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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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願望實現了嗎?”安淮殊背靠着欄杆,雙手反握在欄杆上,背對着陽光,微微傾斜着肩膀,望向她。
“還沒有完全實現,但也快了。”
“好巧,我的目的也還沒有完全達成,但也快了。”
兩人相視一笑,被尹出盡收眼底,他左右張望了下,看到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走了過來。
看到他直直地走過來,時遇清剛有些放松的心情又繃緊了些許,直到尹出對着安淮殊打了聲招呼。
“安少爺,你這次玩得夠大啊,我都差點沒兜住。”
“什麽意思?”時遇清震驚地擡頭望向身邊的人,她這個時候是真的有點懵了。
安淮殊先是給了時遇清一個安心的手勢,然後對着尹出搖搖頭,不理會他的調侃:“尹導,你這種見過大場面的人,會被這麽一點小場面給唬住?”
“放心。”尹出給旁邊保持警惕的時遇清遞了一個眼神,然後望向安淮殊。
“目前進展很順利,剛剛得到消息,島上的人也轉移走了,并且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走的,讓他們确認确實有這麽一個人。後續輿論方面,我這邊也會死死盯住,不會出任何意外。”
“你辦事,我總是放心。”安淮殊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鄭重地給他道謝,“謝謝。”
“客氣什麽,你幫過我多少了,何況,你做的也不是壞事,至少,我認為不是。”
尹出笑了笑,反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在其他人走過來之前,離開了。
尹出走之後,兩人看着周圍多起來的來甲板上吹海風的人,也換了位置,走到了沒有任何人在的船尾,隔離出了一個私密的談話環境。
時遇清靠在船尾的欄杆上,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解釋。”
“尹出,我曾經幫過他。”
安淮殊面向大海,眯着眼,感受着陽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覺,這個時候的陽光正好,讓人感到溫暖,又不至于曬傷。
“當時尹出初出茅廬,以一個小短片的爆火開始在影視圈嶄露頭角。”
“雖然才華橫溢但為人過于桀骜,不懂變通,不會阿谀奉承,得罪了不少人,他們打壓他,軟封殺他,之後,他辛苦拍了幾個月的片子直接被偷走銷毀了,後來再也沒有人敢給他投資。”
“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非常頹靡,有一天,大晚上喝醉酒在大橋上晃晃悠悠地走,看起來馬上要摔到河裏去了,我正好遇見,停車拉了他一把。”
“了解他的遭遇之後,投資了一部分,這個金額并不多,但他也抓住了這個機會,用極小的成本拍了一部榮獲多項大獎的電影,也就是他的成名作《背叛》,你應該聽過。”
時遇清點了點頭,《背叛》這部電影斬獲國內國外多項大獎,難得的是,男女主角都是素人,但是都被導演打磨得有演技高光,每一幀鏡頭都嚴格把控,這樣的高壓下,他們的演技有了質的飛躍,後來也拿了不少獎。
這也是為什麽圈內的人都那麽想上尹出電影的原因,除了能拿獎之外,簡直是報了一個名師演技提升班,受益無窮。
這部電影堪稱是華夏國影視圈闖世界的标杆,口碑票房雙爆,有一段時間大街小巷全是這部電影的宣傳,她當然也聽過。
只是沒有想到這部電影的背後還有這樣的一段故事。
“因《背叛》徹底一鳴驚人之後,尹出風光無限,男明星女明星都找上了他,想在他的下一部電影裏出鏡,他在劇組的酒店待着,半小時能有四五個人敲門進來,還都穿得很清涼。”
時遇清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噗嗤一笑:“畢竟尹導長得也還算可以,真睡了就算沒有資源也不虧嘛,何況他看起來不像是對情人會小氣的人。”
“他都拒了,他來娛樂圈是想實現導演夢想的,不是來當高級嫖客的——這是他給我說的原話。”
“很好啊,很潔身自好。”時遇清沒想到尹出比她想象的形象還要更高大一點。
“但是有一種人就是喜歡這種,你知道嗎。”安淮殊臉上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就是你越拒絕,她就越想拿下你來證明她的魅力,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愛不愛,資源不資源的問題了,我猜想可能是自信心受挫了。”
“我懂。”時遇清點點頭,深以為然,“男人的魅力在于女人的想象,還在于他的難搞。”
“我要澄清一下啊。”安淮殊舉起一只手,打斷她的話,“我對別人來說是很難搞的,你可不能因為我是給你送上門的就覺得我這個人很好得到、沒有魅力了!”
“說什麽呢,誰會覺得你沒有魅力呢。”時遇清笑着輕拍了他一下,“繼續說尹出。”
“好的。然後她就追啊,死皮賴臉地追,找記者拍借位照,大炒緋聞。”
“其實如果只是一般的情況,圈內炒炒緋聞,都還沒事,但是她有一個狂熱的追求者,是混□□的,看了新聞之後氣不打一處來,一時腦熱直接綁架了尹出,是我找人把他救了出來,然後擺平了這件事。”
“然後尹出就對你感恩戴德、言聽計從了?”
