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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千裏尋 這人竟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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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千裏尋 這人竟會親

竟然是他?!他竟真的追來了?!

她亦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人竟會親自找來。

然而, 不等柳韞心頭的震驚與複雜情緒翻湧上來,四周林間的陰影裏,更多的幽綠光點如同鬼火般次第亮起, 伴随着壓抑的低吼和爪牙摩擦地面的窸窣聲。

粗略看去, 竟有七八頭狼從不同方向顯出身形,顯然是被方才的慘嚎和血腥氣徹底驚動,召喚而來。

它們的目标瞬間被轉移到了這個更大威脅身上。

狼群迅速而有序地散開,形成一個松散的包圍圈,将裴昱容和他的黑馬圍在中央。馬兒不安地打着響鼻,蹄子焦躁地刨着地面, 動物本能讓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裴昱容勒住缰繩,目光銳利掃過狼群。

狼眼睛盯住馬背上的裴昱容, 仿佛在評估獵物的實力與破綻。

裴昱容不動聲色地悄悄換上橫刀。

對峙只持續了短短幾息。

頭狼忽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如同進攻的號角。

距離裴昱容最近的一頭灰狼應聲而動, 如離弦之箭, 猛地竄起,直撲馬腹。

裴昱容反應極快,在馬背上一個側身, 刀光一閃,用力劈向灰狼的脖頸。灰狼哀嚎一聲, 血光迸現, 重重摔落在地。

但這僅僅是開始。頭狼的嚎叫仿佛打開了殺戮的閘門,兩三頭狼同時從不同角度撲上。

裴昱容揮刀格擋,刀鋒與利爪碰撞、摩擦。他刀法淩厲, 角度刁鑽,竟在短時間內又砍傷了一頭狼的前腿,逼退了另一頭。

然而, 狼群數量占優,且配合默契。就在裴昱容揮刀逼退正面之敵的瞬間,那頭一直蓄勢待發的頭狼動了。

它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突然間蹿向黑馬的後腿肌腱處。

黑馬雖然神駿,但畢竟不是戰馬,缺乏應對這種集群野獸撲咬的經驗。頭狼精準狠辣的一口,狠狠咬在了馬腿關節上方。

黑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嘶,劇痛讓它徹底失去了控制,前蹄高高揚起,瘋狂地颠簸、扭動,試圖甩脫腿上的附着物。

裴昱容正全神貫注應對前方撲來的另一頭狼,猝不及防之下,被這劇烈的颠簸甩離了馬背。

他在空中調整身形,落地時連續幾個翻滾,卸去了大部分沖力,但依舊摔得塵土飛揚,手中的橫刀也脫手飛出,落在幾步開外的草叢裏。

頭狼一擊得手,立刻松口後退,幽綠的眼睛轉向剛剛落地的裴昱容。馬匹重傷倒地,痛苦嘶鳴,暫時失去了威脅,現在,這個落單的“兩腳獵物”才是重點。

狼群的包圍圈迅速收縮,将裴昱容困在中心。七八雙貪婪兇殘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低吼聲連成一片,死亡的陰影撲面而來。

裴昱容從地上站起,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掉落的橫刀,反手,從靴筒裏拔出了一把尺餘長的匕首。刀刃在晦暗的光線下,流轉着比狼眼更森寒的光芒。

頭狼似乎察覺到了這個獵物身上散發出的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但它作為領袖的權威和族狼被殺的血仇不容退縮。它低吼一聲,發出了總攻的信號。

三頭狼幾乎同時從正面和兩側撲向裴昱容。

柳韞眼睜睜看着裴昱容被狼群淹沒,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她看到刀光在狼影中不時閃現,聽到狼的慘嚎和裴昱容壓抑的悶哼,看到有狼被踢飛,有血花在黑暗中迸濺……分不清是誰的血。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慌亂間,她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公狼。她在皮毛上摸索着,把那三根針拔了出來,又在包裹裏摸索着。

轉身看向那片血腥的戰場。裴昱容的身影在狼群的撲咬中顯得異常孤立,他的動作似乎比一開始慢了些,喘息聲也沉重了許多。

一頭狼被他用匕首劃開了肚子,哀嚎着滾倒,但另一頭狼趁機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柳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将毒針扣在指尖。距離有點遠,外加天色太暗,她的力氣和準頭未必夠,而且狼群在移動,裴昱容也在移動,很容易誤傷。

她小心翼翼地挪近了幾步,躲在一棵較粗的樹後,眼睛一直盯着那邊。

她看到一頭狼正從側面躍起,撲向裴昱容的腰肋。裴昱容剛剛格開正面的一擊,似乎來不及完全回防。

柳韞再難繼續旁觀,瞄準了将銀針朝着那頭狼暴露出的頸側甩了過去。

那頭狼在半空中身體驟然一僵,撲勢頓減,爪尖雖劃過了裴昱容的衣擺,但力道大減。它摔落在地,四肢抽搐。

裴昱容瞬間察覺到了異樣,眼角餘光瞥見了樹後的柳韞。

頭狼似乎被接連的損失和這個獵物難纏的程度徹底激怒了。

它長嚎一聲,親自加入了戰團。它的速度、力量和兇狠程度遠超普通野狼,攻勢淩厲無比。

此時裴昱容身上已有多處挂彩,失血和體力消耗讓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遲滞。在一次格擋頭狼的撲咬時,他右腿被另一頭狡猾的狼從後面偷襲,狠狠咬了一口。

他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被拖行着,險些将他腿攪斷。

頭狼怎會放過如此良機,咆哮着張開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咽喉噬咬而下。

柳韞失聲尖叫提醒,不管不顧地将手中剩下的銀針全部朝着頭狼的方向擲去。

裴昱容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擡起完好的右臂,匕首向上狠狠一捅。

“噗!”

