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豫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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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有些碎,但是小夥計做起事情來卻是妥帖的。
考慮到女眷不好抛頭露面,況且姜芷微尚且有些不适,他牽了一輛馬車親自将她送去州府的府邸。
老大夫替她推拿了一番,又叫她一齊做五禽戲裏幾個出挑的動作,将腹藏調整,當即好受了許多。
只是耽誤的有些久了,已經過了午膳的時候,實在是因為大夫太過健談,再有他知道的東西有些太多,一旦開口輕易不會停下,還囑咐着姜芷微若是得閑,再來複診幾次才好。
這安的是什麽心思就不多說了,無非是想知道她與王峥争吵的後續罷了,再作為新的談資與人攀談,如此生生不息地八卦下去。
駕車的小夥計說有人在府門等她,姜芷微忍不住掀開簾子,卻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午間的太陽光線熱烈,長臨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百無聊賴地等着,見到有馬車緩緩而來,遠遠地朝着姜芷微揮着手。
他用袖子蓋住手,再扶姜芷微下車,這樣周到的做派叫姜芷微掃了他一眼。
“對姜夫人,我可是萬分注意的。”長臨笑眯眯的樣子和王峥裝樣的時候如出一轍。
他領着姜芷微入府,又兩三句交代了如今的情形。
王峥已與州府謝大人見過面,謝大人也是好客非常,熱情相邀他們留在府中小住一陣。
事實上,少有人見到骠騎将軍不會變得熱情好客,長安侯明面上還是兆康帝的寵臣,況且是這樣一位愛使銀子、拉關系的州府了。
豫州州府大人的府邸氣派非常,門口的石獅子雖然雕工平平無奇,看起來有幾分憨态,但用料卻是十分珍貴,用的是西南的漢白玉石,陽光下打眼非常。
府邸中院落也是需要數上一會兒才知道具體有幾個,草木雖然有些無章,但細看不發珍惜的品種。
長臨領着姜芷微走在府中的回廊之中,似乎對着裏頗為熟稔,看不出亦是第一日住進來的樣子,還能與她介紹花園中有什麽花,池中養了什麽些魚,說着晚上的接風宴将會有什麽菜色。
姜芷微原想着到了豫州州府定然有許多要忙的,但是似乎有人已經安排的井井有條了。
從山匪那兒解救出來的女子差不多想好了出路,大多都是想先回鄉看看的,豫州州府人手充足倒也不怕麻煩,之前繳獲的金銀也分了些給這些獲救的女子,叫她們有些銀錢傍身,今後的日子不至于太難過。
她住的屋子離王峥的很近,走在路上,姜芷微忽然問他:“你這樣的安排,你主子可知道?”
長臨笑道:“哪是我的安排,不過是順着将軍的意思罷了。若是他不願意,會打我板子的。”
他朝姜芷微眨了眨眼:“姜夫人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少挨将軍的打的呢。”
姜芷微與長臨也是有些交情的,王峥初到燕京的時候身邊就跟了一個長臨。
他那個時候還不像現在這般機靈,見姜芷微搶着幫他乾活,還以為尚書府的丫頭對他有意思,沒想到是要跟他搶飯碗的。
仔細想起來,長臨少有的板子大都是因為姜芷微而被打的。
兩人說起來很是相熟的,不知道再見為何又講起這些虛禮來。
姜芷微對插科打诨的長臨禮貌地笑笑,表示了解,她将手裏提的油紙包着的藥塞給長臨,道:“那大夫好心給的,見...王将軍傷口還見紅。”
只是醫者仁心罷了,并不是她姜芷微關心。
将藥送出去,姜芷微跨步走進暫住的院子。
這一看過去便知是為女眷特意布制的院子,四角種着分別種着梅蘭竹菊四君子,如今可賞的唯有青竹,還有一顆枝葉繁茂的樟樹,粗壯的樹乾挂着麻繩吊起來的秋千。
妙芙正坐在那秋千上搖晃着,見到推門而入的姜芷微,歡喜地從秋千上跳下,将她迎進去。
小丫頭也頗有獨當一面的才能在的,行李早早地歸置好了,屋內桌上擺着幾道好菜,正溫着,就等着她來。
不知怎麽心情變好了些,養這樣一個叽叽喳喳的小丫頭在身邊感覺倒是不壞。
簡單地吃了幾口,便又有些要忙的。
姜芷微坐在窗前寫信,妙芙撐着下巴幫她研着墨。
這幾封信是多是去往燕京的,她龜縮八年未有再踏足那個地方,總有些人還惦記着她的。
自然是要早做些準備,若是不能鬥得個勢均力敵,豈不是失了趣味?
