出此番話,就像太陽打西邊出來。

向青朗見她看着自己,下意識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溫聲搖頭,淺淺地笑着,眸心深處光彩照人:“沒有,只是我覺得你比之前開朗了一些,之前大家都說你好冷漠的,但是明明就沒有呀,要我說,你就是i人。”

“什麽人?”向青朗捏着泥土,被她口中潮流的話給吸引住了。

“i人和e人,”溫聲用簡單的語言解釋,“i人就是內向的人,喜歡獨處,有點社恐;e人就是外向的人,喜歡和人打交道,空閑時間愛社交,網上還有十六人格的測試呢,就是題目有點多。”

“還有這種東西?”向青朗不關注網上的這些,也不感興趣,可自從聽她說出來,莫名有趣,難得好奇地問,“你測了嗎?是什麽?”

溫聲揉着泥巴,力度顯然沒有之前那麽足了,歇了會兒才神秘地說:“我以前是藍人組。”

“什麽是藍人組?”向青朗不懂這些代號,伸手将她那邊的陶土挪到自己跟前,接替她揉捏,“你休息一會兒,我來幫你。”

溫聲用手臂擦了擦鼻尖的汗,看着泥土在他手上揉得差不多了:“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待會兒用手機給你解釋。剩下的我來吧。”

向青朗也沒追問,把陶土又放回她那邊。

擡眸,見她鼻尖蹭上了點兒泥,興許是剛才不小心碰到的。

向青朗手上黑乎乎,乾淨的布也在剛才他拿發卡時被弄髒了,無奈之下,向青朗只能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示意她臉上髒了。

溫聲沒看懂,還以為是他想要弄點泥到臉上,體驗下童真的樂趣。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尋思着,長大後還能保持一顆童心真難得,可要是弄髒他這張臉,還真叫她有點下不去手……

見她沒動作,向青朗又重複了一遍,欲将開口提醒。

還沒等他說話,溫聲傾身,迅速在他的雙頰“畫”了三根長長的胡須。

十分對稱,一直從臉頰延伸到耳際。

她很滿意,笑意盈盈。

向青朗懵了,沉默良久。

看他的神情不對,溫聲眨眨眼,不明所以地問:“怎麽了?不是叫我幫你塗點兒在臉上嗎?”

這歪着頭的可愛小表情極為生動,向青朗硬生生把口中的話咽下去,換成了:“是,你懂我的意思。”

“對呀!我多懂你!”溫聲笑得更開心了。

「哈哈哈哈哈!妹妹怎麽能這麽可愛!」

「向少爺明明是想提醒你鼻子上沾了土,現在好了,他比你更多了哈哈哈哈!」

「強行懂好有cp感啊,相聲我真的愛了!」

彈幕嗑得昏天黑地。

向青朗沒有看鏡子裏的自己是什麽樣子,是不是不夠精致——

平時工作性質的原因,他對于外表的要求極高,可這會兒,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忍受臉上和她沾了同一種泥土,還是她親手幫他弄上去的。

這個瞬間極其可貴,也許以後,再也沒有這樣令人懷念的瞬間。

于是,他看向攝像的工作人員,請求道:“我大衣裏有拍立得,可以幫我們拍張照片嗎?”

他的口袋就像百寶箱,剛才他掏出那麽一大堆發卡的時候,工作人員就吃了一驚,聽見還有拍立得,更驚訝了。

從口袋裏找了一臺小小的白色拍立得,将鏡頭對準兩人。

“準備!3、2、1!”

在工作人員念到1的瞬間,向青朗一個傾身,湊近了她,兩張絕世驚豔的面孔緊挨着,簡直賞心悅目!

工作人員拿到照片的時候,不禁發出拜服的贊嘆。

溫聲看着照片上的向青朗,喜笑顏開,打趣道:“你粉絲肯定沒見過你這一面吧,要是他們看見了,肯定會很開心。”

“為什麽?”向青朗問。

“因為他們都是真心喜歡你的人吶,真的喜歡你,就希望你永遠像個小孩子一樣。”溫聲笑了笑。

向青朗沒有接話,似乎陷入了沉思。

後來的時間,兩人時不時交流一兩句,各自專注着手上的活計,泥團表面光滑細膩,便可以開始捏形了。

途中,向青朗發現她捏的形态和自己的不太一樣,似乎更像一只碗。

還以為是每個人的手法不一樣,成品應該相差不大。

可真正看見形的那一刻,才驚覺,那真的是一只碗!