匕首深深沒入頭狼的下颌,直透口腔。而頭狼的利齒,也在慣性下,擦着裴昱容的頸側劃過,帶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離頸動脈只差分毫。

與此同時,柳韞胡亂擲出的銀針,也有兩根紮中了頭狼的背臀。強烈的麻藥加上下颌的重創,讓這兇悍絕倫的頭狼發出半聲凄厲的哀嚎,身軀轟然砸落在裴昱容身上,又翻滾到一邊,抽搐着,漸漸不動了。

頭狼斃命,剩下的兩三頭狼頓時慌了神,攻勢一滞,發出不安的嗚咽。

裴昱容趁機奮力推開壓在腿上的狼屍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傷和失血過多,再次跌倒,只能靠匕首支撐着地面,劇烈喘息,眼前陣陣發黑。

柳韞終于沖到了他身邊,看到他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模樣,眼淚瞬間決堤。

“你怎麽樣?傷到哪裏了?”她跪下來,手忙腳亂地想檢查他的傷勢,卻被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和汩汩湧出的鮮血駭得手t足無措。

剩下的狼徘徊着,似乎既畏懼又舍不得放棄,低吼着不肯離去。

裴昱容撿起手邊一塊帶血的石頭,狠狠砸向最近的一頭狼,發出一聲低吼:“滾!”

許是真的被他給震懾到了,那幾頭狼終于嗚咽着,慢慢退入黑暗的樹林深處,消失了蹤影。

危機暫時解除。黑馬尚在一旁微弱哀鳴。

柳韞看着裴昱容那不太好的臉色和不斷滲血的傷口,心中又急又怕,“你、你流了好多血……得馬上止血——我們先換個地方,我背你!!”

她說着,真的試圖轉身去背他。

裴昱容喘着粗氣,看着她這副模樣,扯了扯嘴角,擡手按在她肩膀上,阻止了她的動作,“……別犯傻。你背不動。扶着朕,快走……”此地确實不宜久留。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卻虛弱了不少。柳韞這才更真切地感受到他傷勢不輕。

柳韞咬緊牙關,用力攙扶住他未受傷的右臂,将自己的肩膀頂在他腋下,半拖半扶地撐着他,踉跄挪步,試圖找到出口。

裴昱容肩背寬闊,幾乎将柳韞籠罩着。不少重量壓在她肩上,呼吸粗重滾燙,每一步都牽扯着他遍布周身的傷口。

柳韞不敢停下,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認着前方地形。

這是片少有人跡的雜木林,腳下落葉厚積,盤根錯節。

她只顧着扶他前行,未曾留意,卻忽然間,腳下忽然一空,踩着的枯枝敗葉瞬間塌陷。

“啊!——”

兩人失重墜下,身體在空中幾近翻滾,柳韞驚叫未絕,随即立馬“砰”的一聲,二人落地。

“唔!”一聲壓抑的悶哼緊貼着她頭頂傳來。

柳韞雖然摔得七葷八素,額頭還被磕到了,但亦下意識能感受到,身下墊着的不是什麽別的,而是人。

她緩過神,意識到自己正壓在裴昱容身上。

“陛下!”柳韞慌忙爬起身,借着從洞口透下的稀薄月光,看到他雙目緊閉躺在地上,不知是否是錯覺,臉色看着甚至隐隐有些……發灰。

“陛下!醒醒!你醒醒!”她跪在他身邊,或許是方才被狼吓壞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她不敢大力搖晃他,只輕輕抓着他衣角,埋着腦袋,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跪在那裏,肩膀劇烈聳動,淚水模糊了視線。

柳韞哭着哭着,直到淚水将裴昱容的胸口都粘濕,忽聽耳邊一聲音道:

“朕還沒死……”

柳韞猛地擡頭,淚眼朦胧中,看見裴昱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正看着她,鼻中細微哼笑。

“你……”她一時語塞,臉上淚痕交錯,像是有些茫然。

裴昱容輕咳一聲,牽動了傷口,眉頭蹙起,卻還是道:“你不是醫師嗎?第一件事不是探病人鼻息,倒先哭起喪來了。”

柳韞連忙用手背胡亂抹去眼淚,小心扶他半坐起來,讓他靠在一旁坑壁上,這才開始仔細檢視。

借着洞口落下的朦胧月光,她看清了周遭環境——這是個約一丈見方、深近兩人高的土坑,四壁陡直,坑底積着厚厚的枯葉。

坑內倒并無捕獸夾等物,想來應是山中獵人早年所挖,用于圍捕大型野獸的陷坑,早已廢棄不用,坑口的遮掩物年久失修,才被他們誤踩塌陷。

裴昱容也環視了一圈,一時對當下突然所處的環境有些無語。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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