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不落幕的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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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落幕的櫻花

演唱會場館外的霓虹比星星還亮。燕仁黯坐在化妝鏡前,看着鏡中自己被發膠固定的發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頸間的櫻花項鏈——那是池修仁親手給他戴上的,鏈扣處刻着極小的“修”字,像個貼身的秘密。

“緊張嗎?”化妝師遞來瓶礦泉水,鏡子裏映出她眼底的笑意,“你粉絲都堵到場館後門了,舉着‘小黯必勝’的燈牌,還有人帶了應援棒,說是定制款,能拼成櫻花的樣子。”燕仁黯擰瓶蓋的手頓了頓,瓶身的涼意順着指尖漫上來。他想起三個月前在畫室,自己抱着吉他練歌,池修仁坐在畫架前速寫,鉛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裏,突然擡頭說:“要不要加場演唱會?就唱給懂的人聽。”當時他以為是玩笑,直到陸知珩拿着演唱會策劃案沖進畫室,謝清和跟在後面,手裏還提着剛打印好的場地租賃合同。“清和說這個場館的聲學設計最好,”陸知珩把策劃案拍在桌上,指腹敲着某頁,“舞臺背景用修仁畫的櫻花幕布,保證驚豔全場。”此刻那幅幕布就在場館中央,被遮光布蓋着。燕仁黯昨天彩排時偷偷掀開一角看,粉白的櫻花在虛拟的山風裏輕輕搖晃,幕布右下角有行小字——“贈仁黯,春不落幕”,是池修仁的筆跡,帶着點刻意藏起的溫柔。

“準備好了嗎?”經紀人推門進來,手裏拿着無線耳麥,“陸老師他們到了,在VIP區第一排,說給你帶了‘秘密武器’。”燕仁黯接過耳麥戴上,調試音效時,聽見裏面傳來陸知珩的大嗓門:“清和你看這個燈牌!是池修仁畫的小黯!我特意找廠家印的,比粉絲那些好看多了!”接着是謝清和無奈的聲音:“坐好,別擋着別人。你舉着畫稿晃了十分鐘了,後面觀衆都在拍你。”耳麥裏的雜音突然被一陣輕笑聲覆蓋,是池修仁。“別理他,”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着點松節油的清冽,“我在側臺,畫架都架好了,等你開場。”

燕仁黯的心跳漏了一拍,對着耳麥輕聲說:“畫好看點。”

