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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陌路逢 你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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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陌路逢 你還活着?

翌日,在裴昱容去處理公事後,柳韞也決定去尚藥局看看,或許能找到些合用的藥材,即便不能配出根治那棘手頭疾的方子,備些舒緩安神的香藥也好。

這到底也算唯一能與她“本行”産生聯結的地方。

清晨的宮廷,空氣清冷,往來宮人步履匆匆,低眉順眼。柳韞的穿着并無多大不同,所以無人對她過多注目,這讓她稍稍自在。

就在一處通往尚藥局的岔路口,柳韞遠遠便瞧見一行人行來。

當先是一架精巧的四人擡步辇,辇上端坐的正是邵文月。

步辇前後,除随侍宮女外,另有名身着宦官服、頭戴黑色幞頭的內侍随行左右,看樣子正是負責此次儀仗導引的內仆局丞。

步辇緩行,正要轉過彎去。

柳韞看到後,下意識想側身避入旁邊的甬道,裝作未見。

可步辇上的目光,早已借着風吹起的紗幔精準地落了過來。

“停下。”

步辇依言穩穩停下,邵文月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辇,款步走近,驚訝道:“還真是你。”

避無可避。柳韞只得站定,屈膝行禮:“縣主。”

随行的內仆局丞在看到柳韞第一眼後便停住了,直直地盯住了她。

邵文月在她身前停下,并未立刻叫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唇邊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稱我為縣主,那我又該稱你為什麽呢?陸夫人?還是……柳宮女?”

那局丞聞得這番話,眼睫顫動,面上平靜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柳韞維持着行禮的姿勢,指尖微微蜷縮,沒有接話。

先前太後向邵文月略提過柳韞被留在含元宮“侍藥”之事,她只覺荒謬絕倫,難以置信。

如今親眼所見,這人竟真穿着這等宮女服侍出現在內廷,往昔那份市井佳話裏“陸夫人”的清麗娴雅,此刻看來竟有些刺目,又有些可憐可鄙。

見柳韞沉默,邵文月似是嘆了口氣:“陸夫人,我近日呢,總想起從前一些事。那時京中傳聞,說範陽陸節度使殘軀将隕,被一民間醫女所救,傷愈後不顧門第懸殊,迎為正妻。多少人感嘆,說陸節帥重情,柳娘子有福。連我也曾真心覺得,這世間的姻緣,到底有那麽一兩樁,是不被門第、利益所染,乾乾淨淨,只關乎人本身的。”

随後,她眼底那點虛幻的追憶之色散去,重新落回柳韞臉上,道:

“可如今看來,似乎也并非如此——陸铮哥哥為你抗了那麽多壓力,給了你他能給的一切尊重與體面。他此刻在邊關,面對的是真刀真槍,豁出性命去搏的,是國土,又何嘗不是你們的安穩将來?”

“可你呢,陸夫人?”邵文月微微偏頭,似有不解,“你精通醫術,最該明白‘氣節’二字,有時比藥石更能救心救命。你此刻站在這裏,穿着這身衣裳……你救得了他的傷,可能守得住他拼盡全力為你掙來的那份‘乾淨’嗎?”

“我不是在指責你。”她輕輕搖頭,“我只是覺得可惜。為他可惜,也為那樁曾讓我覺得不一樣的佳話可惜。”

無論邵文月從前是否真的這麽想過、是否真的将她與陸铮的婚事視作一段不一樣的佳話,她這番話卻無疑像一根針,刺破了柳韞這幾日勉強維持的自持。

柳韞嘴唇翕動,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為何不說話?”邵文月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逼近,“難道陸夫人覺得,遇到難處,閉口不言,一味回避,便是解決問題之道麽?”

柳韞終于艱難地吐出字來,聲音乾澀,“我也不想如此,我沒有辦法。”

一直安靜立在邵文月身側的侍女,此刻忍不住出聲,嗤笑道:

“縣主,容奴婢多嘴說句實話。前兒太後娘娘慈谕,想讓咱們縣主多進宮陪伴聖上說話,我們縣主念着規矩體統,尚且婉言推辭了。有些路,看着是通天梯,可也得看自個兒的腳跟站不站得穩、心裏頭的那杆秤準不準。若真是自己不願意,難道當初是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綁進含元宮的不成?”

邵文月聽她說完,隐隐勾了勾嘴角,适時輕斥:“倩兒,不得無禮。怎可如此對陸夫人說話?”

倩兒撇了撇嘴,嘟囔道:“奴婢就是覺得,有些事,終究是事在人為。說一千道一萬,腳長在自己身上不是?”

