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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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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姑娘,出來了?”

管事還在剔牙。看到梁念拎着半截赤鱗蜥屍體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牙簽差點沒戳進牙龈裏。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梁念。

袖子燒沒了半截,頭發散了,臉上蹭了一道灰。腰彎着,左手拎着赤鱗蜥的尾巴,右手纏着繃帶。

但她手裏拎着的東西,是赤鱗蜥。

“這……這赤鱗蜥?”

“嗯。”梁念把屍體往桌上一擺,桌板嘎吱叫了一聲。“尾巴和四條腿還完整,收不收?”

管事圍着赤鱗蜥轉了一圈。用手指彈了彈鱗甲,又捏了捏腿上的肉,最後翻開肚子看了看——

“獸膽呢?”

“取了。自用。”

管事點了點頭,也沒多問。獸膽是赤鱗蜥最值錢的部位,獵人自留天經地義。

“尾巴肉緊實,四條腿品相也行……二兩半。”

“三兩。”

管事看了她一眼。“姑娘,赤鱗蜥的尾巴和腿,市價就是二兩到三兩之間。你這——”

“尾椎骨裏的火髓我也取了,但腿骨裏的骨髓還在。”梁念拍了拍赤鱗蜥的後腿,“赤鱗蜥的腿骨髓能入藥,炖湯也補。你拿去整條腿賣給藥鋪,少說也能翻一番。三兩,不虧。”

管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二兩八。”

“成交。”

梁念接過銀子。管事翻開登記冊子,在她名字後面記了一筆,然後撥了撥算盤。

梁念從剛到手的銀子裏扣了二錢銀子放在桌上。

“多的不用找了,下回來還找你登記。”

管事笑了,把銀子收進抽屜。

梁念揣好銀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獵場棚子。

天已經黑透了。山路兩側點着引路的靈石燈,間距很寬,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

梁念一路小跑回江家小院。

進院門的時候迎面撞上秋棠,秋棠正端着一摞晾好的衣裳往裏走。擡頭一看梁念,秋棠的腳步一頓,衣裳差點掉地上。

“夫人你又去打架了?”

“沒打架,乾正事。”梁念揚了揚手裏的東西,嘴角的弧度完全收不住,“藥引拿到了。赤鱗蜥獸膽,新鮮的,剛取出來還冒熱氣呢。”

秋棠的眼睛瞪圓了。

“別問了,問就是我厲害。”梁念擺擺手,不給她細想的機會,“雪參還有多少?”

“還有兩根。”

“夠了。我來熬。”

梁念把玉盒塞進懷裏,三步并兩步往廚房沖。

經過卧房門口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門虛掩着,裏面很安靜。

她沒進去。

藥沒熬好,空着手進去算什麽?

廚房。

竈臺上架着一口小砂鍋。秋棠已經把雪參洗淨切段了——兩根雪參,白生生的,切面上滲着一層細細的汁液。

梁念把獸膽取出來。

赤鱗蜥的獸膽只有鹌鹑蛋大。暗紅色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膜,湊近了能聞到一股辛辣的氣味。

她拿了把薄刀,把獸膽切成薄片。

雪參先下鍋。

等到藥湯從清水色變成淺褐色,雪參的甘甜氣息彌漫開來的時候,梁念才把獸膽薄片放進去。

藥湯的顏色從淺褐變成深褐,最後定格在一種琥珀似的暗紅色上。稠度剛好,挂勺不墜。

她舀了一點,湊到嘴邊。

舔了一口。

辣。

舌尖被蟄了一下,像含了一顆花椒,但那股辣勁兒很快散了,嘴巴裏留下的是淡淡的甘甜。

梁念把藥湯倒進白瓷碗裏。

碗壁被藥湯熏得泛暖,端在手裏溫溫的。她用手背試了試溫度——不燙嘴。

走了。

梁念端着碗往卧房走。

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晴玥靠在床頭。

背後墊了兩個軟枕,身上蓋着薄毯,手裏捧着一卷舊書。發絲松松地散在肩上,面紗沒戴——在自己屋裏,這段日子她越來越不怎麽戴了。

燭火很暖。映在她的側臉上,左頰那道淺淺的疤在光影裏若隐若現。

聽到動靜,她擡了頭。

目光先落在梁念的臉上——掃了一圈,從散掉的頭發到蹭灰的臉頰。

然後落在梁念手裏的藥碗上。

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梁念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不想喝藥。

“別皺眉,這回的藥不苦。”梁念端着碗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江晴玥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淡,但裏頭的意思很清楚——你說不苦就不苦?