“永遠好看。”池修仁的聲音頓了頓,“我在畫裏加了聚光燈,像你現在眼裏的光。”場館內的歡呼聲浪幾乎掀翻屋頂時,燕仁黯站在升降臺上,聽着自己的心跳蓋過前奏。升降臺緩緩升起的瞬間,他看見臺下的星海——粉絲手裏的應援棒成了片粉色的海,而VIP區第一排,陸知珩舉着塊半人高的畫板,畫紙上的自己正坐在櫻花樹下唱歌,筆觸靈動得像要從紙上跳下來。那是池修仁上個月畫的。當時燕仁黯趴在畫室的地毯上,看池修仁對着照片調色,顏料盤裏的钛白混着肉粉,像極了被陽光曬透的櫻花瓣。“給知珩當應援牌用?”他搶過畫稿晃了晃,紙頁邊緣還留着未乾的顏料印,“他肯定會舉着到處炫耀。”池修仁當時正往畫框上塗清漆,聞言低頭笑了:“讓他炫。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幅畫的主角是你。”此刻陸知珩确實在炫耀。燕仁黯看着他把畫板舉得更高,另一只手還扯着謝清和的胳膊,嘴裏嚷嚷着什麽,引得周圍觀衆紛紛舉起手機拍照。謝清和想把他按回座位,指尖剛碰到他的衣角,就被反手抓住手腕,陸知珩的聲音透過前排的麥克風隐約傳過來:“大家看!這是池修仁畫的燕仁黯!我們小黯是不是比畫裏還好看?”燕仁黯的耳尖瞬間紅了。他調整了下耳麥,指尖撥動吉他弦,前奏的第一個音符漫開時,臺下的歡呼聲突然變了調——粉絲手裏的燈牌不知何時換了樣式,原本零散的“小黯”字樣,此刻連成了片流動的光河,拼出四個燙金的字:春池燕然。是池修仁名字裏的“池”,燕仁黯名字裏的“燕”,取了“春池嫣然”的諧音。他想起昨天在畫室,池修仁蹲在地上貼燈牌零件,指尖沾着熒光貼紙的碎屑,擡頭時睫毛上還沾了片銀粉:“粉絲後援會會長找我要設計圖,說想搞點特別的。”當時他以為只是普通的應援,直到此刻看見這片光河在臺下起伏,像無數個春天的碎片,突然明白了池修仁那句“春不落幕”的意思。“這首歌,寫給春天,也寫給等待。”燕仁黯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場館,吉他弦的震顫混着他的呼吸。“這首歌叫《風傳來的山櫻信》”旋律響起時,舞臺背景的遮光布緩緩落下。池修仁畫的櫻花幕布在燈光下舒展,粉白的花瓣随着音樂節奏輕輕搖晃,幕布上的投影漸漸清晰——是他和池修仁在山裏的合影,陸知珩舉着口琴的側臉,謝清和低頭調顏料的剪影,還有四人在海邊踩着浪花的背影,一幀幀閃過,像部流動的電影。側臺的池修仁正站在畫架前,炭筆在畫紙上快速游走。他特意選了能看見整個舞臺的位置,聚光燈落在燕仁黯身上的光暈,被他用留白的手法暈開,像層流動的金邊。畫紙右下角已經畫好了半朵櫻花,等演唱會結束,他要補上下半朵,湊成個完整的圓。《風傳來的山櫻信》的間奏裏,燕仁黯看向VIP區。陸知珩終于被謝清和按在座位上,卻還在舉着手機錄像,鏡頭怼得太近,把謝清和無奈扶額的樣子也拍了進去。而謝清和的指尖,正悄悄勾着陸知珩的小指,在鏡頭沒拍到的角度,輕輕摩挲着。他突然想起池修仁說的“四人組”。前年冬天在海邊,陸知珩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了個四方框,把四個人的腳印圈在裏面,說“這叫永恒的結界”。當時謝清和笑着踢散了沙畫,卻在轉身時,讓陸知珩的腳印踩在自己的腳印上。“接下來這首歌,送給我的三位摯友。”燕仁黯的指尖劃過琴弦,彈出《和弦》的前奏,“謝謝你們把散落的我,拼成完整的詩。”聚光燈突然分了束光,打在VIP區第一排。陸知珩立刻站起來揮手,謝清和沒攔他,只是往旁邊挪了挪,讓光束能同時照到兩人身上。池修仁從側臺走出來,手裏捧着剛畫好的速寫,走到他們身邊時,燕仁黯的聲音正好唱到:“鐵盒裏的信,終于長出了翅膀。”臺下的歡呼聲浪裏,有人開始喊“春池燕然”,接着是更多人的附和,聲浪像潮水般漫過整個場館。燕仁黯看着臺下那片光河,看着站在聚光燈邊緣的池修仁,突然覺得眼眶發熱——那些曾經藏在畫稿裏的思念,躲在歌詞裏的心意,此刻都在聚光燈下,坦蕩得像春天的陽光。安可曲響起時,燕仁黯抱着吉他坐在舞臺邊緣。VIP區的陸知珩突然舉起塊新的燈牌,是手工做的,用彩繩串着四個小人剪影,分別舉着畫筆、麥克風、劇本和文件夾,正是他們四人的标志。“清和做的!”陸知珩的聲音透過前排音響傳過來,帶着點得意,“他說這叫‘知和仁燕’,是我們的專屬代號!”謝清和的耳尖在燈光下泛着紅,卻沒有反駁,只是從口袋裏掏出個小風扇,往陸知珩臉上遞了遞——他知道陸知珩一激動就容易出汗,特意帶了便攜款。燕仁黯的指尖在吉他弦上輕輕一挑,即興彈了段輕快的旋律。“下面這首歌,歌詞是陸知珩寫的,曲是謝清和編的,背景畫是池修仁畫的。”他的目光掃過臺下三人,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只有我,負責把它唱給你們聽。”那是首沒對外發布過的歌,叫《四人》。陸知珩寫的歌詞帶着點孩子氣的直白:“你畫山,我唱川,他算路,他掌帆,我們譜成人間旋律。”謝清和編的曲子用了鋼琴與口琴的合奏,前奏響起時,池修仁從畫架上取下最後一張速寫,舉過頭頂——畫的是四人站在演唱會舞臺上的背影,背景是片永不落幕的櫻花。臺下的“春池燕然”燈牌突然集體閃爍,像片心跳的光。燕仁黯唱到副歌時,看見池修仁悄悄走到謝清和身邊,三人并肩站着,陸知珩舉着速寫稿晃來晃去,謝清和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明明是想拉他,卻更像在托着他的手。這一刻的畫面,被無數鏡頭定格。後來燕仁黯在池修仁的畫集裏看到過這幅場景,畫的名字叫《圓滿》,角落用極小的字寫着:“2024年春,四人,缺一不可。”演唱會結束後,後臺的走廊擠得水洩不通。燕仁黯被粉絲堵在化妝間門口,手裏塞滿了信和小禮物,其中有個粉白相間的信封,封面畫着只舉着畫筆的小貓,右下角标着“池修仁粉絲後援會”。

