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年的婚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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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年開春,雪還沒化完,暖意也還沒上升。于斯年就各種連環消息,轟炸林頌的消息框。林頌實在被煩的沒法子,給他回了個電話。
“乾嘛,還有一個月啊大哥。而且你也不需要弄這些,你爸不是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你急什麽?”被吵醒的林頌有點起床氣,但還是耐着性子的。
“你剛起床啊,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懶了,你懶死了。”又在鬥嘴。
不等林頌回他,他又繼續說,“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需要你啊,你不在我都要緊張死了。什麽時候回啊,阿頌,頌哥,頌頌......”
實在怕于斯年更肉麻的稱呼,林頌連忙打斷他,“別惡心我了。就兩天,仁欽這趟結束就回了,上次不是說過了嘛。”
“我這不是想着催催你,時間可能更快嘛。好吧好吧,那我等你回來,你繼續睡吧。”
“不準再發消息了。”
“這個再說,拜拜。”沒等林頌開口罵他,就挂了電話。
林頌沒再睡了,瞟了一眼手機時間,才八點半。
于斯年這個狗,大清早把別人吵醒,還說人懶!
他又翻到和于斯年的聊天框,丢下一句,“你看看幾點,誰大早上犯神經。”沒等他回消息,林頌就直接把他免打擾,太煩人了。
林頌簡單洗漱一番,啃着三明治,去了店裏。
經幡聲依舊,其中還飄來朝聖者的誦經聲,只不過愈來愈遠了。店門口還有絲絲縷縷的酥油茶香,不是很濃郁,卻格外吸引人。
剛坐在軟墊上,手機就有消息進來了,這次是仁欽。
仁欽:【圖片】
仁欽:【寶貝,你看,日照金山。看到的人這一年都會幸運的,你也要很幸運。】
林頌:【好啊,你也要是。這麽漂亮,下次帶去我去看實景。】
仁欽:【好。我明天就回來了,不要太想我哦。】
林頌:【那怎麽辦,已經開始想了。】
仁欽:【是我的錯,怎麽能讓我寶貝這麽想我。】
仁欽:【回去一定要給你好好賠罪。】
林頌注意到店裏陸續來客人了,就簡單回了句:【好,我等着。】
“你好,可以看看需要什麽香?可以幫你選,也可以幫你定制的。”是店員頓珠在招呼客人。
頓珠是主動要求的來林頌的店裏的,上次正好碰到他,是他辭工在家裏幫忙的,然後又不想在家裏挨父母的唠叨,托仁欽幫忙問他需不需要店員。林頌制香可以,但招呼顧客還得另請他人,恰好他來了,林頌當然欣然同意。
頓珠看他放下手機,就走到他面前,“老板,這個顧客想要20瓶未離,但咱倉庫就剩10瓶了。”
客人是個很和藹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幾步,說着藏語。頓珠翻譯給他,“他說他很喜歡這個味道,給他員工也帶幾瓶回去,不會浪費的。”
林頌剛準備說不能要這麽多,會揮□□費的。客人比他先想到這點,“那你跟客人講,這麽多是需要預定的,讓他留個地址,明天下午你給他送去。”
男人聽了頓珠的翻譯,笑着沖林頌點了點頭,林頌也回了他一個很溫和的笑,用藏語說着謝謝。
等客人走了,頓珠湊到他面前,小聲說,“哥,你要多笑笑,冷冷的會吓跑客人的。就像你對仁欽阿哥那樣笑,很好看的。”還特別欠的用手在自己臉上比着笑。
林頌很是無語,“等你阿哥回來我讓他揍你。”
“哥,我不說了。”又有顧客來了,救了他一命。
林頌沒管他了,轉身回到制作間,開始制香。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次又一次,頓珠忙得腳不沾地,還來制作間拿了一次包裝袋,“哥,今天怎麽這麽多人吶。”