“你嘗了?”

“舔了一口。就一口。”梁念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舉起右手比了個“一”,很誠懇,“有點辣,但絕對不苦。騙你我明天睡地板。”

江晴玥的視線往下移了一寸。

落在梁念燒沒了的左袖上。

再往下——露出來的小臂上,皮膚被熱浪燙得發紅,還帶着幾道細細的擦痕。

“你的手。”

“啊?”梁念低頭看了一眼,“哦,這個,蹭的。沒事。”

“袖子呢?”

“被火燒了。”

“什麽火?”

“靈獸噴的。”

梁念說得輕描淡寫的,像在說今天路上踩了個石子。

江晴玥看着她的眼神變了。

從“不想喝藥”,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心疼——江晴玥不會把心疼寫在臉上。但那雙眼睛裏的溫度低了一點點。不是對梁念的冷,是對讓梁念受傷這件事的冷。

“是赤鱗蜥。”江晴玥說。不是疑問句。

“嗯。”

“三階靈獸。”

“嗯。”

“你練氣七層。”

梁念張了張嘴。

等等,她還沒來得及顯擺呢,怎麽就被猜到了?

“老婆你怎麽知道我突破了?”

江晴玥沒回答。她的目光從梁念的左袖移到右手的繃帶上,再移到腰側——雖然被衣服遮着,但梁念坐下的時候腰彎了一個不太自然的角度,明顯是側腰在疼。

“坐過來。”

梁念愣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不是讓她過去喂藥。是讓她過去被檢查。

她乖乖往床裏挪了挪。

江晴玥的手伸過來——涼涼的指尖落在她的左小臂上。沿着那幾道擦痕摸了一遍。指腹很輕,像在摸一張薄紙,怕按重了破掉。

梁念的皮膚起了一層疙瘩。

不是疼的。是癢的。

“皮外傷。”江晴玥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念醫書,“不深。但你回來應該先處理傷口,不是先熬藥。”

“我這不是怕藥材放久了不新鮮嘛——”

“獸膽放一夜不會壞。你的手臂感染了會壞。”

梁念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低着頭,看着自己被燙紅的小臂,嘟囔了一聲:“知道了……”

聲音小得跟被老師訓了的小學生似的。

江晴玥看了她兩秒。

然後從枕邊摸出一個小瓷瓶——秋棠放在床頭備用的傷藥。

“手伸出來。”

梁念把左手遞過去。

江晴玥拔開瓶塞。倒了一點藥粉在掌心,然後用指尖蘸着,一點一點往梁念小臂上的擦痕上按。

藥粉是冰涼的。碰到發燙的皮膚,嘶地一下,然後是一陣沁人的涼意。

梁念的呼吸放松了。

她低頭看着江晴玥的手指——細白的,骨節分明,在她的小臂上一下一下地點着藥粉。動作很輕、很慢。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病人。

結果給她上藥了。

梁念的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姐姐。”

“嗯?”

“你對我真好。”

江晴玥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假裝沒聽到。但耳尖又紅了那麽一點點。

藥粉上完了。江晴玥把瓷瓶放回枕邊,手指在薄毯上擦了擦殘餘的藥粉。

“藥還喝不喝?”梁念趁勢問。

江晴玥的目光瞥向床頭櫃上那碗藥。

“……喝。”

行!

