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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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個僻靜的小山村,圍繞着一條省道而建了幾十戶人家,時不時會路過幾輛小車,将灰塵揚到兩邊住着的農戶上。

有的農戶會一邊咳嗽一邊追出來唾罵,倒是讓這個小村多了點人氣。

一身灰仆仆的時遇清拎着一袋垃圾從一個磚瓦小平房走出來,去扔到省道另一邊的統一大垃圾桶裏。

隔壁住着的楊奶奶看見她出來和她親切地打招呼:“喲,今天小時這麽早就起來了?”

時遇清看了看正在處在上升期的太陽,嗯,還沒到中午,今天是起得有點早。

“是啊,楊奶奶,昨晚沒有吃晚飯,今天早上餓醒了,就順便起來扔個垃圾。”

楊奶奶熱情地招呼道:“奶奶這有現成的臊子,奶奶給你下碗臊子面。”

“好嘞,謝謝奶奶,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洗個澡馬上就過來。”

這裏是金地一個靠近華夏國邊境的小村莊,和小村莊這裏的平靜無波不同,距離小村莊後山不遠的地方就是一個著名的詐騙園區,每天都有荷槍實彈的武裝力量守在門口。

三個月前,她剛作為熱心市民用高超的電腦技術和蜘蛛網一般的人脈關系連肝五天,無償協助華夏國境內某公共安全保衛支隊破獲一起暗網特大買賣人口案。

至于熱心的原因是某警官表示可以對她攻擊S公司防火牆導致公司巨額虧損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這件事可以忽略不提。

當然了,雖然就算是提了也沒辦法證明是她乾的,沒有證據那就純粹是造謠嘛!

但是出于兩個人之前一直友好合作的情誼以及懲惡揚善的華夏國民族傳統美德,她還是對着正義的警官伸出了援助之手。

最終獲贈榮譽市民錦旗一面。

連肝五天後,原以為能休息好一陣了,結果剛休息不到兩天,就又有生意找上了門。

一位家裏有錢的富二代少爺被自己的狐朋狗友騙去金地之後遭到了綁架,家屬擔心給錢後也被撕票,于是一邊決定先一點點給錢和那邊拉扯着,一邊找一位厲害的“道上”朋友去金地把人給撈出來。

雖然同時也報了案,但顯然沒有對國家層面的跨國行動抱什麽希望。

他們兒子又不是什麽國家特需的頂級技術人員,他們家也不是什麽龍頭企業,自己幾斤幾兩、有沒有那個面子讓國家出馬還是有點數的。

尤其是受害者本人還是自願出境的情況下,國家沒有理由出手。

不過雖然兒子不争氣,企業也不是龍頭企業,但是家裏錢還是不少的,找了不少人運作,致力于尋找“道上”的朋友,看能不能私力救濟救出來。

“道上?哪條道?閻王道?”

聽完前因後果之後,時遇清連連擺手,對着來當說客的老餘果斷拒絕:“金地那些看守的人可是有槍啊,又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這事沒點本事的人不把自己搭進去?錢重要命重要?再說了,我早已不做大哥很多年。”

過去的輝煌就讓它過去,未來的成功才是真的成功,不要沉浸在過去的光輝中固步自封,要展望美好的未來,時遇清默默給自己灌雞湯。

雞湯,還是自己做的好喝。

未來,首先不能犯罪。

“這槍,你也可以有。”雖然時遇清拒絕得很是堅定,但是老餘像是早有預料,并沒有當回事,依舊在苦口婆心地勸說。

在時遇清對面擠眉弄眼道:“我當然知道這事一般人接不了,所以才來找你嘛,你的本事我們在國外就有目共睹,為了感謝你當初的救命之恩,我給你談了這個價。”

老餘伸手比了個二。

雖然對二百萬有點心動,但時遇清仍然搖頭:“老餘,這可是在華夏,自從回到華夏,我可是一直遵紀守法,該有的不該有的我通通都沒有。”

所以就不要再纏着她了!

“這你不用擔心,一旦你過去那邊,該有的裝備自然會給到你身上,那邊我們也有人,只是本事不行救不出人,稍微側應一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後勤你不用擔心。”

盡管老餘的安排聽起來非常貼心,但時遇清還是有點猶豫。

她比較懶,工作後就想休息,不休息就沒有精力,所以在電腦面前連續高強度工作五天之後她只想躺着,這是她的工作原則,她目前還不想打破。

看她有些猶豫,老餘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打斷了她将要開口的拒絕,“而且誰說是兩百萬了,富二代獨生子的命,我老餘的救命之恩,加起來就這點檔次?一口價,兩千萬。”

