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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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傍晚的時候,一片沉寂中,尹出帶來了好消息。
“根據氣象專家的分析,明天上午的時候一周島周圍的霧氣就幾乎能散百分之八十了,問過了當地的漁民,如果能散到專家預測的程度,他們上午就可以上島了。”
“謝天謝地。”姜念面露驚喜,雙手合十,閉上眼感謝上蒼。
方明也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這個破地方實在是不能待了,冷藏室三具屍體,窗戶外一具屍體,海灘上一具屍體,樓上還有一個植物人,恐怖片也不過如此了。
聽到能離開,除了松了一口氣之外,他的眼神在客廳的擺件處來回逡巡,想着怎麽帶一些東西走,可惜下一秒就被尹出打破了幻想。
“還有一點要說明一下,因為島上有兇殺案,所以你們的所有行李都會先由警察保管檢查,等檢查無誤之後才能還給你們,并且離島上船之前全身也需要接受檢查,不能夾帶島內任何物品離島。”
方明眼裏的光……熄滅了,他往後一靠,焉焉地躺在沙發上,不再說話。
姜念聽到所有的行李會被警察帶走,離島也要接受檢查後,有一瞬間的慌神,扣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麽,但因為是在鏡頭前,這樣的慌亂很快就抑制住了,沒有特意關注她的人是不會發現的。
不過還是被時遇清和安淮殊捕捉到了,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挑了挑眉。
“既然他們明天就要來了,那我先上去收拾一下行李吧。”姜念有點坐立不安,一會兒,就提出先上樓。
姜念剛走,時遇清和安淮殊用同樣的理由和方明告別之後,轉頭就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
方明留在客廳,一一和明天過後就無法見面的古董們做告別。
姜念進來得急,也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前後腳地跟着自己上樓,所以沒有鎖房門。
于是兩人輕松的擰開門把手,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在浴室裏,手中拿着打開的透明小瓶子,瓶子裏面還剩下一點透明的液體,就要往洗手臺裏倒。
安淮殊立刻上前一步,一手鉗住她的右手腕,一手直接一把把小瓶子奪了過來。
手上的東西被搶走了,姜念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回頭看見是他們兩,一瞬間有些慌神,試圖上前一步,把東西搶回來。
但是從安淮殊的手裏搶東西,尤其是還是他在有準備的情況下,怎麽可能。
搶奪無果之後,姜念有一瞬間的黑臉,臉上露出了陰狠的表情,随後察覺到攝像頭的存在,又盡量擺出了和善的臉色:“你們兩這是乾什麽?”
安淮殊搖了搖瓶子裏的東西,疑惑道:“這是在倒什麽呢?剛剛聽見導演說要全面檢查之後就着急忙慌地上樓來,就像是刑偵劇裏要趕在警察發現之前毀屍滅跡的犯人一樣着急。”
安淮殊的比喻相當的有針對性,姜念意識到這是沖着自己來的,臉上的和善都裝不出來了。
她掐了掐手,鎮靜道:“你在說什麽?這是我帶的爽膚水啊,我剛剛感覺臉有點乾,想要塗一點,有問題嗎?聽到他們要收走之後我怕過期浪費了,想把剩下的量一次性用完,不可以嗎?”
時遇清雙手環抱在胸前,閑适地靠在牆壁上:“是嗎,姜念姐,我怎麽看着感覺是倒下去,不是塗在臉上呢?”
“姜念姐”三個字被她微微拖長,原本有點親昵的稱呼在此時此刻顯得非常的諷刺。
“這是我的東西,馬上還給我。”見軟的行不通,姜念神色一正,怒視着安淮殊,讓他把自己的東西還給她。
“我也想還給你。”安淮殊臉上帶着一點遺憾,是十足的挑釁,他拿着瓶子在姜念眼前晃了一圈,在姜念欣喜地想要接過時,又一把收了回來。
“可惜,這是證物,不再是你的東西,沒有辦法還給你。”
“什麽證物啊?”時遇清配合着問出這個問題,也是所有觀衆都在關注的問題。
安淮殊嚴肅地盯着姜念,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我懷疑這裏面是液體狀的安眠藥。”
此話一出,節目的彈幕瞬間就爆炸式地增長了。
【這……這太扯了吧,姜念和蘇薔薇關系那麽好,照顧她那麽盡心,怎麽可能給她下安眠藥】
【主要是兩人無冤無仇,一上節目就姐倆好,看起來平日關系就不錯,姜念有什麽殺人動機呢?】
【唯一我能想到的就是搶男人,之前不是有傳過蘇薔薇和方明的緋聞嗎?】
【真有人信那些娛樂小報啊?】
【真有人信自家哥哥,哦不,自家叔叔的辟謠啊】
【如果姜念真的知道,那不得早就撕破臉了,還裝得這麽親密?】
【這就更說明姜念的隐忍啊!】
【這些都是猜測,我是真的不信……安淮殊純屬胡說八道的吧】
【他憑什麽這麽肯定?他能看到的我們都能看到,這個攝像機一直跟着他,就憑剛剛姜念的不對勁?】
【尹導說所有物品警察都要先檢查,以及個人也要接受搜身檢查之後姜念她确實不對勁啊】
【安淮殊可是安家的太子爺诶,沒準對娛樂圈這些事清清楚楚,所以早就知道姜念是有動機的,一旦她神色不對勁,可不就要抓現行嗎?】
【我說她怎麽那麽好心不去跟自家親親老公睡覺還要留下來照顧薔薇呢,沒想到是要找機會下手啊】
【我就說那個殺宋知冬的兇手給大家的藥都是下在一起的,蘇薔薇也沒比別人多喝幾口水,怎麽就會那麽嚴重,搞半天是姜念給她加量了啊】
【我以為真是高燒後免疫力下降了……】
【我是醫生,從專業角度講,免疫力下降導致藥性過高是一回事,但這麽嚴重就不單純的是免疫力下降的問題了,絕對是劑量有區別】