梁念的動作很快——或者說,太快了。

她直接往床裏面挪,挪到江晴玥的身後。兩條腿從兩側分開,讓出一個剛好容納一個人的空間。然後身體往前貼——

背貼着胸。

手臂從兩側繞過去。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順滑得像排練了一百遍。

江晴玥的身體僵了一瞬。

“你做什麽。”

“給你暖着。”梁念的下巴擱在江晴玥的肩窩上,聲音悶悶的,但正經得很,“乾元氣息能幫你把藥力吸收得更好。得貼着。上次泡藥浴效率提升了多少來着?不是我編的,這是正經的,是醫囑。”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

江晴玥沒動。沒往前掙,也沒往後靠。就那麽坐着。

但梁念能感覺到——隔着一層薄薄的寝衣,江晴玥的後背微微繃着,肩胛骨的輪廓抵在她的胸口上。

緊張了。

梁念沒戳破。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藥碗。

夠到了。

左手端碗,右手——繃帶纏着,但拿個勺子還是沒問題的。她從碗裏舀了一勺,從側面繞過去,送到江晴玥嘴邊。

勺子送到的時候,梁念的手腕剛好貼着江晴玥的下颌。

藥湯入口。

江晴玥的眉頭沒皺。

赤鱗蜥獸膽的辛辣被雪參的甘甜中和得剛剛好——辣味只在舌尖上停了一瞬就散了,留下的是溫溫的、暖暖的回甘。

梁念在心裏給自己的熬藥技術打了個九分。扣一分是因為謙虛使人進步。

她喂一口,等江晴玥咽下。再舀一口,送過去。

碗裏的藥湯在一點一點減少。

梁念的注意力分成了兩半——一半在喂藥,一半在感受。

感受什麽呢?

感受懷裏這個人在慢慢放松。

真的在放松。

從最開始的微微繃着,到肩膀開始往下沉了一點點,到後背的力道從“完全不靠”變成了一個幾乎感覺不到的重量——

靠上來了。

就一點點。

輕得像是不小心的。也可能就是不小心的。

但梁念感覺到了。

她的心髒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打鼓。

藥湯喝到只剩碗底薄薄一層了。

大概還有兩口。

“夠了。”江晴玥說。

梁念舀起一勺。“還有最後兩口。”

“不喝了。”

“藥渣裏的精華最濃,浪費了可惜。”梁念把勺子送到嘴邊。

江晴玥側過頭,看了梁念一眼。

梁念的下巴就擱在她的肩窩上,兩個人的臉只隔了一點點距離。近到能看清睫毛上那一點點被藥湯蒸出來的水霧。近到呼吸打在彼此的皮膚上,帶着藥材的味道。

梁念的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嘴角咧開,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點哄人的味道。

“最後一口。乖。”

江晴玥的耳尖又紅了。

從耳垂到耳廓,紅得透亮,在昏黃的燭光裏像含了一滴胭脂。

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擡起來。

然後她張了嘴。

勺子送進去。

最後一口藥湯滑進嘴裏。辛辣的餘味和甘甜的回甘在舌尖上交纏了一下,然後被咽下去了。

梁念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輕輕的,碗底磕在木面上發出很小的一聲響。

她沒急着松手,還環着,下巴還擱在江晴玥的肩窩上。

“好乖。”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悶在肩窩裏,帶着笑意。

江晴玥沒理她。

但梁念感覺到——

靠在自己胸口的那個後背,重量又多了一點。

不是不小心了。

是靠上來了。

梁念她想起來了一件事——

心音感知。肌膚接觸時可以模糊感知綁定對象的情緒。

現在貼着呢。隔着一層薄薄的寝衣,後背對胸口,手臂環着腰。

她閉上眼,把注意力放在那種感知上。

很模糊。像隔着一層水去看水底的東西。

但她捕捉到了一點。

不是排斥。

不是抗拒。

是一種……很安靜的東西。像冬天坐在火爐旁邊的那種感覺。暖的,但不熾熱。舒服的,但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覺得舒服。

帶着一點點不自在。

和一點點不想動。

梁念睜開眼。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

江晴玥的眼睛閉着。呼吸均勻。

沒睡着——梁念知道。睡着的呼吸不是這個節奏。

但她裝着睡着了。

閉着眼,靠着,不說話。

也不讓梁念松手。

梁念的心髒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脹脹的。暖暖的。軟得不像話。

她把下巴又往肩窩上蹭了蹭。

“老婆。”很輕。

沒人回應。

“晚安呀。”

