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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暧昧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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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暧昧得要命

也是,假藥的事一旦鬧到族長那裏,趙氏不是賠錢的問題,是要被逐出江家的。用假藥害嫡長女,這罪名擱哪個家族都是死罪。

梁念沒有得寸進尺。她很清楚,把趙氏逼到絕路沒有好處。狗急了會跳牆,現在要的是實打實的利益。

“一萬七千八百二十太多了,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梁念重新坐下來,語氣忽然變得和氣,“三千塊下品靈石,算是二嬸的賠罪。另外——”

她豎起一根手指。

“以後大房的靈藥采購,二房不用插手了。我們自己買。”

趙氏的臉扭曲了一瞬。

三千塊靈石,加上失去靈藥采購權。

但比起被驗藥揭穿的後果,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好。”趙氏咬着後槽牙,從袖中摸出一個儲物袋,重重摔在桌上,“三千靈石,拿去!”

儲物袋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梁念伸手撈過來,打開看了一眼,确認數目沒錯,揣進懷裏。

“多謝二嬸。”她笑眯眯的,“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趙氏鐵青着臉站起來,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江靈霜,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趙氏忽然停了一步。

她沒回頭,聲音陰沉沉的:“梁念,你最好祈禱自己一直這麽好運。”

“我運氣一向不錯。”梁念朝她的背影揮了揮手,“二嬸保重。”

趙氏的背影剛消失在正堂門口,梁念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極輕的呼氣。

她偏頭看過去。

江晴玥的手指微微發顫,面紗下的臉色比平時更白。

剛才在正堂裏,這個人撐着一身病體,一字一句地把趙氏的底褲扒了個乾淨。語氣平靜得像在念經文,但梁念注意到,她從頭到尾都在用力攥着椅子扶手。

現在脫離了戰場,那股撐着的勁洩了。

“走,回去。”梁念沒廢話,直接握住江晴玥的手,掌心裹住那幾根冰涼的手指。

江晴玥沒掙。

回主院的路上,梁念一直在偷瞄身邊的人。

步子穩,腰背直,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但梁念的手能感覺到——那只被她握着的手越來越涼,指尖甚至開始泛青。

這是動了心神,靈力……不對,江晴玥現在根本沒有靈力。那就是純粹的氣血虧虛,硬撐着跟趙氏對線,把自己撐傷了。

梁念心裏那股火又冒上來了。不是沖趙氏,是沖自己。

老婆一個病人,在正堂上替她兜底,她居然沒提前看出來。

推開主院的門,午後的陽光正好。秋棠端着熱茶迎上來,被梁念一個眼神攔住了。

“泡壺熱的放屋裏就行。”

秋棠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嘴角抽了一下,而後識趣地退了。

進了主屋,梁念把門帶上,轉頭就湊到江晴玥面前。

“老婆,今天配合得太帥了!”

江晴玥被她突然湊近的臉逼得後退半步,靠在了桌沿上。

梁念絲毫不覺得自己在侵犯私人空間,反而往前又蹭了半寸。

“……退開。”

“不退。”梁念理直氣壯,“你臉色不對。我上輩……上個村學來的推拿手法,專治氣血不順,給你按按?”

江晴玥看着她,眼神裏有明顯的猶豫。

“純治療目的,醫者父母心。”梁念舉起右手,“我發誓。”

沉默了幾息。

江晴玥轉身走向軟榻,背對着梁念坐下。

這就是同意了。

梁念在心裏大喊一聲“好耶”,面上鎮定得像個老中醫,搬了個矮凳坐到軟榻邊。

“趴下來,肩頸和後腰一起按。坐着夠不着。”

江晴玥沒動。

梁念等了三秒,又說:“你要是不舒服可以随時叫停。”

又過了幾息,江晴玥緩緩俯下身,側臉枕在手臂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她的後背上,照出衣料下纖薄的肩胛骨。面紗蹭到了枕臂上,微微歪了一點,露出半截下颌的弧線。

梁念深吸一口氣。

治病救人。治病救人。

她把掌心搓熱,練氣三層的乾元靈力溫溫地彙到手掌。

指腹落在江晴玥的肩頸時,兩個人同時僵了一下。

太涼了。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種不正常的低溫。

梁念沒說話,拇指沿着肩頸的經絡緩緩推了上去。

“嘶——”

江晴玥悶哼了一聲,肩膀本能地縮了一下。

“疼?”

“……不疼。”

“不疼你抖什麽?”

江晴玥沒回答。

梁念放輕了力道,掌心的熱度透過衣料一點一點滲進去。她的手法不是什麽功法,純粹是上輩子在健身房學的筋膜放松加運動康複,配合練氣三層的靈力渡入,效果出奇地好。

僵硬的肌肉在溫熱的掌心下一寸寸松開。

梁念的手指順着肩線滑到後頸,揉捏那個最容易積勞的xue位。江晴玥的呼吸慢慢變深變長,肩膀不再繃着了。

“往下一點。”江晴玥的聲音悶悶的,埋在手臂裏。

梁念手指一頓。

老婆主動要求了?

她清了清嗓子,手掌沿着脊柱往下移,落在後腰的位置。

隔着衣料,能摸到腰窩的弧度。

梁念的耳根開始發燙,但手上穩得很。靈力從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暖流順着經脈游走,把那些因為氣血虧虛而發寒的脈絡一條條暖回來。

屋子裏很安靜。陽光從紗簾縫隙裏照進來,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裏浮沉。空氣裏彌漫着江晴玥身上那股冷冽的幽香,和梁念掌心的乾元熱息交纏在一起。

暧昧得要命。

梁念強迫自己分散注意力,盯着天花板的橫梁數裂紋。

數到第七條裂紋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口了。

“老婆。”

“嗯。”

“有個事我一直想問。”梁念的手沒停,語氣盡量随意,“趙氏那個假藥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手掌下的身體微微繃緊,又很快松開。

“白蘿蔔泡寒泉這種偷梁換柱的招數,你張嘴就來,連纖維走向都清清楚楚。”梁念低聲說,“你知道了多久?”