“不是說想做花瓶嗎?”他詫異地看向她愛不釋手的大碗,還專門刻上了“民以食為天”五個大字,非常簡潔明了。

溫聲微微笑道:“你平時吃得太少了,幫你做個大碗,以後要好好吃飯噢。”

說完,她也沒再看他,專注地做着手上的活兒,精益求精。

向青朗怔了怔,眼睛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上色時,特意選了她最愛的藍色。

花瓶上的圖案是一只米色的貓,灰色的胡須,鼻尖兒也是灰色的。

旁邊一簇花。

是她最愛的藍風鈴。

當他們把繪制好的圖案分別拿去制作時,工作人員忍不住誇獎:“這只花瓶好漂亮啊,這只碗……也挺簡約的。”

“我喜歡簡約款。”向青朗憑空冒出一句。

工作人員在心裏啧啧感嘆,男人戀愛腦發作起來也是沒救了!

“三天後可以拿成品哦,請問是親自來拿還是郵寄呢?”

三天後應該要直播,向青朗選了郵寄,留下地址,付了錢,帶溫聲走出手作館。

時間正好過去兩小時,現在天色還早。

溫聲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順便蹦跶了兩下,又恢複了活力滿滿:“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向青朗看了看時間,距離飯點還有差不多三個小時。

“最近新上了挺多電影,你有感興趣的嗎?”他從手機上調出電影的上新頁面,有幾部正在熱映,評分很高,還有幾部卡着元旦檔上,想看的人數也很多。

溫聲沒有去過院線看電影,都是在家用多媒體自己看,因此感到新奇。

左劃右劃,選了一部時間差不多,題材又比較新穎的電影。

科幻題材,愛情冒險動畫片,加了腦洞元素,叫《未來之門》。

底下的評論說反轉驚人,就是愛情線很遺憾。

在買票的時候,向青朗犯了難,今天是周末,中間的好位置已經被選完了,還剩下前兩排,以及最後一排。

“我第一次來電影院,坐哪兒比較好?”向青朗虛心請教溫聲。

溫聲像是找到了盟友,和他擊了個掌:“好巧诶,我也是第一次,後面會不會太遠了,不然前面?”

向青朗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正想買第一排的座位。

身後跟着的攝影師忍不住提了個小建議:“向老師、溫老師,可能坐後排比較好,坐太前面……容易脖子酸。”

「哈哈哈哈!好有意思啊!這就是兩個有錢人的世界嗎?第一次去電影院看電影,搞得我好想知道聲妹第一次騎共享單車來小屋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奪筍吶,妹妹那時候被趕出家門,能有共享單車騎就不錯了,根本打不起車:)」

「還好跟着個有經驗的,不然兩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想再踏入電影院了233」

兩人十分聽勸,買了最後一排正中間的座位。

一踏足電影院內,爆米花的香味自十裏外就聞到了,溫聲噠噠噠地跑過去,對售票員說:“我要一大桶爆米花,還有兩杯奶茶!”

“好的,請問奶茶要冰的嗎?幾分糖呢?”售票員問。

溫聲:“去冰吧,不加糖。”

售票員在電腦上一番操作,又問:“這位先生呢?”

向青朗正準備說話,溫聲搶先一步:“給他溫的吧,他胃不好,也是不另外加糖。”

“好的。”

拿到滿滿一大桶新鮮出爐的爆米花,溫聲先塞了一顆進嘴裏,甜甜的在口齒間彌漫開來,整個味蕾都是焦糖的味道,再配上一口奶茶,簡直不要太幸福!

向青朗見她吃得這麽開心,一時間也來了興致。

“這個這麽好吃嗎?”

“炒雞好次!”溫聲微微眯着眼,嘴裏嚼巴着,香迷糊了,連說話都囫囵吞棗,“你也嘗嘗!不過你胃不好,盡量少吃噢。”

絕對不是舍不得給他吃!

