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發財
關燈
小
中
大
那是一種怎樣的目光呢
江魚說不上來,似乎帶着點笑意,又帶着些更濃烈,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相同的情況再次發生。
林苑之一眨眼,那種古怪的情緒又消失了,只剩下恰到好處的感激。
林苑之一字一頓道:“母妃的恩德,苑之沒齒難忘。”
在說到沒齒難忘四個字時,林苑之的語速異常緩慢,而情感又太過濃烈,江魚覺得他不像是想要報恩,倒像是想尋仇。
江魚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莫不是林苑之知道自己本來不是想幫他,而是教妙音鳥落在折春殿前?
還是他知道自己送他的玉是假的了?
江魚越想越心虛,他連忙追問林苑之:“真的嗎?你真的會報答我你可不能騙我!”
此時林苑之已經走到江魚面前,這一次他的表情恭順乖巧,語氣溫和有禮,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自然是真的,母妃,日後兒子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
看着林苑之恢複正常,江魚如釋重負。
他就說嘛,皇帝和太後對林苑之那麽壞,林苑之還能原諒他們呢,慈寧說的那些鬼話,林苑之都相信呢,他怎麽可能獨獨怨恨自己這個有一點點貪財,有一點點摳門的繼母呢?
方才一定是自己看錯了,江魚想。
“春信,我們走。”江魚朝着宮道深處的偏僻宮牆走去。
江魚剛一轉過身,林苑之便又恢複了那種專注到有些陰沉的神情,緊緊地盯着江魚的背影,直至江魚消失在宮道轉角處。
何必對我這樣好呢?林苑之兀自搖了搖頭。
在妙音鳥飛來靜思殿前的時候,林苑之正在靜思殿中和趙敬交談。
“殿下,現在只要您洗去污名,我們必定有同三皇子一争之力。”
魏朝三月殿試,趙敬受林苑之指使,派人接濟了京中那些有才華卻又出身寒門,無所依靠的學子們。
學子們上榜後,趙敬又會讓人鋪路,保舉他們一路高升。
學子們實在好奇貴人是誰,趙敬的人便只會一臉高深莫測,漫不經心道:“貴人身份特殊,我只能告訴你,是宮裏的人。之所以資助諸位,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為大魏多添些人才。
當然,你們是大魏的人,更是宮裏的人,那些世家子弟有世家,而你們最大的靠山就是宮裏,因此你們不只為國辦事,貴人無法時時出宮查勘,諸位更要做宮中那位的耳目。”
讀書人本就最看中提攜之恩,這一席話聽下來,所有學子無不俯首帖耳。
其中不乏心思活絡的人會多想。
這位貴人究竟是誰?是三皇子、還是……皇帝?
那些人越是這樣想,做事便越是忠心,搜集信息更是不留餘地。
如今林苑之的觸角已經無聲無息地伸到了不少地方,他手裏甚至捏着不少朝中所謂肱骨之臣的把柄。
毫無背景的林苑之就這樣空手套白狼,兩頭騙。
倘若江魚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此等令人咋舌的騙術,一定會嫉妒得昏過去。
趙敬似乎想到什麽,又笑了笑。
“怎麽了?”
趙敬道:“殿下,我今日往靜思殿來時,無意中見到宜妃娘娘,她正在喂食妙音鳥,說不定妙音鳥會落在折春殿呢。”
林苑之盯着手中的冊子,毫無反應。
“殿下?”趙敬又重複了一句。
林苑之擡頭,面無表情道:“啊,方才你說什麽,我沒聽到。”
趙敬搖了搖頭,“沒什麽,殿下,不是什麽大事。”
他和林苑之相處這麽多年,還從沒見過林苑之會刻意去忽視一個人。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喧鬧。
林苑之沒有立刻出去,而是隔着靜思殿的殿門,仔細聽殿外的聲音。
原來是妙音鳥停在了靜思殿前。
是誰做的,林苑之不用想也知道。
宜妃。
林苑之沒想到,宜妃這樣一個貪財之人竟然會放棄大好的撈錢機會,讓妙音鳥落在靜思殿前。
為了他,宜妃連錢財都能不要
時機合适時,他才伸手将自己的鬓發弄亂,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打開殿門。
彼時皇帝和太後正忙着借慈寧鬥法,只有宜妃,那個漂亮笨蛋,睜着圓圓的杏眼,怒氣沖沖,忍着嘴裏上的傷口大着舌頭為自己出頭。
那種奇怪的,天地不容的念頭便又出現了。
他竟然想掰開宜妃的嘴巴,看看她舌頭上的傷口重不重。
這不是一個好兒子該有的想法。
林苑之把這種念頭壓下去,在衆人離開後,他又見到宜妃對着那鳥咕咕叫了兩聲。
果然,是她幫了自己。
真是……
林苑之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開始,他從趙敬處得知,皇帝有意讓宜妃收養一個孩子,便起了認宜妃為母的心思。
宜妃的父親是将軍王溪,鎮守着魏朝的西北,雖然現在這個位置不算起眼,但林苑之預感,十年內突厥會來犯,那時王溪這個位置可太重要了。
至于宜妃,一個笨蛋,他不指望宜妃能幫自己。
但林苑之沒想到,宜妃不但為自己找母妃留下的玉佩,還借着妙音鳥的事情洗刷了自己身上的污名。
方才宜妃甚至主動在林苑之面前暴露自己會鳥語的事實,這是在授人以柄。
還是說她是故意的?