“算是吧,我只是希望他能夠借助他的名氣幫忙籌劃一檔這樣的節目,節目的地點、時間、參與的人員、直播的形式都是我叮囑他,甚至攝像頭和無人機都是我來提供,他來執行的,沒有任何偏差。”
“我沒有告訴他我具體的計劃,只把需要他做的事情提前告訴了他,現在死了這麽多人,他也還算聰明,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我說呢。”時遇清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尹出來導這個綜藝真的是跨界且降咖了,娛樂圈很忌諱這個,就算是真的選下一步電影的主角,也沒必要他親自來操刀,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想到了什麽,追問道:“所以那個恐吓信的事……”
“那個啊,不是別人發給我的,是我要發給他們的,已經被我燒掉了,算是寄給另一個世界的他們吧,希望他們在那邊能學會忏悔。”
“小十,謝謝你。”
時遇清眼角有微微的濕潤,轉身抱着他,安淮殊也回抱着她,将她整個人攬入懷中,這個相隔了十幾年的擁抱,讓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更有意義。
二十五年前,安淮殊出生了,母親因為生他難産而亡,父親忙于公司內鬥,争奪繼承權,從小就把他交給保姆照顧。
一歲多的時候,安淮殊的保姆被他二叔買通,讓她把他處理了,她想要下手的時候,小孩子圓溜溜的眼睛純真地望着她,依賴着她。
畢竟是帶了兩年的孩子,保姆下不了手,但是家裏人又被控制了拿來威脅她,于是她将他放到了很遠、很偏僻的一家孤兒院門口,跟他二叔說人已經丢到海裏去了。
他在孤兒院,因為穿得好,長得好,一看就養尊處優長大的,被其他孤兒欺負了一段時間,他又不會争、不會搶,整天都髒兮兮的,日子過得很差,一段時間後,本來白白胖胖的臉就變得面黃肌瘦了。
後來,時七出現了,看見了他的挨打現場,才四五歲的小孩,一身牛勁,用拳頭把其他人都打走之後,收他做了小弟。
除了他之外,他們小團隊還有兩個人,一個叫時八,一個叫時九,都是被時七庇護的小慫包。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姓名和聯系方式,只有脖子上挂了一個“安”字的玉牌。
本來按團隊“輩分”來講,他要叫“時十”的,但時七覺得“時十”這個名字太拗口了,發現他的玉牌之後,就一直叫他安十。
安十,小小的他琢磨着這個名字,覺得也很喜歡。
幾人過了一段還算是溫馨的時光,互相幫助、互相鼓勵。
孤兒院的生活并沒有他們想象得那麽難熬,有朋友,有吃飯、睡覺的地方,有教導他們學習的老師,還有經常會帶着一堆好吃的東西來看望他們的好心姐姐。
就這麽過了幾年,安淮殊的二叔突然遭遇車禍殘疾了,在公司的職位也被開除了,徹底被清除出了繼承人隊伍,所有的黨羽也被肅清。
保姆自首,安淮殊的爹找到了孤兒院,把他帶回了家。
走之前他哭得要死要活的,跟他爹談條件,要麽把姐姐一起帶回家,要麽他就要留在這裏。
可惜他留不下來,姐姐也不願意跟着他走。
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讓爸爸給三個姐姐一人買了一臺手機并且一次性充了十年的話費之後才肯走,還要求時七保證要給他打電話。
在孤兒院的門口,時七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揉了揉他的頭,答應給他打電話,笑着跟他告別。
但她看着他爸爸冷漠的眼神,也清楚,兩個人從此以後就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她不會那麽不識相地打擾他。
再後來,時八因為學習成績非常突出,被孤兒院的好心阿姨用她亡母的姓起了學名“陳圓”,送去了市裏的寄宿學校讀書。
時九也被收養了,衣着光鮮的一男一女戴着帽子、墨鏡和口罩來到了孤兒院,任是再熟悉的人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院長點頭哈腰地把他們迎進門,拿出院裏三十幾個小孩的體檢報告給他們看,他們這次選擇了時九。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來了,時七記得很清楚。
一年前他們也悄悄的來過,并且帶走了兩個十一二歲小孩,那兩個小孩走之前将所有家當都偷偷給了最喜歡的小妹妹時七,還和她一起偷偷躲在牆角,給她指他們未來的新爸爸媽媽,說以後一定回來看她。
如今那兩個小孩杳無音信,但他們卻又出現在了孤兒院。
看年齡,哪怕兩人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但從臉部露出的皮膚和手部露出的皮膚來看,大概率不超過三十歲,兩人根本就不夠資格辦理正式收養手續,畢竟法律規定,四十歲以上無子的家庭才可以領養。
看領養人數,他們之前已經帶走了兩個,根本不能繼續領養。
更讓人覺得不對勁的是他們領養的小孩的年紀。
不管是時九,還是之前被帶走的小孩,都并不是被收養的最好的選擇。
雖然團隊排名在時八的後面,但實際上,只是時九加入小團隊的時間晚。
時九的年紀是他們中最大的,已經十二歲了,有自己的記憶和性格了,一般收養小孩的話不會收養這麽大的,更何況,這個孤兒院裏健康的、更小的孩子又不是沒有。
但時七的阻攔沒有用,時九自己也渴望家庭的溫暖。
孤兒院裏的小孩一個個減少,又一個個增多,幾乎年紀大一點的就被領養了,而後又有源源不斷的、年紀更小的小孩被收納進來。
也不知道這麽偏遠的一個孤兒院,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被遺棄的小孩,甚至很多小孩都是健康的,并非身體殘疾。
這樣的疑問,一直萦繞在時七的心中,一直到她有一天,接到時九的電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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