沉默。

很長的沉默。

梁念沒催。她繼續按着後腰那個xue位,力道平穩,靈力溫和。

“……很久。”

江晴玥的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蓋住。

“那你為什麽不拆穿?”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梁念就覺得自己可能踩到了什麽不該踩的地方。

江晴玥沉默了更久。

午後的陽光緩緩移動,從紗簾這端照到那端。

“拆穿了又能怎樣。”

江晴玥的聲音從手臂裏傳出來,悶悶的,帶着一種很淡的疲倦。

梁念的手停在她後腰上,沒動。

“那時候……”江晴玥頓了一下,眼角餘光瞥了下梁念的神色,像是在斟酌措辭,“沒有人。”

兩個字,比什麽都重。

梁念聽懂了。

不是不想拆穿。是拆穿了,沒有人站在她這邊。一個人拿着證據,對面是整個二房,身後空無一人。證據再硬,也需要有人替你撐腰。

大房沒有能打的。她一個病弱的坤澤,就算把真相擺在桌面上,趙氏也有一百種辦法把事情壓下去。

所以她忍了。

忍了三年。

明明知道自己吃的是假藥,明明知道寒毒在一天天加重,她還是一顆一顆地吞下去。因為不吞,連這層遮羞布都沒有了,趙氏會直接斷供,連白蘿蔔都不給。

好歹有個東西塞嘴裏,面子上還能撐住“大房嫡女受二房照顧”的體面。

梁念的喉結動了動。

她低頭看着掌心下那截纖薄的後腰,衣料下的肌膚涼得不像活人。

三年。

這個人獨自扛了三年。

“那現在呢?”梁念的聲音有點啞。

江晴玥沒說話。

“現在有人了。”梁念把手掌貼回去,靈力重新渡入,溫熱的暖流沿着經脈往四肢擴散,“我雖然是個叫花子,但打架挺厲害的。二嬸要跳牆,我把牆拆了。”

手掌下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冷的那種抖。

梁念繼續按着後腰的xue位,嘴上沒停:“而且我現在練氣三層了,有劍了,還有靈石。雖然跟大戶人家比不了,但溫飽沒問題。你以後吃的藥,我自己去買。誰敢往裏摻白蘿蔔,我把他攤子掀了。”

江晴玥埋在手臂裏的臉偏了偏。

梁念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注意到她耳尖的顏色在變。

從蒼白,慢慢泛出一層薄薄的粉。

梁念假裝沒看見,手上的力道又輕了幾分。

“老婆,我問你個事。”

“……嗯。”

“你以前,是不是很厲害?”

手掌下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梁念感覺到了。

那種僵硬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被戳到了什麽要命的東西。

她沒有追問,手掌穩穩地按在原處,靈力一刻不停地渡着。

沉默很長。

長到窗外的光影又挪了半寸。

“很久以前的事了。”

江晴玥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有多久?”

“……記不清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記不清。

封印前是仙尊,兩百歲,被封印後帶着記憶困在一個凡人的身體裏。

兩百年的修為,一朝清零。

就像一個曾經站在世界之巅的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路邊的螞蟻。記憶全在,本事全沒。還要在螞蟻窩裏被其他螞蟻欺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麽這麽問。”

“随便問問。”梁念的手指揉着她肩頸的結節,語氣漫不經心。

江晴玥沒接話。

梁念也沒再追。

她不傻。問到這個程度就夠了。再往下挖,就不是關心,是審訊。

有些事,得讓人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說。

掌心的溫度一直很穩。靈力順着經脈滲透,後腰那片冰涼的區域終于開始回暖。

江晴玥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梁念以為她睡着了,正準備收手。

“梁念。”

“在。”

“你不好奇嗎。”

江晴玥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好奇什麽?”

“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梁念的手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按。

“好奇。”她誠實地說,“但你不想說的話,我可以等。等到你想說的那天。”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反正我又不走。”

窗外一片樹葉落在窗臺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江晴玥把臉埋進手臂裏,沒有說話。

“如果你不想說,不用說。”梁念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手上的動作更輕了,“這是你的秘密,我不逼你。”

江晴玥微微偏過頭,露出半只眼睛看她。

那只眼睛裏的情緒太複雜了,梁念讀不懂。

“但是——”梁念加重了語氣,“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得告訴我。”

江晴玥的睫毛顫了一下。

“就算我現在只有練氣三層,就算我打不過、想不出辦法,那也沒關系。”梁念低頭看着自己還搭在江晴玥後腰上的手,“我可以陪你一起想,一起扛。總比你一個人憋着強。”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認真。不是嘻嘻哈哈的那種認真,是把所有的玩笑和僞裝都卸掉之後,底下那層真東西。

屋子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江晴玥輕輕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梁念看到了。

她胸口那個一直揪着的地方突然松開了。

“好!”

梁念的聲音一下子亮起來,像太陽從雲層後面猛地蹦了出來。

“那咱們說好了啊,以後有什麽事不許瞞我。”

她伸出右手小拇指,沖着還趴在軟榻上的江晴玥晃了晃。

“拉鈎。”

江晴玥翻過身來,半撐着身體看着那根沖她晃來晃去的小拇指。

她大概活了兩百年,見過無數種盟約方式。血誓、魂契、天道為證——

但偏偏沒有哪一種,讓她像現在這樣,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放。

“這是什麽?”

“拉鈎啊。”梁念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那個村……的小孩都這麽乾。拉了鈎就不許反悔,比什麽誓言都管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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