林苑之想,宜妃知道自己敏感多疑,主動遞出把柄,讓自己知道,她願意同自己母子一體。
也許宜妃只是看着有些傻,心機卻要比任何人都要深?
當然,江魚沒想那麽多。
他只是單純覺得林苑之沒見過什麽世面,應當也不知道世上有鳥語存在,因此他和鳥兒溝通時并沒有刻意避開林苑之。
一直等到殿前只剩下林苑之一人,趙敬這才偷偷從靜思殿出來,站在林苑之身後,感慨道:“沒想到宜妃娘娘竟然會出手幫殿下,正解決了殿下的燃眉之急,殿下……”
“只能勉強算是臨時盟友罷了。”林苑之急促而冰冷地打斷趙敬。
林苑之沉默許久,又長長嘆了口氣:“等皇帝百年之後,我會為她養老的。”
林苑之甚至想,歷來皇帝死後,總有許多年輕妃嫔苦守宮中,如果宜妃守不住,想要出宮,他都可以暗中安排。
盂蘭盆節結束不久,便是秋獵。
這段時間,江魚莫名發現自己財運亨通。
首先是皇帝的賞賜變多了。
從前皇帝愛賞一些奇珍異草,什麽綠萼梅,白丁香,或是各種造型各異的大石頭,硯臺毛筆,各類竹雕。
江魚面上不說,心裏卻很不喜歡。
什麽東西嘛這些花花草草擺着是好看,又不能換錢,過幾天就枯萎了,更別提那些石頭、硯臺和竹雕了,這些東西又大又重,擺着礙江魚的眼,就算拿去賣,也很難賣出個好價錢。
他就愛金的,玉的,銀的這種硬通貨。不論是災年豐年,不論是何時何地,都好出手。
這幾次,皇帝賞給江魚的都是金飾,江魚很喜歡。
而且宮妃宮中用度偶有剩餘,有時是布料多了,有時是胭脂水粉多了。
這些東西可以送去內官監再換成銀錢,所換銀錢數目時時浮動,價錢高低主要是看當時的內官監缺什麽。
而這段時間,折春殿多什麽,內官監就少什麽,江魚狠狠大賺了一筆。
他躺在被金子堆滿的床上,咬了咬手裏的金元寶,翹着腿,得意洋洋地道:“哎呀,這潑天的富貴可算是輪到我了。”
江魚艱難地在金子中翻了個身,開始思考最近財運亨通的原因。
難道是盂蘭盆節當天,自己在河邊許的願望被老天爺聽到了
盂蘭盆節那晚,江魚放飛鹩哥後,自己去河邊偷偷放了一盞琉璃燈,嘀嘀咕咕地許願,想要多多發財。
江魚又想起,自己當時許願許到一半,感覺身後有一團黑影掠過,一回頭,卻又什麽都沒見到,真是奇怪。
春信拿着內官監新送來的騎服,對着江魚比劃:“陛下最善騎射,這次娘娘随着陛下一同去秋獵,陛下若是高興了,娘娘您一定又能得到好多賞賜。”
江魚立刻坐起身,清了清嗓子,“這個騎服我自己換就好了。”
“林苑之……四皇子也去嗎?”
春信點頭:“自然,這次秋獵,皇子們都會去的。”
魏朝的開國君主有一半血統源自鮮卑,因此尤其重視皇子們的騎射。
“只可惜……”
“可惜什麽”
“去年秋獵,娘娘您還沒進宮,不知道去年秋獵時,三皇子打的獵物最多拔得頭籌,陛下誇皇後娘娘教導有方,賞了皇後三十兩黃金呢。”
江魚頭猛地支棱起來,兩只杏眼圓睜:“真的啊”
春信點頭:“自然。可惜咱們四皇子的箭術并不好,要不然……”
自從林苑之去了崇文館後,江魚聽說,教書的翰林點評過林苑之,說他讀書尤其刻苦,只是騎射功夫太差。
江魚心說,林苑之也就是從小被關在靜思殿裏,沒接觸過騎射,吃了個大虧。
要是他沒有被冠上惡鬼之名,要是他從小騎射,那三皇子未必能得第一!
可惡,江魚越想越生氣。
那可是三十兩黃金吶!
難道他就不配擁有三十兩黃金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