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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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聿回到自己的房間拿起手機,才發現有很多人給他發消息。
先是那個叫向霖的寸頭少年,問他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時聿回了個OK的表情。
然後是幾個不認識的人名,但都有相同的前綴,好像是樂隊的隊友,基本都是關心他的話,時聿通通回了個OK的表情。
最後是一條江明緒報平安的短信,說自己已經到家了,還為今天當衆落淚的事向他道歉。叽裏呱啦說了一大篇,時聿懶得看,就回了個OK。
江明緒的消息立刻回過來——
時哥!我微信加你好友了,通過一下呀!
若是今晚通過,不知道江明緒又要跟他念叨多久,時聿選擇沒看見。
他把戒指藏在枕套裏,很快也就睡着了。
時聿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屋內已經飄來了煎肉排的香氣,他盯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誠實地想,雖然不想回憶和江懷川有關的過去,可他的胃還是很想念的。
江懷川手藝不錯,在美國的大多時候都吃不到什麽合胃口的本國菜,學校的位置有點偏,來回折騰或是請廚師過來都有些麻煩,時聿又不喜歡有人打擾清淨,但江懷川的到來拯救了他的胃。
他記得江懷川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來着,但不知道怎麽廚藝這麽好,什麽都會做,也成了他當時認準江懷川十分适合當老婆的原因之一。
時聿起床看了眼手機,才7點多,肯定是被那張照片搞得,居然這麽早就醒了。
等他洗漱好進了廚房一眼就看到赤身穿着圍裙的江懷川,險些噴出鼻血來。
大早上的乾什麽呢!
時聿背過身想走,可這五年前都沒看到的光景又讓他回過了頭。
寬肩窄腰的線條被收束在窄窄的圍裙細帶中,脊柱沿着後背中央微微隆起,兩側發達的豎脊肌在窗外的晨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深深的背溝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至腰線,隐沒在松垮的褲子中,再随着他的動作不經意間露出一截。
時聿眯起眸子打量着。
也是,在自己家裏做飯穿什麽衣服,以前那都是防着他呢。
連時聿自己都覺得,這一幕要是被五年前的自己看到,指不定就要獸性大發,江懷川當然要為了安全着想捂得嚴嚴實實。
“醒了?剛好飯也好了。”
江懷川轉過身,似乎沒覺得自己杵在這盯着他有哪裏奇怪,只是将盤子端上來,有肉排、玉米還有些鮮蝦和牛奶。
江懷川脫了圍裙便在他對面坐下,時聿都沒來得及低頭,對方的胸肌腹肌便撞進了他的視線中。
“……”
時聿移開頭,他可不會再被江懷川誘惑了。
“怎麽了?”
“沒事。”
“你今天有什麽活動嗎?”
“沒有。”
江懷川沒多問,“昨天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嗯。”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可一點都不擔心。
時聿低着頭,能夠感受到江懷川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你昨天帶我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的戒指?”
繞了半天終于進入正題了。
時聿神色淡定,“什麽戒指?”
“就是我戴在手上的戒指。”
“沒注意,你昨天戴戒指出門了嗎?”時聿漫不經心地問,“我怎麽記得你平時不戴戒指。”
江懷川沒有否認,時聿不禁自嘲,看來他那戒指他平時确實沒戴過,是見到自己後才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來的。
江懷川沉默了一會又道,“我昨天出門的時候戴了,早上醒來發現不見了。”
“我沒注意,”時聿擡起頭,“是不是丢在停車場裏了?你知道你很重,我把你拖回來費了好大的力氣。”
他看到江懷川的神色一緊,目光落在了旁處。
這頓飯江懷川都吃的魂不守舍的,吃過飯他便穿上襯衫準備出門。
“你要去公司?”時聿問了一句,昨天不是說不去嗎?
“嗯,你記得吃藥。”
江懷川說完這些便拿起手機出門了。
管他呢,江懷川不在,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他先是通過了江明緒的好友申請,在列表中看到自己微信頭像的感覺還挺新奇,江明緒居然醒了,而且正積極地探索自己的家,時不時給他發來一段視頻。
「時哥,你家游泳池好漂亮!簡直和網圖一樣!」
「我看到酒窖裏的酒了!時哥,酒窖還有第二層,可你說只準我喝第一層……是第二層的酒很貴嗎?我能進去看看嗎?」
「時哥你家簡直像度假山莊,聽陳伯說你還會騎馬,你怎麽這麽厲害?」
江明緒就像只新奇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但也挺可愛的,誰會讨厭一個圍着自己誇獎的小孩呢?
時聿很大氣,“家裏的東西随便用,随便玩。”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時哥!」
手機忽然來了電話,備注寫着“向霖”,是那天醫院裏的寸頭。
“明緒你在家嗎?”