“是池老師的粉絲送的,”遞信的女生臉頰紅紅的,“她們說您把池老師畫裏的春天,都唱活了。”燕仁黯捏着信封的邊角,指尖傳來紙頁的溫熱。他想起池修仁畫架上那疊沒完成的畫稿,每張背面都寫着日期,從他第一次開演唱會的日子,一直記到今天,像本私密的紀年冊。“小黯!”陸知珩撞開人群沖進來,手裏還舉着那幅櫻花速寫,畫框邊角被擠得有點變形,“快走吧,清和訂了夜宵,說是慶功宴!”謝清和跟在後面,手裏拎着個大袋子,裏面裝着池修仁的畫具和燕仁黯的吉他。“車在後門,”他的鏡片上沾了點灰塵,卻擋不住眼底的笑意,“剛才看熱搜,#陸知珩舉畫稿應援#已經沖上第三了。”池修仁最後走進來,手裏拿着件外套,輕輕披在燕仁黯肩上。“外面冷,”他的指尖碰了碰燕仁黯的耳尖,那裏還留着舞臺燈光的溫度,“粉絲都散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四人穿過空蕩的場館時,燕仁黯回頭看了眼舞臺。那幅櫻花幕布還亮着,粉白的花瓣在暗夜裏輕輕搖晃,像個不肯醒來的夢。他突然想起剛認識池修仁時,對方在畫室的黑板上寫:“藝術是永不落幕的春。”當時他不懂,此刻卻突然明白——所謂春天,不過是有人陪你把瞬間,過成永恒。夜宵攤的煙火氣混着啤酒香。陸知珩正舉着手機刷熱搜,屏幕的光映得他臉頰發亮:“你看這個!#知和仁燕四人組#,下面都在猜我們是不是要合作新專輯!還有人扒出前年海邊的照片,說我們是‘娛樂圈最甜四人組’!”謝清和搶過手機按滅屏幕,往他碗裏夾了塊烤鱿魚:“吃你的,少看這些。”指尖碰到陸知珩的手背時,卻被輕輕握住,對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畫着圈,像在寫某個只有他們懂的字。池修仁給燕仁黯剝着小龍蝦,紅色的蝦殼堆在盤子裏,像座小小的山。“明天去畫室?”他把剝好的蝦肉放進燕仁黯碗裏,“把演唱會的場景畫下來,和山裏的櫻林湊成系列。”燕仁黯的指尖沾着蒜蓉醬,往池修仁鼻尖點了點:“要畫陸知珩舉畫稿的傻樣,還要畫謝清和拉他的手,标題就叫《管不住的愛》。”謝清和剛喝進去的啤酒差點噴出來,陸知珩卻拍着桌子大笑:“好!必須畫!我還要把它發在微博上,并且置頂!讓所有人都知道,謝清和管不住我!”夜色漸深時,夜宵攤的老板收了攤。四人踩着月光往巷口走,陸知珩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是新的熱搜推送——#謝清和陸知珩牽手# #池修仁 側臺作畫# #燕仁黯演唱會春池燕然#,詞條後面都跟着個小小的“爆”字。“回去該被經紀人罵了。”陸知珩把手機揣進兜裏,卻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不過值了!清和你看,大家都說我們有夫妻相!”謝清和沒說話,只是往他那邊靠了靠,讓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交疊成一片。燕仁黯看着他們的背影,突然拽了拽池修仁的手,指尖指向夜空——幾顆星星正亮得璀璨,像極了演唱會場館裏的燈牌。