唯獨有一封是寄給姜正均的,這封信她寫的就慢了許多。
寫家書嘛,總不能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少不得潤色一番,溫一溫他們放了許久的姐弟情。
先問問弟弟身體是否康健,再問問小侄子子女可有長高,家中的李子樹結的果子是酸是甜,她購入了袁州許多特産,弟妹應是會喜歡,如此零零碎碎寫了三頁紙。
再囑咐他無須回信,一切安好,燕京再見。
窗外有雀鳥飛過,姜芷微看着枝頭繁茂的樹葉,這封信要經過不同州府的驿站,幾經輾轉,也不知正均何時會收到,若世上真有傳信的青鳥便好了,許是書信快些,想念也不會如此熬人了。
院門傳來扣門的聲音,姜芷微停了筆,看向門口,妙芙拎着裙擺匆匆地跑去開門。
是之前那位讓姜芷微取名字的徐熹姑娘。
“我沒地方去了,”她開門見山地,卻也沒多說什麽,“我想跟着你。”
她的情況許是比一同落難的女子都要糟糕,就算是知道回鄉許是會被鄉人盤問許多,再差些可能因為名節一事遭到薄待,可就算這樣也會抱着一絲期望回家看看。
可徐熹竟是全然不想回去的。
姜芷微替她沏了杯茶,開口問她:“你想好做什麽了嗎?”
“跟着我也要找個營生吧?”又抿了一口茶,道:“我也不養閑人的。”
“我能如同那個丫頭一樣侍候你。”徐熹擡手指着妙芙,她是個再利落不過的姑娘,爽直到初次見面的人會覺得有些無禮。
妙芙聞言瞪圓了眼睛,看向姜芷微,有些緊張,開口道:“我可是樣樣都做的很好的,你若是來侍候小姐定然是不如我的。”
“那我便做些你做不了的就是了。”徐熹似乎是心意已決。
“你可是良籍,做這些侍候人的事情到時候可會甘心?”姜芷微問多了句。
“你不也做過這些侍候人的事情?”徐熹反問她。
這不是什麽秘密,稍微一打聽姜芷微的名號便會知道她的過往,只是這幾年身份漸長,少有人這樣直接地提及她那段往事。
“你說些什麽啊!”妙芙沖到徐熹面前想要粘住她的嘴。
當着面揭人短處,可謂是勇氣可嘉了。
“我...不會一直做你的丫鬟的,”徐熹的目光坦蕩蕩的,沒意識到這樣說有何不妥,“若是有了更好的營生自會離去。”
瞧瞧這說的,頗有幾分姜芷微當年冷待王峥的風範。
這世上的主仆關系,除了那一紙按了手印的賣身契之外,對于仆從的要求擺在首位的便是“忠心”二字,她這樣說可是會挨人牙子的打的。
姜芷微做丫鬟的時候自然是也是沒有的,可她會裝、會演、會扮貼心,是以丫鬟生涯之中評價素來是不錯的。
她盯着徐熹看了會,忽地掩着唇笑出了聲,這樣又莽又軸的性子若是帶在身邊不知道會氣到誰。
有些意思。
姜芷微拉過徐熹的手,第一次将這姑娘細細打量。
她雖然性子直,但單論容貌而言的話,是個嬌軟的姑娘。
雙眸含水,烏發粉面,乍看起來一副嬌柔可欺的樣子。
“我身邊可不是那麽好呆的,可不要想得太過簡單了。”姜芷微話中別有深意,今夜接風宴必然要與王峥再見面,多一個人壯壯聲勢倒也不壞。
這便是同意将她留在身邊了。
妙芙打開衣箱替徐熹挑選合适的衣服,姜芷微偶然間瞥到行李中一個格格不入的箱子。
“這是什麽?”她應當不會記錯,“我們可曾有這樣的行李?”
妙芙湊到她身邊解釋道:“這是那些侍衛偏要搬進我們屋子的,攔也攔不住,也不知道是什麽。”
她們的箱子用的是防蟲的樟木,而眼前的箱子用的是更好的檀木,做工不凡,木板之間嚴絲合縫的,防潮料想着也是不錯的,裏面裝着的定然是令人珍視的物品。
“這樣名貴的木料,裏面不會裝着金子吧?”妙芙眼睛裏閃着光。
姜芷微也是這樣想的,還好王峥只顧着生氣沒來得及吩咐人将這個箱子要回去,她帶着期待将鎖扣扭開,一時間屋內的三個人湊到了一起。
“啊...”妙芙發出失望的聲音,徐熹看了眼又退回到姜芷微的身後。
她面前的箱子裏擺着幾張處理好的皮子,觸在指尖順滑又涼絲絲的,是之前王峥說的尋到的狐皮了。
白色的毛皮未有雜色,像是一塊落在屋頂上潔淨的雪,雖然不如金銀亮眼,卻也是值得放在着檀木箱子裏的珍貴之物。
王峥還說了些什麽?
哦,她給做的披肩早壞了之類的。
除了白色地一塊之外,底下還墊着幾塊灰色,棕色的皮毛,不只是哪只倒黴的熊瞎子的,不用掂起來就知道有些重量,用來做披肩的話許整個冬天脖頸都會是暖呼呼的。
姜芷微冷漠地将箱子合上,可就王峥那樣世俗地态度,哪裏是想要新的披肩呢?
他不如飲多些黃酒,看看在夢中會不會有倒黴的姑娘願意為他縫縫補補。
作者有話說:
王峥:一邊氣氣一邊讨老婆喜歡
這章也有喲
家人們收藏一下啦(星星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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