向青朗将信将疑伸手拿了一顆,本以為那黑色的地方是燒糊了,沒想到是焦糖,很奇妙的味道,很香很甜。

不加糖的奶茶沖淡了口腔裏的甜,配合得剛好,确實好吃。

“怎麽樣?”她高高地揚起唇,得意地等着表揚。

這句話說完後,到了放映時間,電影院的燈光倏然全黑,只留下熒幕上的光,開始播放新上映電影預告。

周圍安靜下來,這一排只有他們兩個人,放眼望去,前排都是一模一樣的半顆黑色腦袋,他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她一個人的面龐。

為了回應她,他不得不湊過去,壓低聲線,竟有一種不同于以往的磁性:“不愧是大美食家。”

“征服你的胃了嗎?”她淺淺揚眉。

正好廣告結束,整個電影院寂靜無聲,只剩下他窩于她耳際的聲音:“不止是胃。”

一顆心都被征服了。

電影正式開始。

畫面從一間老房子展開,講述的是女主和男主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十分好,兩家自小訂下娃娃親,他們都認為彼此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随着時間的增長,各自生命中出現了不同的人,于是新鮮感逐漸擊潰日複一日的乏味,他們默契地選了新人。

意外就發生在一次多人旅行中,他們來到一間小島,島中有一扇奇異的門,只要跨過去,就能進入到潛意識的未來世界。

他們先開始進到蘑菇王國,遇上了一個個保衛國王的蘑菇士兵,他們共同協作拿到武器,獲得了開啓城堡的能量水晶;

又在城堡中與女巫、蝙蝠、魔法師戰鬥,在一次次交戰中,男女主們不光覺醒了專屬的異能,還在碰撞中察覺出彼此對對方還是有情愫,于是他們又在一起了。

下一個世界再進入未來之門,她與男主開局即天災,好不容易互相扶持挺了過去,災後的重建,百廢待興,又遇上人禍,給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于是他們爆發了有史以來第一次大争吵。

吵架的結果自然是冷戰,男主在這一過程中意外升級了異能,心高氣傲的他看不起低級異能還生病了的女主,撇下她獨自進入下一扇未來之門。

命運開始發生轉變,他的異能雖強,但持續時間很短,經常在攻擊的時候受挫,新結交的小夥伴都比他厲害,總是碾壓他,他的自尊心在接連的打擊下磨得一乾二淨,開始懷念起女主在他身邊的日子,以及很久之前還沒有進入未來之門時的快樂生活。

在一次與boss的決鬥中,他的異能突然失效,本以為會遭遇重創,千鈞一發之際,女主出現救了他。

兩人重逢,他發現女主竟去到了一個更高級的神秘組織,他試圖攀關系,可女主俨然将他當成了陌生人。

兩人告別時有一句很經典的臺詞:“我們這麽大的年紀了,早該明白相愛并不能抵萬難。”

後來他們雙雙通關,回到現實世界,繼續彼此的生活,卻再也無了交集。

從一起長大,到相知相愛,再到結局的泯然路人,這個轉變令人唏噓。

看着最後一幕的畫面,向青朗輕輕嘆了口氣,他轉而去看身邊的溫聲,想和她悄聲讨論一下劇情,卻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

向青朗完全沒了看電影的欲望,偏頭靜靜地望着她。

她的睡姿很好,頭輕輕地歪向一邊,曲卷的睫毛阖着,呼吸微弱,手乖巧地放于身前。

看了一會兒,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溫聲醒來時,電影片尾曲已經放完,燈光全亮了,觀衆已然離席得差不多,她都沒印象是什麽時候睡着的,昨晚上後半夜相當于沒睡,實在困倦。

想伸個懶腰,下意識擡起手,卻發現蓋在身上的衣服。

驀然偏頭,看向向青朗,發現他還坐在原位,拿着奶茶,安靜地喝着。

還剩大半杯。

爆米花已經沒剩多少了,大多都進了她的肚子裏。

她拿起自己那杯奶茶,吸了幾口,也見底了,清了清嗓子,淡淡開腔:“看完啦,那我們出去吧。”

“是不是不喜歡看這種類型的電影?”向青朗先站起來,似是順口一提。

“沒有,只是昨晚上有點失眠,這個影院太暖,不小心睡着了。”