還是沒人回應。

但梁念感覺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輕輕的。

松松的。

像在床沿勾住的那個小指。

梁念沒再說話了。

她就那麽環着,在藥香和燭火裏,聽着懷裏這個人安安靜靜的呼吸聲。

今晚月色很美。

院子裏的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此後,梁念在江家安穩地又過了一段日子,是日,靈獸獵場內——

【叮。】

【恭喜宿主突破練氣九層!】

【距離築基境界僅差臨門一腳,請繼續努力!】

“練氣九層。”

梁念把霜鳴收入鞘中,拍了拍身上的灰。

這段日子的提升着實不小,不僅是修為,各個方面均有所進益。

宿主面板——

【姓名:梁念】

【修為:練氣九層】

【功法:《玄霜劍訣》殘卷(大成)】

【武器:中階靈劍“霜鳴”(契合度32%)】

【靈石餘額:4820】

【被動技能:坤澤信引共鳴(靈力恢複+30%,渡入效率+50%)】

【特殊能力:心音感知(肌膚接觸時可模糊感知綁定對象的強烈情緒)】

練氣九層了。

從一個要飯的乞丐到現在,她花了不到兩個月。

要擱現代,這叫什麽?

卷王。

修仙界的卷王。

腳下躺着一只斷了氣的銀牙獾——三階靈獸,皮糙肉厚,獠牙有毒。但在練氣九層的梁念面前,撐了不到二十招。

霜鳴升到中階之後,劍身上的寒氣質變了,不再是薄薄一層霜,而是凝成了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劍氣。一劍下去,銀牙獾的腹甲直接被切開,連凍帶斬,乾淨利落。

梁念蹲下來取材料的時候,嘴角是翹着的。

不是因為銀牙獾值錢——雖然确實值錢。

是因為練氣九層這個數字。

再進一步,就是築基。

築基是什麽概念?在她現在所處的這個修仙地域裏,練氣期的修士很多,但築基期卻十分稀少了,到了築基階段,基本就能在小城裏橫着走了。江家族裏那些長老,大部分也就是築基的水平。

她一個穿越過來兩個月的乞丐,馬上要跟那些修煉了幾十年的老東西平起平坐了。

爽嗎?

爽。

非常爽。

梁念把銀牙獾的毒囊、皮革、骨髓一樣一樣地收好,拎着剩下的屍體往獵場出口走。

管事老遠就看見她了。

不用打招呼,直接把秤拉出來,冊子翻開,算盤噼裏啪啦一通撥。

熟客了。

這段日子,梁念幾乎每隔兩三天就來一趟獵場。從二階區域殺到三階區域邊緣,從火尾鼠殺到赤鱗蜥再到銀牙獾。管事的牙簽都換了三根了,梁念的修為從練氣六層蹿到了九層。

管事一開始覺得這姑娘是來送命的。

現在他覺得送命的是靈獸。

“銀牙獾皮,品相上等,三兩六。毒囊完整,值二兩。骨髓……”管事捏了捏,“一兩二。總共六兩八錢。”

“行。”

梁念接過管事扣除管理費後交給她的銀子,揣進荷包裏。

荷包鼓鼓的。沉甸甸的。

她現在兜裏揣着将近五千靈石,加上零碎的銀子,比原來的江家二房還闊綽。

有錢的感覺真好。

梁念哼着小曲往家走。

路過城東的雜貨鋪,她停了一步,進去買了一盒桂花糕。

老婆愛吃甜的。

雖然嘴上不說。

但每次梁念帶甜食回去,那盒子第二天就空了。空得乾乾淨淨,連碎渣都沒有。

梁念第一次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差點笑出聲——老婆偷吃桂花糕,被發現了還面不改色地說“秋棠吃的”。

秋棠在旁邊臉都綠了。

想到這裏,梁念的嘴角又咧開了。

回到江家小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院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車身上漆了暗紅色的漆,車檐上挂着穗子,看着挺講究。車轅上坐着一個趕車的小厮,正百無聊賴地摳指甲。

梁念掃了一眼。

不認識。

她推開院門。

秋棠迎上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嘴角繃着,但眼睛裏憋着什麽。

“怎麽了?”

