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覆手雲 就這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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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渾身被冷汗浸透, 濕冷的衣衫貼在肌膚上,激起一陣陣寒顫。
那詭異的燥熱已經褪去,只留下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冰冷。
她無力地靠坐在牆角, 眼皮沉重, 意識在渙散的邊緣徘徊。
“砰!”一聲巨響,木門轟然倒地,刺眼的天光猛然湧入。
柳韞被驚得微微一顫,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投向門口。
逆光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矗立在那裏, 玄色衣袍仿佛與門外陰沉的天色融為一體。
裴昱容的目光掃過昏暗的室內,第一眼便鎖定了牆角蜷縮的她。
她發絲淩亂, 額發被汗濕,黏在頰邊, 衣領因之前的難耐被她自己無意識扯松了些許, 露出一段脖頸和鎖骨,整個人虛軟無力地倚靠着,像一枝被風雨摧折的玉蘭。
随即, 他的視線移向不遠處——另一人靜靜倒在另一邊的牆角陰影裏,雙目緊閉, 呼吸微弱, 額角似乎有新鮮的傷痕。
裴昱容的眼神陰鸷到了極致。
“陛下……”柳韞喉嚨乾澀,發出微弱的氣音。
裴昱容大步上前,玄色衣擺掠過積塵的地面。他俯身, 手臂一抄将她抱起,寬大的袖袍将她整個籠罩進自己懷裏,隔絕了所有可能窺探的視線。
或許是因着上次的經歷, 柳韞在他的懷裏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被他更緊地按在胸前。
他沒有說一句話,抱着她疾步而出,回到了含元宮寝殿。
裴昱容将柳韞放在柔軟的床上,錦褥深陷。她身上的濕冷似乎沾染了床榻,但殿內溫暖如春,地龍的熱力漸漸驅散着她骨髓裏的寒意。
立刻有宮人迅速地捧來乾燥柔軟的寝衣和熱帕子。
高公公悄步上前,請示道:“陛下,那廢屋裏的內侍該如何處置?——人已經帶下去看管起來了。”
裴昱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吐出兩個字:“殺了。”
“別殺!……”床上的柳韞猛地撐起,急切道。
裴昱容冷冷地看向她。柳韞被他眼中那眼神弄得緊張,但她還是硬着頭皮,掀開被子,幾乎是踉跄地撲到床邊,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袖子。
“陛下,不要殺他!”她仰着臉,眼圈泛紅,哀求道,“今日之事是有人陷害,他沒有對我做什麽!我們什麽都沒發生!求您……”
裴昱容任由她抓着袖子,垂眸看着她焦急的臉,眼神深不見底,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啓禀陛下,餘妃娘娘在殿外求見。”
裴昱容道:“讓她滾。”
內侍并未立刻退下,猶豫了一下,又禀道:“餘妃娘娘說她有緊要之物需即刻呈與陛下,是關于柳娘子的。”
裴昱容眉梢微挑,目光未曾從柳韞臉上離開過,帶着審視與一絲譏诮:“你的東西?”
那模樣就像是在說,你又給我準備了什麽“驚喜”?
柳韞茫然地搖頭,她也一頭霧水,不知餘妃手裏能有什麽關于她的緊要之物。
她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跟着裴昱容的腳步,來到了外殿。
餘妃已經等在那裏,見裴昱容出來,走向座位,她立刻行禮。見到随後出來的柳韞,她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陛下,”餘妃聲音婉轉,道,“妾身本不想多事,但此事關乎宮闱清譽,更關乎陛下聖明,妾身思來想去,實在不敢隐瞞。”她示意身後的宮女,“将東西呈給陛下。”
宮女捧着一個托盤上前,上面放着的,赫然是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箋。
柳韞只看了一眼,心髒便驟然停跳了一拍。
裴昱容的目光落在那信箋上,眼神倏然沉了下去。他伸手拿起,展開。
餘妃道:“妾身也是偶然發現,這兩人借着柳氏去尚藥局等由頭,頻繁私相t授受,傳遞書信。時日非短,情誼……恐怕非淺。
“今日西苑之事,怕是早有預謀的私會,只是不慎被人撞破罷了。妾身在太後娘娘那裏未敢盡言,是想着總得給陛下、給天家留些顏面。可這等行徑,實是敗壞宮規,藐視君上,若不嚴懲,何以正視聽?”
裴昱容掃視着信上的內容,臉色越來越難看,周身的氣息也越來越冷冽。
柳韞看着他那捏得變形的信紙,心知不妙。她不知道餘妃是何事發現的,這一張又是何時截獲的。
餘妃見目的達到,眼中閃過快意,适時地告退,道:“妾身言盡于此,物證在此,請陛下聖裁。妾身告退。”她行了一禮,帶着宮女翩然離去,留下滿殿凝滞的空氣。
裴昱容捏着信紙,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像淩遲。柳韞心快要跳出來,她看着他那仿佛凝固的背影,咬了咬牙,小心地一步一步挪近他。
“陛下……”她輕聲喚道。
她在他身邊站定,試圖用眼角餘光去瞟信紙上的內容。
裴昱容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柳韞下意識後退兩步。
“你挺能耐啊。”他開口,語調讓人自然而然地毛骨悚然,“睡在朕的床上,心裏惦記着邊關的人,手裏還不忘跟宮裏的閹人鴻雁傳書,關懷備至。”
柳韞臉色煞白,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看到了那些詢問陸铮的內容。
“不是的,陛下,您聽我解釋!”她急切地開口,“我與那瞿少元只是舊識,在範陽時我阿爹救過他,僅此而已!在宮裏遇到純屬偶然!那些信并非我有意窺探軍報……是因為……我擔心陸大人,又不知向誰問,這才托他打聽邊關的消息。今日在西苑,是有人模仿我的筆跡騙我們去的!我們中了迷香,瞿少元為了不傷害我,先把自己弄暈了過去,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絕無茍且!”
