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9章 酪色痕 你也嘗嘗,

關燈
第99章 酪色痕 你也嘗嘗,

永昭四年四月初, 大赦诏書頒行天下。

赦诏是翰林院拟的,說是“上天降鑒,祥胤誕敷”, 皇帝有了皇子, 普天同慶,故而施恩天下。死罪降從流,流罪以下盡免。

謀反、大逆、叛國、弑親這幾等,不在赦例。這是岐雍律開國就定下的鐵律,誰也動不得。

但诏書末尾附了一道特旨:原範陽節度使陸铮,罪同謀反, 本當誅戮,念其戍邊八年, 屢立戰功,從輕發落, 免死, 流二千裏。

外頭都在說陛下仁慈,大赦天下,連死罪都免了。

不久, 新封後的诏書頒行天下。

何氏韞疏,柔嘉成性, 淑慎持躬, 誕育元子,宜正位中宮。冊為皇後。

同日,皇長子賜名“式珩”, 立為皇太子。

诏書一發,朝野震動。

何家女入宮統共不過一年多,從婕妤到昭妃到皇後, 步步高升,如今更是誕育元子、母儀天下。

那些關于“奪臣妻”的流言,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再沒人提起——新後已立,太子已定,再說那些舊事,除了得罪人,還能有什麽好處?

市井間倒是有人嘀咕過幾句,說那何家女來得蹊跷。

可到底不敢聲音太大,嘀咕完了,該乾嘛乾嘛。尋常百姓家家都有瑣碎營生要張羅,誰有閑心管宮裏那些彎彎繞繞?

再說,因着新後有了皇子,要大赦天下,多少囚犯因此撿回一條命。就沖這個,老百姓也願意說她一聲好。

朝中不是沒有聲音。畢竟封後乃國之大事,一個入宮不過些許年頭、母族不顯、來歷成謎的女子驟登後位,禦史臺那幾位老臣怎麽坐得住?

自然是進了不少谏言。裴昱容不過花了七日,便讓這些言論徹底消失了,此後無人再提。至于他采取了何樣的手段,便無從得知了。

太子珩還小,沒滿月便被抱去偏殿由乳母照看,夜裏才抱回來讓柳韞抱上一抱。

柳韞身子還未大好,太醫署令一日三趟地請脈,說到底是早産虧了氣血,得慢慢将養,急不得。

可以說,自從柳韞将裴式珩生下後,就沒有親自給他喂過一回,但就算偶爾出現漲乳的情況,也有辦法解決。

“韞兒。”

裴昱容伸出手,将她的手握進掌心,十指緩緩交扣。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她熟悉的觸感。

他就那樣握着她的手,讓她靠在引枕上。她偏開頭,只能看到窗外的風光。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

柳韞覺得有些癢,想縮回手,卻只會被握得更緊了些。

他順着她的指尖往上吻。指節,掌心,腕間,一下一下,溫溫軟軟的。

他就着這麽個姿勢,俯下身去,用嘴唇輕撫她腴軟的小腹。

他的吻漸漸往上。

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敞開的領口上,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竟微微有些熱意。

柳韞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一瞬。

殿內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偶爾的風聲,能聽見廊下宮人遠遠走過的腳步聲,能聽見含着渴望的啧啧吮聲,亦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被他扣住的那只手。十指交握,指節微微泛白,分不清是誰的力道。

過了許久,他才終于緩緩直起身。擡起眼,看向她。那雙眼睛的顏色比方才更深了些。

他用拇指輕輕擦過唇角的酪色,抹進口中。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回味着什麽。

他往上移了移,要去吻她:“你也嘗嘗,很甜。”

柳韞不自在地把臉撇開了,裴昱容見她躲避,便笑着作罷。

裴昱容問她:“疼不疼?”

柳韞不知該怎麽答。疼倒是不疼的,只是……她說不清那種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從身體裏汲走了,空落落的,又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填滿了,滿滿的,漲漲的。

她搖了搖頭。

裴昱容看着她這副模樣,唇角彎了彎。

“那就是舒服的。”他替她下了結論,語氣裏還帶着一些得意自滿的意味。

裴昱容重新靠回引枕,手臂一伸,将她攬進懷裏,喚了她一聲。

柳韞應了。裴昱容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如今是朕的皇後了。”

他忽然來這麽一句,柳韞不清楚他的意思,只淡淡道:“承蒙陛下厚愛。”

裴昱容不滿道:“與朕總是這麽客氣做甚?這毛病得改。”

“不過你放心,朕也會把朕的那些問題改了。”他向她保證道。

“朕往後每日早點回來,陪你用晚膳。天氣好的時候,咱們抱着珩兒去禦苑走走,也讓他熟悉熟悉他未來要住的這個環境。”

柳韞靠在他肩上,沒接話,只覺得他手弄得自己好癢……

他自顧自往下說t:“六尚局那邊,裴沅能乾的就讓她乾着。你每月聽聽回禀便是,不必事事躬親。朕可不希望你像前些日子那樣,天天對着那些賬冊熬到眼紅。”