“放心,有你的提成。”林頌還在弄剛蒸餾了三次的中調未離,有些不想理他。
頓珠又說了幾句別的,沒在意林頌是否真的聽了進去,高高興興的出去繼續招呼了。
林頌再次出去,天邊已然變橙,風也更冷了,他剛戴上圍巾,此刻感受到冷意,又緊了緊。頓珠正在結算今日的賬單,看到他出來,笑着對他說:“哥你弄好了啊,我這邊也快好了。等會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我阿媽做了好吃的。”
“嗯,我給他打包好了,就是桌上的那一箱。你明天早上來了直接送去。這一個月你好好看店,缺什麽香就跟我講,我給你寄。”
“不去了,早上被人吵醒了,回去睡覺。”
頓珠關了電腦,把賬單又塞回抽屜,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那你夜晚吃什麽,別餓肚子啊,沒有你不認識的人,只有我阿媽和我。”話題轉的真快,林頌真怕他忘了什麽。
沒受住頓珠的軟磨硬泡,林頌還是去了。
從頓珠家回到家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頓珠還想再留他片刻,他搬出要和仁欽打電話才走的。
仁欽發了很多消息,他因為在頓珠家不好總拿手機玩,所以只回了一部分。
仁欽那邊的信號不好,林頌回完消息他也沒有再發。他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之類後,就上床睡覺了。
林頌是被蚊子般的叮叮咬醒的。
他睜開眼,接住了仁欽的吻,只是蜻蜓點水,“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叫我?”
“天一亮,我們就下山了。剛去洗了個澡,再陪我睡個回籠覺吧。”說完,便掀開林頌的被子鑽了進去。
“要不咱改個航班吧,你好好休息一天再去,他那不着急的。”林頌被抱着腰,摸了摸他的頭發。
他埋在林頌的胸口,說話聲音是悶着的,“沒事,休息一下就行。你都答應好了就不要為我改了,而且我真沒事,就是醒的太早了。”
林頌還想說什麽,就發現他沒了動靜,已經睡熟了。
仁欽比他先醒,想鑽出林頌的懷裏,連帶着他也醒了。
“幾點了,別誤機了。”林頌握住仁欽要收回的手,趴在床上問他。
“十一點二十,還早。我看你東西收拾好了,想要再睡會嗎?還是想吃點東西?”仁欽就着他的手,拉起了林頌,把他抱在懷裏。
“不睡了,睡得夠多了。洗漱一下去吃點東西呗。”
“行,你換衣服吧。我去看看我走這半個月冰箱怎麽樣了。”
林頌邊換着衣服邊數着:“1——2——3”
“寶貝,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冰箱裏為什麽只有水了?”
“正好這兩天吃完了,你看,我沒瘦。”怕他不相信,還把剛拉上的拉鏈又拉下,讓他檢查。
仁欽捏了捏他腰上的肉,勉強相信他,又拉上拉鏈,“說就說,別拉拉鏈,會冷的。”
“哦對,阿媽說讓我們好好玩,回來給她帶些新奇的玩意兒。江城有什麽新奇的玩意兒啊,小林老師。”仁欽扯着他的拉鏈,讓他靠的更近。
“那得讓小林老師好好想想了。”林頌做出老師的姿态,思考着。
仁欽收拾完行李,然後才出去下館子的。
林頌在旁邊刷着手機,邊等他,他是想幫忙來着,卻被仁欽放到沙發上,讓他玩手機。
他并沒有很長時間沒回江城。兩個月前,林頌還回來陪林順過年了,林順工作很忙,沒有在家待幾天,就又要回公司處理事情。林頌沒攔着,只讓他照顧好身體,別的……沒有別的了。
仁欽緊了緊他的圍巾,讓他不要感冒了,然後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裏。
江城的春天,又濕又冷,風吹的林頌的臉蛋生疼,擡起另一只手,搓了搓。
“就不該等于斯年,他個狗,每次不是遲到就是突然來。”林頌擡頭望着仁欽,又繼續說:“等會他來,我幫你教訓他。”
“沒事......”
