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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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在被江懷川铐在家裏一天一夜後,時聿終于解開手铐沖出了門。

江懷川的身影早就不見了,他以為自己不知道他會去哪嗎?這裏是美國,江懷川能認識幾個人?又能逃到哪去?

他回家拉開電閘,先上了個廁所,又咕咚咕咚喝了一瓶水,這一整天他滴水未進,更別說吃東西了。江懷川那個沒良心的人,甚至不知道給他放一塊面包。

屋裏的東西都還擺在原處,只有江懷川的房間空了許多,衣櫃的門開着,裏面還有些衣服,時聿剛要松口氣,就發現這些衣服不都是自己買給他的嗎?

媽的!這個狗東西!

時聿沒有找到自己的車鑰匙,肯定是江懷川怕自己追他所以拿走了,深更半夜又是別墅區,根本打不到車。至于Uber、Lyft那些網約車平臺,時聿壓根就不會用。

他氣得直接給鄭赫打電話,“你來接我一趟。”

鄭赫倒也痛快,不一會就到了,看到屋裏遍地狼藉,吓了一跳。

屋門大敞四開,地上滿是被砸碎的酒瓶,茶幾也歪歪扭扭的像是被誰踹了一腳,時聿坐在沙發上低頭目光陰狠地盯着手機。

“出什麽事了?江懷川呢?”

比起這種狀态下的時聿,顯然是還江懷川更容易說明情況。

只是他這次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時聿一個眼神殺過來,鄭赫便懂了,這是又和江懷川吵架了。

他也真是不明白,這都兩年了,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就是鐵樹也該開花了吧?江懷川到底在矯情什麽?反觀時聿,萬花叢中過的人物,居然就吊死在了江懷川這。

“走吧,你要去哪?”

“去餘安和家。”

那你怎麽不直接讓餘安和來接你啊?雖然這麽想,但鄭赫這次沒有說。

已經是淩晨2點了,外面路燈稀微,車裏靜得只能聽見儀表盤的聲音,鄭赫不禁瞥了眼時聿。

時聿靠在車窗上,還在噼裏啪啦地打字,想來是在給江懷川發消息,路燈照亮他半邊側臉,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紅色勒痕,只是光線太暗了,看不出有沒有流血。

鄭赫收回視線,感覺這次比哪一次都要嚴重。

餘安和住在一棟公寓裏,他們平時都不太來,按了半天的門鈴,餘安和才穿着睡衣出來。

時聿直接大步沖進屋朝裏走,餘安和頓了一下,“這是乾嘛呢?”

鄭赫也不敢說,不一會時聿便沖了回來,“江懷川呢?”

餘安和打了個哈欠,“他不是和你……”

下一秒他的衣領就被揪了起來,“別他媽廢話了!我問你把江懷川藏哪去了!”

餘安和的睡意這才消散,他盯着時聿打量,似乎在判斷眼前的情況。

“江懷川不見了?”

“你裝什麽傻?”

“你們又吵架了?”

這個“又”字刺激到了時聿,“餘安和,你別逼着我揍你。你現在告訴我他在哪,我們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

“呵,跟我沒關系您大駕光臨找我乾嘛?時聿,別以為誰都欠你,也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閑,整天只知道喝酒泡吧睡男人。”

“餘安和!”鄭赫心一驚,也不知道餘安和抽什麽風,時聿明顯在氣頭上,還這樣激怒他。

他連忙過來抓住時聿的手,生怕兩人打起來。

這一下就聽見時聿嘶了一聲。

鄭赫放開手,借着燈光兩人才看到他手腕處透着血絲的勒痕,兩人頓時交換了一個眼神,這顯然不可能是時聿自己弄的。

時聿看着自己的手腕,氣紅了眼睛。

餘安和态度也緩和下來,“江懷川沒來過我這,這幾天我們也沒有聯系。”

鄭赫也勸着,“時聿,江懷川要是真不想讓你找到他,肯定不會來找餘安和。要不我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時聿一言不發地出了門,隐約聽見鄭赫在屋裏低聲交代,“安和,江懷川要是來找你,記得告訴時聿一聲。時聿就是一時生氣,他們兩個有什麽講不開的呢?”

“你對時聿這些破事那麽認真乾嘛?他對懷川能有幾分真心?過兩天就忘了……”

餘安和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時聿聽不太真切,昨天中午他就被氣得一口沒吃,晚上喝了一肚子酒,折騰了一宿,又被江懷川铐了一天,現在只要停下來便覺得一陣暈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迅速抽離。

也不知是累的還是餓的,時聿覺得自己從心髒一直到頸動脈都在疼。

在等江懷川回來的時候,他也很憤怒,只是沒想過對方會一走了之。

到底為什麽?因為自己搶了他未來的“女朋友”?一通電話就能搶走的人也稱得上是女朋友?那苦心追求了兩年的自己算什麽?

他們說的好像自己和江懷川很容易吵架一樣,說的好像他在玩弄江懷川的感情一樣。

他承認,因為遲遲追不到手,他是有些氣急敗壞。可哪一次拉着他的手道歉的人不是江懷川?哪一次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過來哄他的人不是江懷川?

