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浴缱绻 幫你洗的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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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回到含元宮時, 天色已近傍晚。冷風吹過,吹散了些許眼中的熱度,算是做了消腫, 她整理好了情緒。
殿內燈火初上, 裴昱容已在了。他正站在窗邊,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
“太後召你去,說了些什麽?”
柳韞避開他的審視,道:“沒說什麽, 只是閑話家常。問了奴婢在宮中的起居是否習慣。”
裴昱容提醒道:“你可是去了近一個時辰。”
确實,太後又不是那般閑人, 哪有一個時辰和她用來唠閑話家常的。
柳韞感到他無形的壓力迫近,心知瞞不過, 想了想, 緊聲道:“太後娘娘确實問得細了些。問了陛下平日飲食起居的時辰,頭痛發作的規律,用了藥後歇息得可好。又叮囑奴婢要仔細伺候, 留心陛下龍體。”
聽起來,倒确實像這位喜歡監視他的母後會問的問題。外加柳韞看起來過于老實, 裴昱容不疑有他, 又問:“那你是怎麽說的?”
柳韞說,把他平日裏,她所見到的大致行程告與了太後——反正本就看上去也沒什麽問題。
“……大致這些。奴婢一一回了話, 不敢怠慢,故而耽擱久了些。”
裴昱容聽完後,點了點頭, 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他不再追問,轉而道:“行,去沐浴罷。時辰不早了,朕也還未洗,一起。”
說着,他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柳韞的小臂,帶着她往殿內屏風後的浴桶方向走。
柳韞看到她們所走向的方向,腳下如同生了根。
她忽然擡手,覆在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上。
裴昱容腳步頓住,回頭看她。
柳韞迎着他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啞:“我還有些不适。”
“什麽不适?”裴昱容轉過身,正面對着她,眉梢微挑。
柳韞臉頰微熱,難以啓齒,但更怕他強行索求,只得硬着頭皮低聲道:“是……昨夜……仍有些脹痛,恐、恐不便侍奉陛下……”
裴昱容聽了這話,也自知昨夜些許過分,道:“朕知道。”他松開握着她手臂的手,卻又環住她的肩,帶着她繼續往前走,“只是沐浴。”
柳韞被他半攬着,腳步虛浮,心中驚疑不定。
碩大的柏木浴桶已備好熱水,蒸汽氤氲。宮人早已悄無聲息地退下。
裴昱容自行解了外袍,動作利落。見柳韞還僵立在一旁,他瞥她一眼,“要朕幫你?”
柳韞慌忙搖頭,背過身去,手指有些發抖地解開自己的衣帶。即使不是第一次,這般與他共浴,赤誠相對,依舊讓她感到無比的羞恥與不自在。
待柳韞褪盡,裴昱容過來一個抱起,帶她一起坐了進去。
水溫略高,燙得皮膚微微發紅。桶內空間寬敞,但容納兩人,仍不免肌膚相貼。
柳韞掬水潑在肩上,只想快些洗完。熱氣蒸騰,模糊了視線,也放松了緊繃的神經些許。她能感覺到身後,裴昱容也在沉默地清洗,水聲嘩啦。
然而,沒過多久,柳韞感受到什麽,渾身一僵,動作瞬間停滞。她不敢動,更不敢回頭,維持着表面的平靜,繼續往手臂上撩水,裝作渾然未覺。
裴昱容看着她瞬間繃直的脊背和故作鎮定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他向前挪了半分,那感覺便更加清晰,仿佛比這熱水更加滾燙。
柳韞咬住下唇,連睫毛都不敢顫動。
見她依舊強裝無知,裴昱容忽然低低吸了口氣,靠近她。
柳韞攥緊了浸在水中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裴昱容的手臂從後方環過來,貼着小腹,漸漸往上。
突然,柳韞渾身一個激靈。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搖頭,“不……陛下,你說過只是沐浴……”
裴昱容的手臂肌肉卻沒有放松。柳韞的聲音從喉嚨中溢出。
“朕是在沐浴,”裴昱容道,“幫你洗得仔細些,不好嗎?”