溫聲定了定神,随他站起來,但她坐得太久,腿全麻了,剛邁開一步,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向青朗及時牽住她的手,給予力量支撐。

“謝謝。”溫聲半彎着腰,一邊揉着自己的小腿,一邊擡眸對他說。

“我先扶你出去。”向青朗半抱着她,讓她大半的力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在外人看來,兩人就像一對随時随地都要粘在一起的恩愛小情侶。

影院外正好有空座位,将她放在柔軟的椅子上,下一秒,他掀開自己的棉服,半蹲在地上,為她按着小腿。

力道不輕不重,節奏适中,手法恰到好處。

溫聲被他按了一會兒,麻意已經不見了。

她舒展了一下腿,果然感覺好多了,調侃道:“向神醫一出手,我都可以去外面跑兩圈了。”

向青朗伸出手臂,當作她的扶手,難得退卻了冷冽的氣息,接下她的戲:“既如此,我的榮幸,溫公主。”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稱呼好寵啊!誰說我們向少爺不會接梗、無趣的!明明這麽有趣!神仙組合!」

「現在已經變成向神醫了!不光會捏腿,還能拯救我的少女心[愛心]」「還有什麽好說,你倆不在一起都不好收場!這門親事我同意了!」

網友們的彈幕激增,嗑得昏天黑地。

溫聲與向青朗走出影院外已經天黑了,溫城這幾天一到了晚上就開始降溫,又下起毛毛雨。

到飯點了,她剛吃完一大桶爆米花,又喝了一杯奶茶,其實不怎麽餓,但向青朗吃的東西很少,又有胃病,還是得按點吃飯。

兩人在商場內閑逛,這個點吃飯的人很多,不少店鋪外面排起長隊。

向青朗帶她去了一家新開的日料店,這家店采用預約制,店面小,每天接待的客人有限,但菜品品相和味道都很好。

于包間落座後,溫聲仔細翻看菜單,首先點了兩碟海草,這是吃日料必點的。

“怎麽突然想吃日料?”她避開生的刺身,點了幾款經典壽司,外加一大碗豚骨拉面,茶水可以無限續杯,就沒點了。

服務員在旁邊記錄,适時推薦:“燒烤是我們家的招牌,味道絕無僅有,兩位要不要點點兒?”

一家日料店,燒烤竟然是招牌?還絕無僅有?

溫聲把菜單翻過來,打量着一整面的燒烤圖片。

看外表和普通的燒烤也沒什麽區別呀。

“點一些吧,把你們家的招牌都上上。”向青朗端起茶杯,優雅地呷了一口,闊氣地說。

“好嘞!”服務員高興地記錄。

待服務員離開後,包間重回安靜,向青朗才慢條斯理地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因為星座說今天吃日料,約會更容易成功。”

“什麽?”溫聲吹着茶面,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睫毛眨巴了好幾下,“你還信星座?”

向青朗看起來不像是個迷信的人,實在難以想象他會看星座運勢。

“信。”他鄭重地點頭。

「嗚嗚嗚他這個信字好誠懇,我知道他為什麽又信星座又信方丈,因為是真沒招了。」

「網上不是有句話麽,愛是天時地利人和的迷信。倘若相愛,誰會去迷信這些虛無缥缈的東西?」

「太有同感了!分手的那段時間,我東玄西玄測了個遍,算來算去,最後還是沒有複合哈哈哈想到那段時間的自己真的好好笑!」

「不,姐妹!一點都不好笑,一個人拿出真心怎麽會可笑?」

溫聲有段時間也很信這些東西,可最後她發現算的不過是自己的心而已。

倘若真的盡力了,問不問天意都不重要了,倘若沒有盡力,又有什麽資格問天意?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溫聲思緒亂飛,向青朗低頭看手機,氣氛無故凝結。

倏地,向青朗把手機轉過來,頁面赫然是一個紫色老頭的圖案:“那個十六人格的測試我做完了,上面說我是intj,建築師人格。”

“是紫老頭诶,沒想到你是紫人組。”溫聲收回注意力,看向手機,原來他剛才在做測試。

向青朗不知道十六人格一共被分為幾種圖案,反正從目前的信息中得出兩人不是同一組的。

他正想研究一下這個紫老頭,往下劃了劃,自動跳出解讀:“……intj紫老頭與enfp快樂小狗天生一對……”

這個快樂小狗又是什麽組的?