“嗯。”
“我去找你。”
這個小寸頭還有點纏人。
時聿坐起身,“有事說事。”
那邊頓了一下,“之前錄的demo出來了,你的譜子也落在了工作室,我給你送過去,經紀人聽說你身體沒什麽事,讓你過兩天便回樂隊去。”
時聿不大高興,“你告訴他我身體沒事的?”
“他說昨天晚上在海米餐廳外面看到了你。”
“……”
倒黴的事都撞到一起了。
過了一個小時,向霖便來了,給他帶來了譜子還有電吉他。
時聿一個頭兩個大,指着吉他問,“這是我的?”
“不,是我的。”向霖的眼睛黑黢黢地看着他,有點像個腦子裏都是問號的機器人,“你是樂隊的主唱。”
“哦,我想起來了。”時聿不大好意思,“我覺得自己車禍後記憶不太好。”
“所以我提前把樂譜拿來了。”
樂譜上的小蝌蚪也看得時聿眼前一黑,他立刻丢給向霖,“那你唱給我聽聽。”
“我唱歌不好。”
“你不也是樂隊的嗎?”
“唱的沒你好。”
啧啧,想到江明緒說是因為自己才走上音樂的道路,時聿忽然覺得與有榮焉。
他朝向霖勾了勾手指,“我唱歌很好嗎?”
向霖不知怎麽忽然很緊張,“嗯,很好聽。”
“行,那我就不練了,你練練。”
“……”
向霖便在沙發上坐下來,翹着腿挎起吉他,他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條紋襯衫,裏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帶着一個銀色的挂墜,看着乾淨清爽。
陽光漫進客廳,少年垂眸認真演奏低聲清唱的模樣仿佛也鍍上一層金光,讓時聿有種年輕了十歲的感覺。
向霖唱了兩遍,便說什麽都不肯再唱了,把錄好的demo給他聽。
與向霖的清唱相比,樂隊錄好的音樂更有節奏性,前奏結束後江明緒的聲音便悠揚傳來,好像山澗濾過青石的泉水,清淩淩地漫進耳廓,每個音階都好似透亮的水光,乾淨清澈。
可下一秒沉重的鼓點聲震得耳膜發顫,電吉他的嘶吼聲也猛然砸下來,那些粗粝的金屬音好像毛刺一樣把原本那縷清澈裹住,如同往剛剛的清泉中丢了一塊滾燙的烙鐵。
時聿忍不住了,他雖然不太懂音樂,可好歹是捧紅了陸雲青這種歌王的娛樂公司出來的,好聽難聽、時下主流還是分得清的。
“你們這樂隊的風格是誰定的?”
向霖默默地道,“經紀人。”
“他不覺得這種風格和我的聲音很不搭嗎?”
“你也很喜歡這種風格。”
時聿不覺抽了抽嘴角,也是,也不看看他耳朵上打了多少個洞,要是沒有江懷川管着,只怕都不止是耳朵了。
“你記住怎麽唱了嗎?”
向霖問到了點子上,時聿繃不住笑了一下。
“我們去自助錄音棚吧!”向霖提議,“在這裏練習可能會吵到鄰居。”
不是,他真的要為江明緒做到這種地步嗎?
“你先出去一下,在門外等我。”
時聿把他支走,轉身進屋給江明緒打了個語音電話。
“喂,時哥?”
“你的好朋友來找你了。”
“向霖?”
“就是他,要帶我去練歌,還說你的經紀人讓你這兩天歸隊,我能不能去請個長假,就說摔壞了腦子……”
“不可以!!!”
尖銳的喊聲從手機中傳來,“時哥!樂隊是我唯一的出路,我付諸了很多心血的!請你務必替我好好練習,參加樂隊的活動!尤其是這次的歌曲,如果成功的話将會是我們樂隊的第一張專輯!”
時聿揉了揉眉心,“等回頭我讓星時給你砸些好資源作為補償行不行?”
“不、行!那樣會引人非議的,大哥肯定也不會同意。時哥!人生關鍵的轉折點就那麽幾個,我現在就處于關鍵的轉折點啊!你要對我的人生負責!我總不能讓大哥養我一輩子吧?”
“你少喝點毒雞湯吧!人生沒有那麽多轉折點!”時聿語氣稍緩,“我先過去了。”
“好。”
時聿換好衣服慢騰騰地出了門,向霖還在門外等他,這孩子話不多,也不随便提問,倒是挺乖巧的。
兩人進了電梯,這兩天時聿都是從停車場進來,所以下意識按下了負一層,等到電梯門打開兩人才發現。
向霖問,“你哥把車留給你了?”
“按錯了。”
時聿擡手去按關門鍵,遠處的燈忽然亮起,他順着門縫看到一個蹲在地上的身影,他還穿着早上出門時的那件衣服,開着手機的手電筒在地上仔細尋找着什麽。
時聿漸漸捏緊了手指,電梯門也在此刻合上了。
“怎麽了?”向霖看出他的異樣問道。
“沒什麽。”
他看了眼手機,距離早上江懷川出門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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