她急切地為瞿少元辯解,也試圖澄清自己的動機。
然而她卻不知道,裴昱容又何嘗看不出來她是被人陷害。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紙,“擔心他?所以問你那舊識,也不來問朕?是覺得朕聽了會不高興,還是知道,朕根本不會告訴你?”
柳韞噎住,無法回答。她确實從未想過向他打探陸铮的消息,那無異于與虎謀皮。
“那如果,”裴昱容道,“朕現在就殺了他呢?”
柳韞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裴昱容似乎從她的反應中得到了某種驗證,他将手中信紙揉成一團,攥在掌心,轉身就朝殿外走去。
“陛下不要!”柳韞以為他要去下令處死瞿少元,情急之下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陛下,求求你,不要殺他!他真的沒有做錯什麽!都是我的錯!你罰我好了!”
裴昱容被她拉住,停下腳步。
“罰你?好哇。”
下一秒,他反手一拽,柳韞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得旋轉半圈,天旋地轉間,已被他打橫抱起。
“做什麽?!”柳韞反應過來,又開始驚恐地掙紮,雙腿亂蹬,“你放開我!”
裴昱容抱着她,大步走回內殿,毫不憐惜地将她扔回那張寬大的龍床上。
柳韞被摔得頭暈目眩,剛想爬起來,他已随之覆壓上來,沉重的身軀将她牢牢禁锢。
他的一只大手輕易地捉住她亂踢的雙腿膝蓋,并攏壓住,另一只手則粗暴地開始撕扯她的衣襟。
“怎麽?”裴昱容道,“又想給朕斷子絕孫?就這麽喜歡閹人?”
“你胡說!我沒有!你放開我!”柳韞羞憤交加,淚水湧出,雙手拼命推拒捶打着他如山般的身軀,卻如同蚍蜉撼樹。
“你不能這麽對我!你是皇帝,你怎麽可以……”她哭喊着,試圖用身份和禮法喚醒他一絲理智。
“你倒是提醒朕了,”裴昱容冷笑,手下動作未停,布料撕裂聲在寂靜的寝殿中格外刺耳,“對你遠在邊關的夫君,你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柳韞掙紮的動作一滞,一時有些難以理解他這句話的信息量。
裴昱容察覺到她的停頓,眼底掠過一絲殘忍的幽光。
他空出一只手,撩開她汗濕粘在額角的碎發,動作甚至帶着一絲詭異的輕柔,說出來的話語,卻讓人慎得慌:“朕倒要說你了,光會治病救人有什麽用?心腸這麽軟,豈不是授人以柄,讓人把刀遞到你自己脖子上?”
他貼近她,幾乎氣音在她耳邊道:“你猜,若朕指證範陽節度使陸铮——通敵契丹。他陸家滿門,還有沒有活路?”
柳韞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看着眼前這張俊美卻此刻顯得無比猙獰的臉,驚駭得無以複加。
“你……你……”她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想要說他卑鄙。“阿郎他忠君愛國,戍守邊關,戰功赫赫,天下皆知!你無憑無據,怎能如此構陷忠良!朝臣不會信,天下人不會信!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一手遮天!”
裴昱容輕笑一聲,道:“朕需要什麽鐵證?一道含糊其辭的密報,幾個恰巧抓獲的奸細,再加上邊關恰巧出現的失利……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柳韞,這朝堂,這天下,很多時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想讓它是什麽樣子。”
柳韞頓時遍體生寒,眼中的驚駭與指控,撞進裴昱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他清晰地看見自己在她瞳孔中的倒影——一個用最卑劣手段威脅女人的瘋子,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暴君。
明明他自己厭極了這個名字,而此刻他偏偏利用了這個名字,用來挾制她。這認知讓他胸口一陣翻攪的惡心,卻也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狠戾。
就在她因這震驚和恐懼而失神的瞬間,裴昱容已然重新獲取了主動權。
“現在,還想着替別人求情?”他冰冷的聲音将她拉回現實,随之而來的是更加肆意的侵略。
待柳韞回過神來,更加劇烈地掙紮,“你這個……惡魔!”
可笑的是,哪怕在此時,她依然連話都不敢說得太重。
然而,這一次的掙紮,卻讓她絕望地發現,之前那些看似有效的踢打反抗,此刻在帶着某種發洩般怒意的裴昱容面前,是如此徒勞。
他的力量遠超她的想象,輕易地化解了她所有的抵抗,将她牢牢釘在錦褥之間。
原來,之前他竟是一直有所保留,或是從未真正想要徹底強迫于她。
而此刻,那層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的屏障,被某種深刻的占有欲徹底沖垮。
衣裙被徹底扯落,冰冷的空氣觸及皮膚,随即被更灼熱的氣息覆蓋。他不再說話,只是用行動将二人不斷融合。
柳韞的哭喊、求饒、咒罵,最終都淹沒在無聲的淚水和破碎的嗚咽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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