“你是快樂小狗嗎?”他本想搜索一番,但好像也不知道她具體是哪種人格,索性直接問。

不出意外,溫聲在他期盼的目光下搖了搖頭:“不是呢。”

向青朗當即将手機屏幕朝下,倒扣桌上,意味深長地說:“那不準。”

「?還能這樣?」

「哈哈哈哈向青朗簡直是在演我!每當我看見什麽不好的,‘肯定不準’;當我看見好的,那就是‘看吧,我就說我命好’!」

「當代人看玄學:選擇性迷信!」

向青朗沒有再追問她究竟是哪一種人格,反正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喜歡。

這家店上菜慢,因為現做現煮現烤,等待期間,向青朗對十六人格喪失了興趣,轉而聊起剛看的那部電影。

“其實我看那部電影還挺有感觸的,”安靜的包間內,他似乎沉溺回憶,娓娓道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我父母和電影中的劇情一模一樣……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爸畫畫,我媽攝影,是外人眼裏的天作之合,他們之前有選擇過別人,後來因為家族還是選擇組成家庭。婚後,他們也培養出了感情,我也曾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可到後來,我媽的家族落魄,我爸有了底氣,逐漸把怪癖顯露出來,開始夜不歸宿。

我媽夜夜以淚洗面,但無濟于事,後來我爸開始盯上了我媽和我,她的愛逐漸轉化成了恨。所以,我覺得這部電影還挺寫實挺諷刺的,好像愛不愛,最後結果都一樣。倘若拿不到結果……”

他話鋒陡然一轉,略帶沉重地問:“你會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嗎?”

不止局限于感情方面,而是上升到了整個人生。

本來這話題不适合在鏡頭面前說,說不好極有可能會遭到抨擊,但已經開了頭,溫聲露出一抹微笑:“人生當然有意義啦。”

“活着本身就是意義,看一本書,難道只看書的最後一頁麽?我們這一生好像都在追求結果,但是什麽是結果呢?結婚了能離婚,離婚了也能複婚;有錢了可以破産,破産了也可以再賺錢,世事無常,活在當下就好了。”

溫聲抿了抿唇,轉頭看向空白的牆壁。

這也是她直至失去生命後才真正明白的。

人生苦短,何必固執地去追求結果,過好每一天就算過好這一生。

聽完她的觀點,向青朗的眉心漸次松開,如陰霾被吹散,逐漸明朗。

人活在世上,有過一些瞬間就足夠銘記一生,時光易逝,萬物終歸為一把塵土,百年之後,愛恨清算,恩怨全無。

「哇!好哲學的話題,這應該是向神醫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吧!面對溫聲,他有在做自己!」

「別人約會都是玩玩玩,這兩人探讨人生哲學來了哈哈哈!」

「所以這就是靈魂伴侶啊!靈魂共振比身體碰撞更讓人振聾發聩!」

「妹妹三觀好正啊,本來只是顏粉,後來覺得她好有魅力,現在完全淪陷了,發現她的精神世界比外表更吸引人!」

兩人短暫地交流了一番,包間的門被推開,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道色澤鮮豔、擺盤漂亮的飯菜被端上桌,熱食的飄香彌漫整個空間。

尤其是那烤串,不愧是店面的招牌,焦黃的面皮泛着油光,在瑩瑩的燈光下誘人極了,白芝麻均勻地撒在上面,增添視覺效果。

剛還說不餓的溫聲,聞到食物的香氣,又乾勁十足了。

“你們的菜已上齊,請慢用。”服務員面帶微笑地放下最後一道菜,轉身離去。

在她關上包間門之前,三兩個結伴路過的女生不經意朝這邊看過來,其中一個本來轉開了目光,卻又倒回來,陡然停住腳步。

愣神地大喊:“溫染?!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名字如在深水裏投放一顆炸彈,那兩個在她身邊的小姐妹齊刷刷望過來,不約而同變了臉色!

另一個人不顧服務員的阻止,把包間的門扒到最大,沖進來大叫:“你回來了怎麽不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向青朗最讨厭吃飯的時候被人打攪,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放下筷子,煩躁地盯着她們。

包間明明開着暖氣,氣溫卻驟降好幾度。

闖入的女生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卻仍然居高臨下地望着溫聲:“溫染!你說話呀!啞巴了嗎?”