仁欽還沒說完話,就見一輛騷包顏色的車停在他們面前。車窗降下,于斯年嬉皮笑臉的說:“臨時公司有個會,來晚了,不好意思哈,中午我請。”
“本來就該你請。”林頌拉着仁欽上了後座,然後剛坐好,就把冰手塞進于斯年的後領。冰的他直叫,“我去,這麽冰。好好好,該我請我請。”
“你女朋友呢,她直接過去嗎?”
“咳咳,改一下稱呼。”
林頌無語,剛準備罵他,就被仁欽接過,“你未婚妻需要正好一起去接嗎?”
于斯年很是高興,不管林頌此刻的任何表情,“你看看人家。不用,她舞蹈室還沒下班呢,讓咱們先過去。”
仁欽拍了拍林頌的手,安撫着他,林頌回道:“沒生氣,我知道他是什麽德行。”
于斯年帶他來的是一家中西合并的餐館,需得預約才能吃上。于斯年提前一禮拜讓助理預定的,用來招待林頌他們的。
“怎麽樣,夠有誠意了吧。不生氣了哈。”
林頌嗤了一聲,“我要是真生氣,早就被你氣死了。你不是說你緊張嗎,一點都沒看出來啊。”
“哎你看出來的話,我多丢面。而且你不是回來了嘛,我現在自信心爆棚呢。”
于斯年把菜單遞給林頌,讓他來點。林頌接過,順口問了一句,“你未婚妻有什麽忌口沒。”
于斯年在那憋笑,林頌沒眼看,又說:“你再笑,我就打得你一星期都笑不出來。”
“你現在怎麽這麽兇?原先你都只用表情罵我,現在直接語言攻擊。”又問了一句仁欽,“他這麽兇,你怎麽忍受他的?”
仁欽的“沒有”還沒說出口,于斯年已經換了另一個話題,根本插不上話。
“阿頌,我真的緊張,不說假的,我有點怕。我怕走我爸的老路,我怕辜負晚晚。”
林頌本來還在想着怎麽怼回去,于斯年這個話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不會的。于斯年,你比你爸有擔當,你不是他,也不會成為他的。你只是你,一個很好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的嗎?”
“真的。”
于斯年的父母是青梅竹馬,兩個人很早就訂婚了。是在大學畢業後結婚的,第二年,于斯年就出生了。
相比于林頌,于斯年是擁有了很美好很幸福的童年,父母恩愛,家庭美滿。轉折就發生在于斯年高二那年,于父因為一次醉酒和自己的秘書發生了關系,還被于母親眼所見,于母一時急火攻心,突發心髒病,搶救不及時離世了。
後來于父也跟他解釋過他真的是喝醉了,并沒有背叛他媽媽,但于母終究是去世了。近年來于斯年雖然和于父的關系有所緩和,但于母的死在他心裏留下很重的痕跡。
林頌很理解于斯年的害怕,這也是為什麽他會在他說害怕緊張後,調整時間提前回江城幫他緩解。
這一個月,林頌和仁欽陪着于斯年挑東西,買這買那。于斯年在手機上看到好玩的地方,就拉着他們要去,他未婚妻舞蹈室不能經常請假,只是偶爾在場。
而于斯年問他要什麽,他都會罵兩句後再買單。不過大多時候于斯年只是打嘴炮,等真的進店要給他買,他又拉着林頌就走。這讓旁邊的仁欽,很是不開心。
一直到夜晚回家,林頌才發現仁欽一直沉默着,接過他手上的購物袋放置一邊,拉着他坐在沙發上。
“怎麽了?是因為我忽略了你嗎?”
仁欽沒有講話,只是低着頭,沒有看他。
林頌捧起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是因為這個嗎?”
仁欽這才在他手上點了點頭。
林頌輕吻了一下仁欽的唇,說:“其中緣由,我不太方便告訴你。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這個時候确實是需要我的。但是你相信我,我永遠愛你。”
“我相信你。于斯年對你很好,我看得出來。他偶爾展露出來的脆弱,我也明白。只是有點不太舒服。”仁欽松開他的手,環抱着他。
“就這一個月。你放心,他沒我們想得那麽脆弱,只是偶爾需要人鼓勵一下。等他結婚後,就有他老婆鼓勵他了。然後我就完全屬于你了,好不好?”