兩百萬和兩千萬的差距還是不小的,前者買不到一套好房子,後者就完全沒問題了,她現在正琢磨着想買套房呢。

“乾了!”原則就是用來打破的,一句“乾了”她就來到了真金地。

來金地之後就被安排住在了這個小村莊,隔壁的楊奶奶家的孫子就是老餘提供的後勤人員,目前作為當地人在園區內打雜。

因為突然出現的外地漂亮女人還是比較顯眼,時遇清一邊每天老老實實給自己化黃化黑,一邊慢慢和周圍人熟悉套話。

花了一個多月線上線下共同調查研究的她終于摸清了具體情況,比較好的情況是那位富二代還沒缺胳膊少腿,家裏給錢還在養着。

比較壞的情況是狗大富應該是怕兒子缺胳膊少腿了一直給的比較多,現在除了園區外有人守着,這富二代門口也有兩人經常守着,怕下金蛋的雞跑了,安保提到了最高級。

時遇清只能一邊練習槍法保持手感一邊繼續分析園區監控,尋找最佳動手時機,查找最佳逃跑路線,在腦海裏分析各種方案的成功失敗幾率以及解決辦法。

終于在一周前監聽到有大人物要來,到時候場面盛大便于渾水摸魚。

時遇清在行動當天告訴了小楊如何在具體時間點遠程切段電源之後,将富二代門口的兩個私兵解決之後把他帶了出來。

雖然一句話就能交代清楚,但其中躲監控、辨方位、裝員工、放倒人、帶走人,帶走人之前還要訓練下富二代的配合度,一套流程下來也不比拯救大兵瑞恩輕松多少了。

好在原本聽說性格很桀骜不馴還讓她擔心了下救濟難度的富二代應該是受了園區幾天折磨了,看到時遇清出現像是看到天神一樣,配合度超乎想象。

當天富二代就被閃送回了國內親人團聚,而時遇清還留了幾天來掃尾,把自己也掃得乾乾淨淨,免得到時候住在旁邊的小楊被追查到還波及楊奶奶。

在金地的這些天楊奶奶對她就像親孫女一樣,是個很好的人,時遇清便也投桃報李。

今天也是她在金地停留的最後一天,匆匆洗完澡,這次沒有再費勁畫那個僞裝妝。

她站在院落裏,一米七二的修長身高前凸後翹,微微有點自然卷的黑色長發披散在兩肩,白皙漂亮的臉蛋上迎着若泛着金光的太陽光影,一雙明亮的黑眸看人的時候似是多情又似無情,看見她的一瞬間仿佛讓人以為見到了天上的神女。

當然,純粹是外表上,心靈上的話……睚眦必報可能不太符合神女的作風。

楊奶奶看到乾淨整潔的她連眼睛都亮了起來,忙把她拉到桌子面前坐下,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一碗滿是臊子的臊子面。

“我就想着小姑娘身段看起來就精致,那一雙大眼睛一看就是個大美人,果然比我想得還要漂亮。不過現在世道确實不安全,漂亮姑娘學點保護自己的技能那是錦上添花。”

“楊奶奶,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能打了,放倒一個兩米壯漢沒有問題。”

邊說,時遇清還邊故意挽起袖子做大力水手狀。

楊奶奶被逗得肩都笑得一聳一聳的,也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當是小姑娘說着逗自己笑的。

時遇清吃完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望向坐在對面正在慢慢縫補衣服的楊奶奶,和她告別。

“對了楊奶奶,今天我就要回國了,要和你告別了。”

楊奶奶倒是早有預料,一邊一針一線地縫制衣服一邊慢悠悠地說:“這地方哪是能留人的地方,能和小時你當鄰居住幾個月奶奶我都心滿意足了,不用擔心我,回去好好工作生活,你能開心幸福奶奶我就開心啦。”

時遇清連連答應,順便幫楊奶奶收拾房間,偷偷往床枕頭下塞了幾萬塊錢,昨天剛去附近銀行取的。

和楊奶奶告別完之後便回家收拾了包袱,坐上路邊等候已久的小車往出入境口開去。

到江市的出租屋裏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确認了一下到賬的2000萬,很好,和之前有的存款加在一起已經2001.72萬了。

在國外幾年接單還是挺多的,賺的錢也多,可是國外賺錢國外花,一分都不帶回家,尤其是她還熱愛慈善事業。

不對,還是帶回家了一些,但是江市的房價太高,時遇清又不願意委屈自己住老破小,預交了一年房租之後就只能勉強維持基本生活了。

看着這2000萬到賬的短信,時遇清突然天馬行空地想到這筆錢到底是算委托費呢還是算感謝費呢?

如果是雙方構成事實上的委托代理關系才得到的勞務費的話,她應該是需要交稅的吧,如果是贈予的話,應該不需要交稅?

還是說當時說的這兩千萬其實已經是稅後呢,她的雇主已經幫她把稅給交了?以後再乾這種個人業務是不是需要去學學稅法呢?