她們的語氣來者不善,溫聲沉默着,在腦中問系統:“溫染是誰?”

系統很快回答了她:【原主的姐姐,書裏沒有出現過。】

既然跟主線劇情無關,溫聲就更不想回答了,為了不讓她們破壞吃飯的興致,只微微停頓,淡淡地道:“你們認錯人了。”

她的氣場看上去是與溫染不一樣,認真觀摩,發現她比溫染的皮膚好,五官比溫染更精致。

其他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面面相觑,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說你們認錯人了,可以出去了麽?”向青朗冷冷地睨着這幾個闖入者,語氣如冰。

那幾個人将信将疑,看見後方的攝像機正在直播,推搡着離開了。

包間重歸平靜。

剛才這一段小插曲并沒有影響他們的約會,溫聲吃了一塊玉子燒,把剩下的一塊夾給向青朗:“吃這個,這個好吃!”

向青朗機械地放進嘴裏,看着她安靜的笑容,眼睛柔光閃爍,緊皺的眉心漸漸舒展,突突直跳的太陽xue也平複下來。

桌上的燒烤還沒動過,溫聲搓着手,自告奮勇開始分配:“這個燒烤太油膩了,你得少吃,但為了公平起見,還是我一串,你一串。”

她說着,公平地在兩人的碟裏各放一串。

“我一串,你一串。”

“我一串,你一串。”

……

十串五五開了之後,她依舊笑着叨叨:“我一串,你一串,我一串,你一串。”

直到他的碟裏有且僅有一串,溫聲終于停手,先拿起一串放進嘴裏:“分好啦,開吃叭!”

向青朗:“……”

看她吃得這麽開心,他唇角也微微有了弧度,慣來不吃這些油膩食品的他拿起來,咬下一塊。

肉被烤得剛好,一點都不柴,特別香,但就是太油了,他吃了兩塊便放在碟裏再也沒動過。

溫聲沒有勉強,知道這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極限了。

「我發現向神醫比之前吃的多了,能吃的種類也多了诶!」

「全是妹妹的功勞啊!我爆哭!一個好的飯搭子真的能讓人好好吃飯!」

「好喜歡這種治愈感,妹妹就是知道他不能吃這麽多,才用這種幽默的方式分配的,她真的好好!」

最後飯桌上還剩下小半食物,實在吃不下了。

溫聲去了洗手間,這家店的廁所需要繞過後廚,路上她注意到隔壁是一間關了門的烤肉店,沒過多在意,快速掠過了。

從洗手間出來,再次經過後廚時,聽見有人交流。

“剛才聽見溫染的名字,可吓死我了,原來只是長得像而已。”

“隔壁的烤肉店都倒閉多久了,那姓溫的老板一家人也是倒血黴了!大女兒失蹤,二女兒又不是親生的,養個白眼狼兒,被換走前還坑了他們一把大的,兒子一心去海外搞什麽練習生,想當明星想瘋了,我都懷疑他是被騙去噶腰子了!”

“可不是嘛!出事了以後,那兩口日日以淚洗面,據說去讨公道的時候在山上被撞死了,車毀人亡,連屍體都沒找到,造孽喲!”

溫聲:“……”

即使她不是真正的原主,從旁人聽來,也挺慘淡的。

注意到她們話裏的那句“二女兒被換走前還坑了他們一把大的”,她本不想多管閑事,可生日宴在即,不清楚申往昔會用什麽方法對付她,手握多一張底牌總是好的。

于是闊步走進後廚。

兩個八卦的洗碗工被吓了一跳,差點把碗摔了,又見到她這張臉,面色更蒼白,如撞了鬼。

其中一人神經緊繃,支支吾吾:“後廚重地,你……你突然闖進來想乾嘛?”

溫聲冷着臉單刀直入:“溫家發生了什麽事?”