相識以來,他就從來沒有強迫過江懷川,江懷川明明有無數次機會拒絕自己,可他都沒有。

是他同意和自己同居的,是他允許自己睡在他腿上的,甚至連自己提出接吻的要求時,他都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時聿從沒想過有一天他能和一個人連嘴都親過了卻還沒有确定關系!

他體諒江懷川是個直男,也是真心喜歡他,若是換做別人他怎麽可能允許自己整整兩年都處于這種不明不白的關系中?

他為江懷川放下顏面,給足耐心。江懷川挂念弟弟,他就巴巴的把人接到美國來從那哄孩子,江懷川弄壞了父母留下來的遺物,他就到處托關系飛了兩個國家給他修,雖然沒有交往,可各種生日節日紀念日他就從來沒落下過,他甚至帶江懷川見了自己大哥!

他為江懷川做了這麽多,就算別人不清楚,江懷川難道還不明白嗎?即便是玩弄感情,也是江懷川在玩弄他的感情才對。

狼心狗肺的東西!捂不熱的石頭!

時聿覺得心髒一抽一抽的疼,他叼了根煙,可摸遍了全身都沒有找到打火機。

那是江懷川送他的打火機。

不會是掉在車上了吧?

時聿借着手機的光在車附近找,鄭赫出來正好瞧見他蹲在車前,“你找什麽呢?”

時聿沒搭話,而是在鄭赫開鎖後拉開車門鑽了進去,許是鄭赫發現了他嘴裏叼着的煙,又許是看不下去他爬在座椅上翻找的模樣,把自己的火遞了過來。

“啪”的一聲,火苗在黑暗中猝然亮起,将時聿拉回了現實。

他的眸子顫了顫,沒去點煙,而是站起身,擺了擺手。

鄭赫收回火,有些不明所以。起身看過去時,忽而訝然。

夜色沉沉,時聿站在路燈之外的陰暗處,蕭索的身影寥落無依。他擡起下颌,修長的手臂剛好遮住眼睛,就這麽沉靜地伫立良久才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

“真他媽沒出息。”

鄭赫看到時聿手腕上那道勒痕并不是連續的,內側十分明顯,到了手背處就變淺了,觸目驚心的紅便好像系着的紅線在那一處戛然而止。

*

時聿一覺醒來天才剛蒙蒙亮,他躺在江明緒的床上,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只喝一杯酒就會醉。

江明緒那小子用自己的身體張羅得那麽歡,還以為多少有幾杯的酒量,結果居然比江懷川的酒量還差,就算不是親兄弟也會遺傳嗎?

想起江懷川,時聿坐了起來。

昨天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總覺得江懷川好像說了什麽,記憶的最後他的心好像忽然輕松了許多,便是現在心中也少了許多煩悶,有種難得舒爽的感覺。

時聿琢磨片刻,低頭一看,他還穿着昨天去樂隊的那一身,江懷川居然沒給他換衣服。

這個發現讓時聿陷入沉思,自己帶大的弟弟,換個衣服還需要避諱嗎?

昨天喝醉之前他真應該偷偷開個錄音!

他瞥了眼手機,給江明緒打了過去,江明緒顯然還沒醒,聲音迷迷糊糊的。

“喂,時哥……”

“昨天後來發生了什麽?我是怎麽回來的?你大哥有沒有說過什麽?”

江明緒一下子精神了,昨日胡同裏的畫面瞬間沖上腦海,時哥和大哥的關系顯然不一般啊!之前他還在想為什麽兩人大學時那麽要好,後來卻決裂得那麽徹底,有了昨晚看到的,再聯系到兩人的同款戒指,他的小腦瓜頓時靈光起來。

友情未必能如此膠着,可愛情就不一樣了啊!

原來是時哥和大哥是禁忌之戀!看大哥那麽寶貴那枚戒指都不肯讓自己碰,分明是對時哥舊情未了!

江明緒迅速分析了一下眼下的形勢,大哥顯然已經清楚他們的身份了,可他沒說,那便證明他不想讓時哥知道,極有可能身份暴露後時哥就會走,所以他得幫大哥保密才行。

“沒說什麽呀,大哥說你喝醉了,就把你帶走了,臨走讓我們好好玩。”

“還有呢?”

江明緒聽出他話語中的懷疑,又真假參半地說,“我有些擔心時哥,就跟出去看了,我看到你們在胡同裏說了什麽,然後大哥就扶着你上了車。”

“所以是說了什麽?”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可能跟過去啊。”

“江明緒,”時聿的聲音嚴肅了幾分,“你老實說,你感覺你大哥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們靈魂互換的事了?”

“不能吧?我大哥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生平連命都沒算過,應該不會聯想到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江明緒頓了頓,故意問道,“時哥你這麽說,是有什麽發現嗎?”

電話那邊忽然沒了聲音,江明緒心中一緊,“時哥?”

許久,那邊傳來一聲輕笑,“當然有。”

時聿挂斷了電話,他正站在江懷川房門口,裏面空無一人,床褥整齊,空氣清新,顯然是一夜未歸的模樣。

江懷川當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因為他又逃跑了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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