話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也加入了,如游魚一般。
“不要!”柳韞尖叫起來,雙手下意識去推拒他的手。卻被他的第一只手抓住。
“這裏也要洗乾淨。”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昨夜留下的,還沒清理乾淨罷”
柳韞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混着額角滑落的水珠一起滾進浴桶,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不要……求求你……我還好疼……”
這個哭訴似乎起了作用。裴昱容的動作頓住了。
“那這裏呢”裴昱容稍稍移動,問,“這裏疼嗎”
柳韞說不出話,身體輕顫,那眼淚不斷滑落。
感受到柳韞的變化。
“你看,”裴昱容帶着某種惡劣的得意,“它說不疼。”
許久
裴昱容聲音在氤氲水汽中顯得有些悶啞:“……朕也好難受。”
“幫朕。”他的聲音近在耳畔,“就一下。”
柳韞還在哭,說他不遵守承諾。
裴昱容将她微微側身,握住她一只濕滑的手腕:“朕又沒對你做什麽。”
柳韞覺得他這人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他将她的手帶去,柳韞忽然被這水燙到,想抽回手,卻被他按住。
“別動。”他貼着她耳後,氣息灼熱,“就像這樣……幫幫朕。很快就好。”
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柳韞閉上眼,她無力反抗,浴桶中的水略微晃蕩,嘩啦作響,蒸騰的熱氣仿佛也更灼人了。
裴昱容的呼吸逐漸加重,将她摟得更緊,整個腦袋埋在她的肩頸與耳廓,不斷将氣息送出。
他毫不吝啬地發出呻吟,每一道喘息都刻意放大,故意讓她聽清楚自己帶給他的快感。這不僅僅是一場身體上的征服,更是心理上的淩駕——他要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正在取悅他,而他為此感到愉悅。
他像是有意拖延,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這水都變得微涼時,他喉間逸出一聲悶哼,握着她手的力道驟然收緊,又緩緩松開。
柳韞能感覺到周圍的水流瞬間變得更加滾燙。
裴昱容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某種重負,整個人松弛下來,卻依舊環着她,埋在她t身上,平複着呼吸。
浴室內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喘息和水波漸漸平息的聲音。
柳韞在廊下又試了一次,将那只已能站立撲騰翅膀的柳莺托高,掌心向上,輕輕一送。
小小的身軀騰空而起,撲棱着翅膀,在天空下劃過一道歪斜的弧線,飛出去約莫兩丈遠,力道便弱了,斜斜落在一叢半枯的迎春枝條上,晃了晃,穩住身形,偏着小腦袋,眼睛望向柳韞的方向,啾鳴了一聲,卻不再飛遠。
“還是差些力氣。”柳韞看着它梳理有些淩亂的羽毛,無奈道。
一旁的宮女小聲道:“娘子莫急,它傷的是翅膀根,能恢複成這樣已是不易。再養些時日,天暖了,筋骨活絡開,定能飛得又高又遠。”
柳韞點了點頭,“你說得是。是我心急了。”她轉身準備回殿內,去取些新調的小米糊來。
剛走到殿門外的轉角,一陣被壓低了的交談聲飄了過來。
“……真真是奇了,咱們這含元宮,何時養過這樣的閑人?說是侍藥宮女,可你瞧她,每日裏澆澆花,逗逗鳥,偶爾去書房研個墨,陛下竟也由着她?咱們起早貪黑,灑掃整理,手腳慢些都要挨訓,她倒好,跟個主子娘娘似的清閑。”
“噓!你小聲些!”另一個聲音緊張地勸阻,“上頭早交代過,不準議論這位娘子的事,尤其不準往外說她原先的身份。你忘了高公公怎麽訓誡的?禍從口出,當心你的皮!”
先前那聲音不服,卻到底壓得更低了些,道:“怕什麽?”這含元宮上上下下,誰心裏沒杆秤?真要傳出去什麽,法不責衆,還能把咱們都打殺了不成?再說了,她不就是那個……節度使的夫人麽?啧啧,有夫之婦,卻在宮裏做着宮女,夜夜宿在陛下寝殿……這算什麽事兒?”
另一個人攤手,“誰知道呢?”
“我看吶,是陛下瞧着新鮮罷了。你說她美罷,美則美矣,可餘妃娘娘明豔,章婕妤溫婉,哪一個不是精心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陛下怎麽偏就……”
那聲音停了片刻,像是恍然道:“我懂了!你想啊,陸節度使手握重兵,陛下這般折辱他的妻子,豈不是……豈不是在敲打他?”