“你是……?”另一人狐疑地問,無他,只是這張臉實在和溫染太像了。

“我是誰你們不需要了解,你們只需要告訴我,那個換走的二女兒做了什麽就好。”溫聲一邊轉着手機,一邊說。

那人固執地把頭扭向一邊,寧死不屈:“這我可不能說。”

另一人悻悻地看着溫聲。

申往昔能用什麽辦法讓她們守口如瓶呢?這一點都不難猜,溫聲輕輕一笑,撐着下巴,張口就來:“一萬。”

“什麽?”那人反應過來,掙紮了一下,“這不是錢的問題……”

“十萬。”溫聲立刻翻了十倍。

那人手上的盤子都掉了,表情變幻莫測:“其實吧……我和老溫他們認識那麽久了,肯定有情誼在,只是……”

“十五萬,見好就收。”溫聲沉下聲音。

另一人見錢眼開,忙戳了戳那人的手臂,小聲密謀:“這錢得咱倆平分啊,你想想七萬五都是你一年的工錢了!那個真千金打發你和個要飯的一樣,才給你多少錢啊!”

那人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但她不甘心和這人平分:“我六你四。”

另一人哽了一下,還想再商量,溫聲轉身就走。

“诶诶诶,別走別走,我說,我說!但你得先付錢啊!”那人忙攔住她的去路,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條縫兒。

溫聲從她們的口裏得知,旁邊的這家烤肉店原來就是溫家夫婦開的,生意特別火爆,是家網紅店,可有朝一日,被爆出使用沒有通過檢測的肉類,還把人吃進醫院了。

那些進醫院的人轉頭把他們告了,有關部門一次次來抽查,結果都是不合格!

事情越鬧越大,向他們索賠的人越來越多,他們賺那點兒錢都賠進去了還不夠,後來他們打聽到了是有人故意害他們,去讨公道的路途中遭遇車禍,墜落山崖,車毀人亡。

“她每天都會拿那些肉來,叫我們員工替換掉,我之前是不知情的啊!後來她給我封口費,我才弄清楚是怎麽回事!”那人舉起手發誓,表情不像作假。

另一人附和:“是啊是啊,她倒是會,把好的肉倒賣給其他的供應商,這邊用劣質的肉賺差價,那些去醫院鬧事的,都是她請來的演員呢。”

聞言,溫聲在心裏細細思索,如果她們說的是真的,那倒賣肉的錢也沒多少,還沒回申家的申往昔是怎麽拿出錢給封口費加請演員的?

要麽,她有另外的賺錢渠道,要麽,有人在背後幫她,這個人很有可能是申家夫婦。

如果是後者,那麽她在真正回到申家之前的一段時間就和申家有聯系了。

申家早就知道她才是親生女兒,為什麽前不久才把她接回家?

就像未解之謎,越想越有意思,溫聲正色道:“你們手上有什麽證據嗎?”

“有幾段錄音。”她們輪流把手機上的錄音文件用藍牙傳給她,裏面的聲音雖然比較雜亂,但能聽見具體的內容。

這對話還挺關鍵,她們提供的信息還算有用。

“監控有嗎?”溫聲仔細把錄音聽完,再次問到關鍵信息。

那人搖頭:“時間太久了,而且烤肉店早已被查封,上哪看監控去?”

她說着,想到了什麽,調出手機錄像:“不過我這裏有一段偷錄的,是給錢請人去醫院演戲的畫面,當時人太少,我都沒敢往前站。”

回憶起那段往事仿佛還記憶猶新,把視頻一同發給溫聲。

溫聲把畫面放大,一下就認出了那幾個人正是剛才闖入包間的女生!

真是無巧不成書!

她将手機收好,離開後廚,回到包間,向青朗已經結好賬在門外等她了,和她并肩離開日料店。

兩人原定是在街上逛逛消食再回去,但不巧,出商城的時候由毛毛雨轉成小雨,幸好帶了雨傘,他們就這樣在雨中漫步,直至雨越下越大。

「好浪漫啊!我夢想中的情節就是和愛的人一起撐着傘并肩走在布滿霓虹的大街小巷!」

「這條街的光影真的絕了!雨絲細密,融進光裏,但凡配個BGM氛圍感簡直拉滿啊!」

「現在不配音樂已經很有感覺了,尤其是向神醫的傘還向她那側傾斜!這不是偶像劇是什麽!」

觀衆們已經分不清楚是今天的第幾次嗑拉了。

溫聲走了一圈後,有些累了,這雨下個沒完,滴滴答答的,從地面濺起的水漬打濕鞋面,停下來,秀眉輕皺:“我們回去吧?”