“二房來人了。”秋棠壓低聲音,“趙氏讓人送了一車東西過來。說是……賠禮。”

梁念挑了挑眉。

趙氏。送禮。給她。

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奴隸學會給主人送禮了。

她把桂花糕塞給秋棠,“先幫我把這個放好,別讓老婆看見——等我親手給她。”

聞言,秋棠接了過去。

梁念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今天殺銀牙獾濺了點血,擦過了但還有印子——大步走進正廳。

廳裏站着二房的管事嬷嬷,身邊堆了七八個錦盒,大大小小摞在一起,最上面那個還系了紅綢。

嬷嬷一看梁念進來,立刻堆出一臉笑。

“……梁夫人。”她把腰彎得低了,“我們夫人說,前些日子的事是二房的不是,這些薄禮是給大小姐和梁夫人賠不是的。還望梁夫人大人大量,不計前嫌。”

梁念沒急着看那些錦盒。

她在椅子上坐下來,翹了個二郎腿。

“賠不是?是貪了大房兩千多兩銀子的不是,還是背後嚼舌根說我老婆壞話的不是?”

嬷嬷的臉色變了變。

“梁夫人說笑了,我們夫人——”

“沒說笑。”梁念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眼睛沒在笑,“銀子吐出來了,這事兒算翻篇了。但你回去告訴趙氏,翻篇歸翻篇,往後規矩得守好。大房的藥田、鋪子、人手,一根草都別惦記。別忘了,現在她的身份,是我的奴隸。”

嬷嬷的嘴張了張,最終只擠出一個字:“是。”

“東西留下。人走吧。”

嬷嬷如蒙大赦,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腳步快得像身後有狗攆。

梁念等人走了,才慢悠悠地湊過去翻錦盒。

第一個,一對白玉镯子。成色不錯,水頭透亮。

第二個,兩匹上好的蜀錦。

第三個,一盒靈芝切片。

第四個——

梁念的手停了。

盒子裏躺着一張帖子。

不是趙氏的。

帖子的封面上寫着“江崇禮拜上”。

江崇禮。

族老。當初在祠堂裏仗着築基修為對梁念發難的那個老東西。

梁念把帖子翻開。

字跡工整,措辭客氣得不像話。大意是:久聞梁夫人天資卓絕,修煉精進,特備薄禮聊表敬意。盼梁夫人得暇,可攜大小姐至族中一敘。

落款:江崇禮。

附贈:靈石五百。

梁念盯着那五百靈石看了幾秒,而後搖着頭笑了,不知這個老東西在搞什麽。

“秋棠,這帖子什麽時候夾進來的?”

秋棠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東西是二房的人送來的,帖子……應該是夾帶進來的。趙氏未必知情。”

梁念把帖子合上,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江崇禮這老東西。

不敢正面來,就借二房的殼子遞話。

上次在祠堂被拿捏了,按理說應該老實了。結果呢?不老實。但也不敢造次——不敢明着來,只敢這麽偷偷摸摸地送帖子、送靈石。

在試探江晴玥的态度。

更準确地說,是在試探梁念。

梁念想起系統之前的情報——江崇禮派了眼線盯着她在獵場的動靜。她每次升級,眼線都會回去報告。

一個乞丐出身的贅妻,兩個月從廢物升到練氣九層。

換誰都會多想。

江崇禮多想的方向很明确:這不可能是梁念自己的本事,一定是江晴玥在背後指點。

他怕了。

怕江晴玥手裏還藏着什麽底牌。

所以他來送禮了。來示好了。來“一敘”了。

梁念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帖子收着,靈石我們笑納了。人不去。”

“要不要回帖?”秋棠問道。

“不回。”梁念笑得很腹黑:“他不是愛猜嗎?那就讓他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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