“好,那我要一個補償。”
“什麽補償?”
“回西藏再說。”
于斯年婚禮那天,林頌起得很早,跟他站在外面迎賓。他都沒說兩句話,只是在每個人經過時回應一個微笑,他很想跟仁欽坐在一起摟席,但于斯年乾什麽都要林頌陪着。
下了三四天的雨,昨天下午就放晴了。前兩天于斯年還在說,千萬要是晴天。
果真如了他的願,天氣暖洋洋的,日頭照的很是熱烈。
等到婚禮開始,林頌才重新坐回仁欽旁邊,他伸手捏了捏仁欽放在膝蓋的手,仁欽沖他笑了笑,示意他看向婚禮現場。
臺上的于斯年,黑色西裝,領結是配着新娘的藍發而選的藍色蝴蝶結。他一改往日嬉笑的模樣的,在臺上嚴肅的站着,又從他岳父的手中鄭重的接過他的新娘。
他看到于斯年的眼眶是紅的,他還信誓旦旦的說不會哭的,還是哭了。
他們沒有神父的禱告,沒有生與死的誓言,只有兩個人拿着已經被捏的皺巴巴的紙,互相承諾着。
徐晚:“親愛的于斯年先生,我們在這裏,完成屬于我們這個小家的第一次慶生儀式。我猜你會想以後的我們是怎樣的,會有争吵,會有矛盾嗎?我想這件事一定會發生。我們都是獨一無二的人,不是完全相同的一個人,這一點無法改變。而兩個相愛的人,他們會是互補的,也會是有相同的思想的時候,這個前提一定是相愛的,恰好我們是這樣的。我們不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我只想說,我會在愛你的時間,努力加倍的更加愛你,也請你好好珍惜我。”
她給足于斯年想要的安全感,于斯年從不信一生一世的傳說,而她恰好看穿了他。
于斯年已經說不話來,彎着腰,林頌看到他豆大的淚水砸在地上。徐晚也看見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摸上他的臉,剛好手邊的紗邊擋住了他。于斯年擦掉了眼淚,擡起頭來,開始了他的諾言。
于斯年:“我最愛的徐晚女士,以前你總說,你相信愛,只是不相信愛會降臨在你身上。我很感謝你,願意相信我一次,讓我的美夢成真。我也同樣不喜歡一生一世的誓言,總覺得許下來,時間就跑得飛快,我想和你慢慢白頭。所以我此刻想說,謝謝你,我會珍惜你,愛護你,我們要一起成為随時鬥嘴的白發老頭和白發老太太。”
林頌不知覺中落下了眼淚,仁欽伸手幫他擦掉,林頌握緊了他的手,搖了搖頭,回着“沒事。”。
他是在為那個曾經抱着一起哭的兩個小孩而高興,彼時的他們各有各的傷疤,此刻他們都奔向了幸福。
他搖了搖仁欽的手,說:“明天我們就回西藏吧,我想看日照金山了。”
“不是說還有個蜜月前的聚會嘛。”
“不去了。我們也要去度蜜月。”
“那跟你爸爸打個招呼再走,我等會就定機票,好嗎?”
“好。”
于斯年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總說喜歡你以前愛答不理的模樣,那是騙你的。現在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鮮活的,有生氣的。”他又說了一次,“林頌,你更好了。”
林頌也想說你也更好了,但□□說一次就夠了,再說,淚就不值錢了。
林頌在仁欽的手機裏看見的日照金山,真的讓他的上半年過得很幸福;所以實景下的日照金山,你能不能把所有的幸福都降臨在我愛的人身上。
仁欽和雪山都接下了他的祝願,“我們和他們都會很幸福的。”
雪山依舊熠熠生輝,他們在漫天雪花中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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