踏上祖國的土地後,她可是根正苗紅的守法青年。

不,不對,想這麽多乾什麽,她搖了搖頭,把腦子裏的幻想都甩了出去。

她以後不會再接這種業務了,這次就是金盆洗手錢的最後一單。

這兩千萬看着很多,但是時遇清想着要分五百萬捐給江市陽光孤兒院,還要買個環境不錯的房,平時的消費水平在國外的時候已經被拉高了,生活費還要預留一部分出來,想來想去分配完居然就不剩什麽了。

不能坐吃山空,時遇清算着賬突然又有了危機感。

她還是想想看有沒有什麽正當的有穩定收入的職業。

最好是比較自由的,她不喜歡坐班。

最好是社會地位高一點的,她不喜歡被別人呼來喝去。

最好是不需要團隊合作的,她不需要別人配合也不喜歡配合別人。

最好是專業性強的,不然可替代性太強她可能分分鐘失業。

最好是收入高一點的,畢竟她的消費很高。

能同時滿足上述要求的工作……

有了!

時遇清一拍桌子,想到了在國外時偶爾打過交道律師們,一個個西裝革履、名牌傍身,開的車都是豪車,出入的都是市中心的高檔寫字樓,年薪至少是百萬,并且是本地貨幣的百萬!

她也要!做律師!做不被定義的高收入律師!

她上網搜了搜華夏國做律師的條件。

嗯,首先要職業考試。

嗯,這個沒有問題,她學習能力超強。

通過考試拿到證之後還需要找律所做一年實習律師才能自己獨立執業。

實習律師?要當牛做馬給別人乾活,看這些招聘實習律師的廣告,一月還只有3千,還要自己交社保?

時遇清皺了皺眉,想到老餘應該認識很多律所,到時候直接讓他把她這個關系戶塞進去挂着,一年之後就能自己接業務了。

時遇清是一個執行能力很強的人,頭一天說要考試,第二天書都已經準備好了。

離今年的考試還有半年,雖然很久沒有為了準備考試而看書過了,還好她學習能力沒有丢。

除了有時候某警官那邊實在是有搞不定的地方需要她去技術支援的時候她出了幾趟門,其他時候拒絕了一切社交備考,她要做一件事就會認真地去做。

不出意外地,幾個月之後順利通過了職業考試。

時隔好幾個月,時遇清給老餘打了個電話,剛一接通她還沒來得及講話,對面就陰陽怪氣起來:“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升起了,您還能主動聯系我了。”

時遇清從不尴尬,只要尴尬的不是她,那就是別人。

“老餘,不就是推了你幾個任務再把你拉黑了幾次嗎,那我不是有正事要乾嗎,我們的交情你就不要在意這點小事了。”

老餘被她的話說得噎住了,好半天沒有出聲。

“怎麽了,這回有什麽事需要找我?”

“我職業資格證下來了,給我找個律所塞進去當挂實習律師證,找個聽話懂事的帶教挂着,需要我簽名的文件我會直接郵寄過去,平時有事沒事都不要來煩我的那種。”

時遇清說了自己的要求。

“我這朋友裏還真有這麽個人,你還認識,要見見嗎?”老餘聽完她的要求後,用帶點意味深長的語氣回複道:“我看他應該也蠻想再見你的。”

“誰啊?”她不記得她和什麽律師有過交情。

“十幾年前,給你做無罪辯護的那個。”

“哦,是他啊。”

時遇清想起他來,一個理着平頭的初出茅廬的青年律師。

“他人還蠻不錯的,就他了,特地見面就不必了,以後有緣再說吧。”

時遇清想起了十五年前,剛滿十二歲不久的她确實見過一位律師,是國家給她指定的她的辯護律師。

她因為正當防衛殺了人,被關了幾天之後就見到了被指派來為她辯護的律師。

是一位剛執業不久的青年律師,看了她所有的案卷材料後,對她的遭遇顯然憤憤不平,見到她後一腔熱血跟她保證一定會讓她無罪釋放,而不僅僅是因為年齡尚小所以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

她現在仿佛還能記起那位律師當時還算青澀的臉龐上堅定的神情,對着她保證。

“小同學你放心,事實證據我都了解清楚了,我會用正當防衛來為你做無罪辯護,如果結果不好,我會申請上訴、再審,我用我的職業生涯向你保證,你會無罪釋放的。”

當時的記憶都太混亂複雜了,伴随着尖叫、火光、血色,伴随着一次次的開庭訊問,以及在看守所獨自等待的時光,成年以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那段回憶。

和那位律師的交集也就只有幾面,原以為早已忘到腦後,沒想到想起來的時候他的面容都記不太清楚了,但是他曾經說過的話,給過的力量還那麽清晰。

或許,她潛意識裏想當律師,和當年那位一腔熱血,只想為她争取無罪的青年律師也有一部分的關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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