“再往前走一點兒,我給你看個東西。”向青朗遙遙指了指前面黑乎乎的一片。

溫聲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了好一會兒,沒發現有東西,等走近了才看見,原來有一間臨時搭建的帳篷被隐匿在夜色裏。

向青朗先拉開帳篷,讓她進去,提醒道:“有點黑,注意安全。”

這一段路本就黑了,帳篷裏也沒個燈,伸手不見五指。

溫聲進去了,只挪動了幾步,便不敢再動了,乖巧地朝他的方向問:“你進來了嗎?”

向青朗應了她一聲,将拉鏈拉上了,本就沒什麽光線的帳篷更黑了。

「什麽情況?我黑屏了嗎?為什麽什麽畫面都沒了?」

「為什麽不開燈啊?他們這是在玩兒什麽?好刺激的樣子!」

「看不見那不是偷偷乾點什麽都可以了?我好像聽見了衣料摩擦的聲音,這是在乾嘛啊?進展有點快吧能播嗎??」

黑暗中,向青朗牽起了溫聲的手,另一只手蒙住她的眼,兩人的衣袖輕輕擦過,在冬天碰撞出靜電。

“3、2、1,”向青朗那冷質感的聲音倒數三個數字,緊接着,帳篷內的所有燈光同一時間亮起。

因為他護住了她的眼睛,亮堂堂的燈光沒有刺到她。

溫聲将他的手拿下來,繁華的場景終于映入眼簾——

這個帳篷不算小,有一個小房間那麽大,四四方方的空間內,放滿了遙控的水晶球燈,不重樣的,它們在帳篷面上倒映出各種圖案。

旁邊多種多樣的小零食盤踞,繞帳篷一圈,每一樣看起來都很好吃。

他知道她喜歡吃零食,特意準備的。

正中間一塊半米長的紅布,蓋住一個長方形的東西,隆重而神秘,溫聲的眼神繞了一圈,最終還是回歸到那塊紅絲絨布上。

向青朗牽着她過去,将紅布的一角放進她手裏:“拉開看看?”

溫聲用了幾分力道,将那塊布完整地揭開。

其實在看見真容之前她就已經猜到是畫了,只是,她沒想到,這幅畫……竟然是自己!

畫面中,長發女孩眺望遠方,神情專注認真,微微笑着,兩頰的酒窩比灌了蜜還要甜,手裏拿着一本畫冊和一支畫筆,後面紅白相間的房子有些糊了,卻不影響美感,反而更突出人像。

簡直還原了當時兩人約會時寫生的場景!

向青朗的繪畫天賦不容質疑,即使七年前水平不能望其項背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佬,也優秀得無可指摘。

溫聲在寫生時有看到過他畫作的一角。

她記得是一個長頭發的女人,當時她以為那是他的心動女嘉賓。

也确實沒有感知錯。

只不過這個人,是她。

從第一次約會起,他就已經喜歡她了。

這幅畫被裱上了金框,足以顯示繪畫人對它的重視,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被燈光點亮的一雙月灰色眼睛看向他。

向青朗走過去,取下那幅畫,緩緩遞到她面前,神情無比鄭重。

“我和你提過,在遇到你之前,我很久沒有作畫了,因為我的手,還有我的家庭,有段時間我提起筆都覺得痛苦,這樣的痛苦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很多次。

比如,用右手的每一個瞬間、被每個人帶着同情或嘲諷語氣提起的瞬間、以及每個吃飯的瞬間。

我一度認為我的生命沒有意義,冷冰冰的重複的活着而已,我只能從每一次完美中找到一點我超越其他人的證據,這樣似乎能讓我體驗到活着的感覺。

可後來有一天,我見到了你,你像一縷光滲入我灰暗的世界,也如一把火,點燃我冰冷的斷壁殘垣。”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更為鄭重其事地道:“你今天說,真正喜歡你的人,希望你永遠活得像個小孩。

溫聲,我的缪斯。希望你永遠像個小孩。我更希望,你每一個純真的剎那,我都能記錄。”

作者有話說:

相聲好像也行,哎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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