邵文月轉向柳韞,臉上重新漾開微笑,并無歉意地道:“陸夫人莫要見怪,這丫頭被我慣壞了,心直口快,并無惡意。她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柳韞緩緩直起身,搖了搖頭,“不,她說得對,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阿郎。”

見她如此,邵文月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似是憐憫,又似某種隐秘的釋然。

她語氣放得更柔,寬慰般道:“陸夫人也別太自責了。世事難料,緣分天定。或許,你與陸铮哥哥的夫妻緣分,當真就止于此了。強求不得,不如看開些。”

她擡眼看了看天色,優雅地攏了攏披風:“我還要t去慈寧宮向太後姨母請安,便不與你多敘了。你珍重。”

說罷,她微微颔首,扶着侍女的手,轉身重新登上了步辇。

随行的內仆局丞見狀,斂了神色,無聲地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儀仗重新起行。

就在錯身而過的剎那,一聲低語順着微風,飄入柳韞耳中:

“至于陸铮哥哥,你放心,往後,我總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

話音袅袅散去,步辇輕晃,一行人緩緩前行。

那位內仆局丞走在儀仗一側,臨了,還将目光再次投向柳韞,深深看了一眼。

邵文月一行人的身影翩然遠去,消失在宮道盡頭。柳韞尚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晨風卷起地上的微塵,打着旋兒掠過她素色的裙角。

“娘子?”跟随她的宮女上前半步,輕聲喚道。

柳韞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喉頭的哽塞和眼眶的酸熱。

“沒事。我們走罷。”

她轉過身,繼續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直到踏入尚藥局那彌漫着濃郁藥草氣息的院落。此地官員、藥童、醫佐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她尋了個看似主事的醫官,斟酌着言辭,試圖探問陛下頭疾歷年的詳細醫案、用藥記錄,乃至太醫署諸位博士對此症的深入看法。

然而,回應她的多是客氣而疏離的回避。

那醫官只擡眼略掃了她一眼,便垂下眼去,語氣平板地回道,陛下脈案乃宮中機密,非相關人員不得與聞。至于具體症候,自有太醫令及奉禦大人親自斟酌,他人不便多言。

其餘人等更是或忙碌或低語,無人主動與她搭話。

柳韞心下明了,自己這不明不白的身份,在此地注定問不出什麽。

她不再試圖探聽,轉而請求依規矩領取一些藥材,并借用一處靜室與搗藥器具,言明是為陛下調制安神舒緩的香藥。

尚藥局衆人交換了幾個眼神。這女子面生,絕非宮中熟識的妃嫔或高等女官,可這身衣裳,又确與尋常宮女不同,質地更佳,顏色也偏素雅,且她自稱來自含元宮方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只是索要些尋常藥材自行調制,且所報藥材名錄并無禁忌或貴重之物,便也無人刻意阻攔刁難。

一位藥童得了管事默許,領她去到側邊一間供低級醫佐整理藥材的小室,指點了器具所在,便退了出去,留她獨自在內。

她淨了手,依照心中推敲的方子,仔細稱量選取了合歡皮、遠志、柏子仁、檀香末等物,又酌情加了少許活血通絡的川芎與清心火的淡竹葉。

搗藥研末,細細調和,再用特制的清薄葛布分包成小巧的香囊。

直到終于将幾個調配好的香囊仔細收進随身攜帶的布袋,她才默默離開了尚藥局,沿着來路往回走。

她一路走着,忽聽到一道略顯低沉的男聲自側後方響起。

“柳娘子留步。”

柳韞腳步一頓,疑惑地回身。

只見不遠處立着一人,看服侍,似乎……是位內仆局丞?

此刻他獨自一人,卸去了引導儀仗時的端肅姿态,身形更顯挺拔。

柳韞發現,此人的容貌實在格外出衆。眉目清朗,鼻梁挺直,下颌線條清晰利落,若非身上那套靛青宦官服制明晃晃地昭示着身份,單看那副清隽挺拔的樣貌與周身那股略顯疏淡的氣質,實在很難将他與內廷侍從聯系起來。

柳韞微怔,遲疑道:“你有事嗎?”

他上前兩步,在距離柳韞三步遠處停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簾:“柳娘子或許不記得了。六年前,京中戶部一樁舊案牽連,我家族被抄,我僥幸逃脫,一路流亡至範陽北境。”

柳韞與父親行醫救人無數,若只說範陽救人,一時确實難以對應。

所以她先是一愣。但“京中戶部舊案”、“家族被抄”這幾個字,卻讓她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掩口,驚訝道:“是你?!”

那個躲在馬廄裏,餓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少年!

“你……還活着?”

作者有話說:

裴:太監也要來跟我搶老婆

-

v前小公告:

●前期些許雌競,後期雄競。

●男主腦子有病,各種意義上的。

●不适合男主控看,也不适合女主控看。

●女主前期就是慘,非常慘,凄凄慘慘戚戚。

整體差不多是這麽個基調,後期雖然女主會成長,但畢竟她的性格底色在那裏,不會變太多,這篇也不會突然變成大爽文。

只能說惡人都會有報應,男主也不例外。(保證後期會膈應男主的

我也是第一次寫這個類型,以前甚至都沒怎麽看過,所以前半部分直接借鑒了一些短劇的模式,下手難免有些沒輕沒重的,

後面覺得不妥,但是也懶得大改了,

不過後期我漸漸寫的有手感了,更偏向于三人之間的愛恨糾葛,希望大家不要放棄我。

雖然我已經盡量收着了,但是我本人的xp是非常十分超級雷霆的,外加有的情節會給人一種大腦褶皺被熨平的感覺,

後續除了保證,不會突然出現什麽男主和某個女配暧昧上床這類劇情,其餘的雷點不敢保證。

排太多了又怕劇透,

所以适合接受度高的寶寶繼續觀看。

大家還是可以暢所欲言的,

罵罵角色就好了,

罵了角色就不能罵作者了哈…

每個寶的評論都會看的,收到每一條評論都很開心,大家的評論就是我的氧氣。

如果一定一定要跳章的話,就跳前半卷好了,後面盡量不要跳。當然我還是希望大家全看完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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