【我還是不相信,姜念到底有什麽非要殺了她的理由?】
【信不信的我們也說了不算,只把安淮殊手裏的東西交到警方檢驗一下就知道了】
“安……安眠藥?”姜念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微笑,“小安,你在說什麽啊,我都聽不懂,我之前有什麽得罪過你的地方嗎,我給你道歉,但是這種話是不能亂說的,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說了不算,警察說了算,等他們明天上島之後我把手裏的東西交給他們,是什麽驗一驗就知道了。”
見安淮殊軟硬不吃,姜念臉色鐵青地下了樓。
兩人沒管她,将小瓶子的瓶蓋蓋上,先去旁邊看了眼生死不知的蘇薔薇的狀态之後,徑直上了樓。
“你怎麽會特別關注到這個小瓶子?特別關注到姜念?”時遇清看着他手中的小瓶子,疑惑道。
“我有一次在下樓的時候碰見她,看見她緊張地攥着這個小瓶子在手裏,看見我之後馬上把瓶子放進了兜裏,後來看到她在廚房,把瓶子放在邊上廚房臺面上不知道在乾什麽,就有點疑惑。”
“結合她非常地想毀掉這個瓶子裏的液體來看,這個東西果然不一般。”
“所以你說是安眠藥都是詐她的?”時遇清沖他豎起大拇指。
“是啊,我怎麽知道是不是安眠藥,這個藥難道還能聞出來嗎。”兩人相視一笑,安淮殊眨了眨眼,能看得出少年意氣風發的樣子,“我都是順着她的表情一步步猜的,慌了,就說明我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兩人正在交談,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安淮殊把手裏的小瓶子小心擰緊,裝在褲兜裏,然後打開了房門。
方明和姜念站在門外,安淮殊打開房門口,兩人上前一步擠了進來。
方明在前,姜念在後,姜念的眼睛在後面使勁地觀察着屋內的擺設,試圖找到小瓶子被他們放在哪裏了。
可惜沒找到,只能把視線又放回到了他們兩的身上。
此刻方明神色不愉,雙手攥着拳頭,一副要乾架的樣子,和他平日營造出來的溫柔人設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剛才在樓下小聲地交談了幾句,聲音小到無人機無法收音,所以連觀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突然的,他就變了臉色上了樓。
“小念說你們把她的護膚品搶走了?能不能還回來?”
【兩人在樓下叽裏咕嚕半天,原來是姜念在告黑狀啊】
【方明怎麽這麽笨,姜念說是護膚品就是護膚品了嗎,也不看看這兩人有必要在節目快結束的時候搶別人的護膚品嗎?他們每天甚至都沒擦護膚品】
【方哥戀愛腦呗,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要和姜念離婚了,結果還不是恩恩愛愛到現在】
【他戀愛腦?我是娛樂記者,我可以負責人的告訴你,方明那些花邊新聞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他可不是什麽老實人】
【那他為什麽不和姜念離婚,兩人身份差別這麽大,姜念一個家庭主婦,方明想離婚她能說不嗎,把離婚補償費給足不就好了嗎?】
【誰知道這兩人怎麽鎖死了,可能方明需要愛妻人設?】
【我總覺得方明不無辜,或者說知道點什麽,不然就算是老婆真的被搶走了護膚品,鏡頭下他也只會借着這波流量表示謙讓并賣慘,又虐一波粉】
【你是懂他的】
【所以方明其實也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知道這個東西必須得要回來?】
【我看魚找魚蝦找蝦,兩人确實是一對】
【我們影帝只是被愛蒙蔽了好嗎?】
【說實話,為什麽大家都默認了瓶子裏是安眠藥了,也許真的就是爽膚水呢?】
【因為我們有腦子,左右肩膀上頂着的不是個肉球】
【本來我是相信姜念的,但是她現在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我難以繼續相信了,孰是孰非等明天警察把東西拿去檢驗不就好了】
【是啊,所以我覺得現在不論是不相信姜念的人還是相信姜念的人,都應該支持把東西送去檢測。】
【那萬一安淮殊栽贓呢?轉頭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把成分調換了,實際上是他給蘇薔薇下藥的,畢竟在節目裏的時候蘇薔薇不是也惹他生氣了嗎?】
【首先,安淮殊這麽有錢,他想要報複一個人,完全不需要用這麽低劣的手段,尤其是報複一個在娛樂圈的人,他封殺蘇薔薇是擡擡腳的事情】
【其次,不管水軍再怎麽洗地,事實就是姜念在聽到離島要搜身之後就急忙地銷毀證據,在最後一刻被安淮殊給截到了】
【應該讓節目組出面,把這份證據就完全放在監控底下,直到警察來之前都不能脫離監控,以防被人拿走調換。】
“你覺得我會拿走姜念的護膚品,我圖什麽?”安淮殊雙手插兜,不拿方明當回事。
方明準備走上前來直接搶過來的時候,節目組接到了警方的訊息,尹出沙啞中帶着滄桑的嗓音回蕩在別墅三樓的房間裏。
“你們都不要争吵了,警方要求證物由安淮殊保管,但必須時刻放置在監控底下,不能脫離監控片刻,警方會找人一直盯着監控,直到明天警察上島後接管。”
安淮殊無所謂地點點頭,對這個方案很是滿意。
方明的怒火卡在脖子那,不上不下的,看起來有點滑稽。
姜念像是聽見了什麽噩耗一般,雙肩洩氣下沉,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時遇清将卡在門口的兩位又推出房門,把門一關:“我看在離島之前我們也沒有必要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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