柳韞道:“裴沅确實能乾,有她在,妾身省心許多。”

裴昱容道:“知道省心就好。朕就怕你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忽然感慨:“只可惜咱們珩兒還小。等他再大些,能跑能跳了,朕親自教他騎射。朕的兒子,不能是個只會讀書的軟腳蝦。弓馬騎射,治國安邦,都得會。”

柳韞聽了,輕輕“嗯”了一聲,過了片刻才道:“他才剛滿月,陛下就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什麽?朕的孩子,自然要從小打算——讀書也不能落下,”裴昱容又道,“太傅得挑好的,學問要深,品性要正。咱們珩兒是太子,往後要擔着這江山,不能讓人糊弄了去。”

柳韞知道他在興頭上,遂也懶得掃那個興,都順着他說了:“都依陛下的。”

裴昱容低頭看她,見她仍是那副半昏不醒的模樣,覺得可愛極了。

他又想起什麽,道:“不過朕覺得,光珩兒一個,太孤單了。得給他生幾個弟弟妹妹。一個兩個不夠,至少三四個。往後他們兄弟姊妹幾個,大的帶小的,小的跟着大的,熱熱鬧鬧,多好。”

他無非就是希望他二人之間的紐帶再多一些,再緊一些。卻忽然感覺到懷中的柳韞打了個寒顫。

裴昱容還以為她是冷了,遂将她的衣裳拉了下來。

“這倒春寒的天氣,朕竟忘了。”他看了看她,“還冷不冷?”

柳韞搖了搖頭。

裴昱容便放下心來,只一下一下輕輕拍着她的背,像哄珩兒那樣。

“韞兒,朕想在終南山建一座寺,求個來世——下輩子,朕還要娶你。”

柳韞頓了頓,瑟聲道:“陛下真是越來越誇張了,這輩子還長着呢,怎就想到下輩子去了?”

裴昱容柔聲道:“朕總是想着,這輩子不夠,便想靠來世續上。”

柳韞道:“陛下又怎知建了寺、修了廟,便能換得來世?”況且他不是從來不信這些嗎?

裴昱容笑了笑。佛家講因果輪回,善惡有報。今生種什麽因,來世得什麽果。

修廟供佛,本是功德——可尋常人修廟,為自己求福報,為亡者超度,那功德只落在一人身上。

而裴昱容要做的,是另一種。

以帝後二人之名,共修一座寺院。從奠基到落成,每一磚每一瓦,都記着兩個人的名字。

供養的佛像前,長明燈左右各一盞,左為皇帝祈福,右為皇後祝禱。請來的高僧誦經,念的不是“願陛下龍體安康”,而是“願帝後二人,今生結發,來世相逢”。

這在佛家看來,便是“共業”。兩個人共同種下的因,共同積累的功德。如同兩根絲線擰在一起,尋常的功德是一根線,斷了便散了;共業卻是兩股交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是輪回也拆不散。

更有一種說法,若二人同修寺院,同供佛像,同聽梵音,那寺院便成了二人來世的“感應之地”。

待轉世之後,冥冥之中自會牽引着往那裏去。或是同時路過,或是一前一後,總會在那佛前相遇。

裴昱容信這個。不全然是信佛,是信只要他做了足夠多的事,種足夠深的因,老天就沒辦法讓那個果落在別人身上。

他要用兩個人的名字,建一座兩個人的寺,供一盞兩個人的燈。

這樣,來世無論她投生到哪裏,變成什麽模樣,那根擰在一起的線,總會把她帶回來。

他只自得道:“朕修了廟,供了佛,請了高僧日夜誦經,佛祖總得給朕幾分薄面。”

柳韞沉默許久,道:“陛下想做的事,誰都攔不住。”

又道:“只是來世的事,妾身總覺得……太遠了。”

裴昱容看到她有些陰郁的面色,抿了抿唇,随後還是露出一個笑容:“不遠的。幾十年,彈指一揮間。”

許久,終于看到柳韞似倦了一般,輕嘆道:“陛下要做,便去做罷。”

裴昱容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輕快起來:“行,朕明日讓欽天監選個吉日,早日動工。”

柳韞沒再阻攔。

如今,他再無阻礙。大權在握、美人在懷、障礙清除、皇子得抱,他自當高枕無憂了。

作者有話說:

阿西 我又搞錯了,陸被流放道州,屬于被流放三千裏,我這裏錯寫成兩千裏,怪我不嚴謹,

被流放地我是不可能改了的,因為後面劇情早就寫完了,改起來好麻煩,

所以按理來說我只用把這章的“二千裏”改成“三千裏”就行了的,但是我覺得那未免太慘了點,韞韞也舍不得,所以就不改了,他還是流放二千裏,

大家就當架空地域來看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