宮女不懂這些,只道:“你這麽一說,倒有幾分道理。”
“是罷?要不然,圖她什麽?一個邊地醫女,還能翻了天去?我看啊,也就是個玩意兒。等陛下膩了,或是陸大人那邊徹底服軟了,指不定就……”
議論聲窸窸窣窣,夾雜着心照不宣的低笑。
柳韞立在原地,風将這些話無一字不落的吹入耳中。
她本以為早已麻木,可“玩意兒”三個字,還是讓她胃裏一陣翻攪。
身後的宮女有些許尴尬,湊近柳韞,低聲問:“娘子,可要奴婢去将她們……”
柳韞緩緩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什麽也沒說,只是擡腳,準備繞開這是非之地。
此時,卻忽然聽一個沉冷之聲道:“來人。”
柳韞腳步再次頓住。那兩個宮人瞬間僵住,駭然回身,面無人色地看向裴昱容。
立馬有侍衛道:“陛下。”
裴昱容冷冷道:“将這兩人拖下去。拔了舌頭,送去浣衣局。”
兩宮人瞬間瞪大了眼,癱跪在地,連連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兩人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奴婢再也不敢了!陛下開恩!求開恩!”
侍衛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們拖走,凄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其餘人無不瑟瑟發抖。裴昱容看都沒多看一眼,擡步,往殿內走去。
柳韞還站在那裏,過會才跟着一起進去了。
柳韞回到殿內,打算給柳莺喂食,剛将食物準備好,一名內侍過來,道:“柳娘子,陛下在書房,傳您去侍候筆墨。”
她動作微頓,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将柳莺遞給宮女,囑咐道:“勞煩你了。”
宮女雙手接過應下:“娘子放心。”
柳韞走向書房。推門進去時,裴昱容已坐在書案後,正執筆批閱着什麽。她垂眸走近,在書案旁站定,依禮微微屈膝,“陛下。”
“嗯。”裴昱容頭也未擡,只從喉間應了一聲。
柳韞便不再多言,挽起袖口,露出纖細的手腕,開始研墨。
書房內很快響起墨條與硯臺均勻摩擦的細微聲響。兩人之間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裴昱容偶爾會讓她遞過某份文書,或是讓她将批閱好的折子分類放好。柳韞一一照做,不多言,也不出錯。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裴昱容将一本似乎是地方官員呈上的述職兼陳情條陳丢到案邊,擡手捏了捏眉心,露出些許不耐。
“念。”
他靠向椅背,閉上眼,“挑要緊的念,啰嗦處跳過。”
柳韞依言拿起那本條陳,翻開,找到皇帝朱筆勾畫過的段落,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開始低聲念誦,将那些枯燥文字娓娓道來。
“……轄內三縣去歲秋潦,田畝歉收,今春糧價漸昂,民有菜色。已開常平倉減價粜米,并谕令富戶平粜,然杯水車薪……懇請朝廷準予漕糧撥運,或減免今歲糧賦三成,以蘇民困……”
她念得專注,目光随着字句移動,并未察覺書案後的人何時悄然睜開了眼。
裴昱容的視線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鼻梁秀挺,唇瓣因為持續念誦而微微開合,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脖頸線條優美,因為低頭而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膚,隐入素色的衣領。神情專注而平靜。
他看着她,眼神漸深。
忽然,他伸手,不等柳韞念完下一句,便将她手中的條陳抽走。
紙張摩擦發出“嘩啦”一聲輕響,柳韞的誦讀聲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擡起眼,尚未反應過來,手腕已被他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将她往前一帶。
天旋地轉間,她輕呼一聲,已被他攬着腰身,轉了個圈,跌坐在他腿上。
裴昱容的手臂環住她,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腰側,随即眉頭微蹙。
“怎麽又瘦了?朕平日虧待你了?膳房克扣了你的用度?”
柳韞身體僵硬,搖了搖頭。
“那是什麽?”他追問,指尖在她腰間流連,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還是說,你故意吃得少,跟朕怄氣?”
“奴婢不敢。”柳韞低聲回答,試圖避開他過于貼近的呼吸。
裴昱容低低笑了笑,“朕看你這些時日,倒是乖覺不少。”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逡巡過她低垂的眼簾、抿緊的唇線。
這兩周來,她确實極少踏出含元宮的範圍,即便去尚藥局,次數也寥寥可數。大多數時間,她要麽在殿內看書,要麽照料那只撿來的柳莺等,安靜得如同一抹影子,一只真正地柳莺。
這順服的模樣,似乎取悅了他,又似乎勾起了別的什麽。
“既這麽乖……”他忽而湊得更近,那手又開始弄她。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