“你看,”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份寧靜,“星星也在應援呢。”池修仁低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巷口的老槐樹抽出新葉,嫩綠的芽苞在風裏輕輕搖晃,像串垂落的音符。他突然想起自己畫的那幅《圓滿》,此刻才真正明白,所謂圓滿,不過是聚光燈熄滅後,有人陪你踩月光,有人與你共歸途,有人把你的名字,刻在春天的詩行裏。回到畫室時,燕仁黯才發現池修仁的畫具袋裏多了樣東西——是片用塑封膜封好的櫻花,夾在演唱會的場刊裏,旁邊寫着行小字:“2024年4月15日,你的舞臺,我的畫。”他走到窗邊,看着樓下四人剛走過的路,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像撒了層銀粉。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粉絲後援會發來的消息,附了張照片:演唱會結束後的場館裏,“春池燕然”的燈牌還亮着,拼出的四個字在空蕩的座位間,像句未完的詩。池修仁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發頂,呼吸裏帶着夜宵攤的煙火氣。“在想什麽?”他的指尖劃過燕仁黯頸間的項鏈,鏈扣處的“修”字在月光下閃着微光。“在想,”燕仁黯轉過身,指尖在他胸口畫着圈,“下次演唱會,要唱首給畫的歌,就叫《先生的畫》。”池修仁低笑出聲,在他額角印下一個吻,帶着點啤酒的微苦和櫻花的甜。“好,”他的聲音混着窗外的風聲,像首溫柔的承諾,“我把你唱歌的樣子畫下來,貼滿整個畫室,讓春天,永遠都在。”畫室的燈光亮到很晚。燕仁黯趴在地毯上,修改着《四人》的歌詞,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裏,時不時傳來池修仁調色的輕響。窗外的月光透過天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像層透明的糖霜。熱搜還在更新,#知和仁燕神仙友誼#的詞條後面,跟着粉絲整理的四人合照合集,從初識擠在畫室的舊照,到海邊的煙花,再到今晚的演唱會,每張照片裏的人都笑着,眼裏盛着永遠的春天。燕仁黯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點了下保存,然後擡頭看向池修仁。對方正站在畫架前,給新畫的櫻花添最後一筆,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像活了過來。他突然覺得,所謂幻燼,不過是未遇良人時的迷霧;所謂畫途,不過是有人與你并肩,把迷霧走成繁花。而他們四人,就像四片相互依偎的花瓣,在時光的風裏輕輕搖晃,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了值得被歌頌的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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