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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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馨淋了雨,一整晚情緒波動又很大,身體不舒服,腦袋昏昏沉沉的,陳希南用水銀體溫計給她測了一下,有點發燒。
睡夢中光馨像坐着時光機,在各種光怪陸離的回憶裏穿梭,眉頭緊鎖,時不時不安呓語幾句。
陳希南陪在身邊照顧她,滿滿也很懂事,幫忙倒水拿毛巾,然後聽媽媽的話帶妹妹去外面玩,不打擾姐姐休息。
傍晚,光馨被手機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從枕頭底下找到并接起,對面男聲說了幾句,她回道,“.....好,行,明天工作室見。”
挂斷電話,光馨睡不着了,太陽xue隐隐作痛,她擁被而起,看着窗外暮色深沉,藍調天空下粉紫色的雲交織帶來如夢似幻的美,內心一片靜逸,短暫的幾分鐘後天完全黑了,後知後覺地反上來一種被全世界抛棄的孤獨感。
想起小時候,周末盧麗燕沒空帶光馨,便把她寄在外婆家,午睡醒來後也是同樣的天,她喊着“外婆?”,但沒人應答,遂吓得大哭。
被淡淡的孤獨籠罩,光馨腦袋有點懵,分不清此時彼時,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嬉笑的聲音,将光馨從混沌的思緒中喚回過神。
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光馨打開房門,看到餐廳亮着暖黃的燈光,陳希南和兩個女兒坐在餐桌前吃晚飯,聽見開門的動靜,陳希南擡頭,帶笑的眼睛朝光馨看來,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柔。
“正好,來喝點粥吧。”
光馨拉開椅子,坐得遠一些,不想将感冒傳染給兩個孩子。
“沒關系,只是着涼了,不是傳染性病毒。”陳希南說。
光馨喉嚨有點啞,先喝了杯溫水潤嗓子,“以防萬一,小孩子體弱,還是不要冒險了。”
然後舀了一勺溫度适中的南瓜粥入嘴,香甜軟糯的米粒下肚,暖意流過全身最終在胃裏相遇,讓空虛的胃得到熨貼。
喝完粥,休息十五分鐘,陳希南拿着開水和藥片過來,監督光馨吃藥。
光馨不害怕吃藥,或許因為生病,整個人軟綿綿的,故意裝怕苦,撒嬌要陳希南哄她吃。
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陳希南哄孩子的經驗相當豐富,但這個大孩子沒有圓圓滿滿那麽好糊弄,偷偷看了一眼緊閉的兒童房,陳希南将藥片含在嘴裏,然後俯身低頭,貼着光馨柔軟的唇瓣,把藥片送進她的口中。
光馨迫不及待地攪動舌頭将藥片卷走,接着喉嚨一動,生生将藥片咽了下去。
貪戀陳希南口腔的溫度,光馨沒舍得放開,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壓低她的後腦勺,将口腔每一處掃蕩過去,淡淡的苦藥味在兩人嘴裏散開,吞咽不及的涎液從嘴角流下,慢慢嘗出了那麽點甜滋味。
次日一早,光馨就出門了。
昨天傍晚盛磊給她打電話,前期的宣發、舞臺布置和音箱設備都搞好了,時間場地他們也定了,就在今晚的“Gide”,裴舟和他哥回國了,作短暫的停留。
萬事俱備,現在最主要的是,藍軒得出場。
可如今藍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自己關排練室裏快長蘑菇了,光馨和盛磊在工作室外彙合,商量用什麽辦法把他帶出來。
裴舟和他哥裴骁随後加入,裴骁看着三個人圍蹲在一起密謀的模樣活像一夥兒犯罪團隊。
最終決定別找什麽借口了,直接進去,把藍軒帶出來。
說乾就乾,盛磊撸起袖子,光馨負責開路,她打開排練室的門,看見藍軒正在伏案寫歌,形如枯槁,臉上透着病态的蒼白,桌子地面全是散亂的稿紙,源源不斷的靈感像生命的開關,在逐漸凋零的生命中盛開。
藍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盛磊攔腰扛走了,他掙紮,“你們怎麽來了?不是?乾什麽去啊?”
“去演出。”盛磊答。
“去什麽演出?哪還有演出找我們?快放我下來,我不去。”
“你不是說過麽?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光馨說。
一開始樂隊沒名氣無人知曉,藍軒就厚着臉皮到處問需不需要樂隊表演,沒有報酬的也乾,藍軒私下給他們補工資,把握每一次能上臺的機會,珍惜當下所擁有的快樂。
盛磊将其扛出來直接丢上裴舟的車後座,看見副駕駛的裴舟,藍軒驚呆了,“你、你不是移民了麽?”
裴舟笑道,“這裏也有我的家,我的朋友,也能回來呀。”
迎着風,黑色賓利在路上飛馳,太久沒出門了,太陽刺眼,天空眩目,但自由的靈魂仿佛在歌唱,藍軒知道不能回頭了,仔細一想便明白是怎麽回事,隊友們沒把他當作病人看待,藍軒既意外又感動,垂下眼簾,掩去眼角的淚光,“唉,其實……不想麻煩大家。”
光馨說,“朋友之間的事怎麽能算麻煩?總不能不清不楚的結束,也要給大家一個交代吧?活一場,就要不留遺憾。”
一行人到達“Gide”,現在時間還早,他們先在後臺準備,最後一次演出的藍軒比第一次還緊張,聲音有些抖,“會不會沒人來啊?”
光馨安慰,“不會的,再說我們連僅有一人的演出都表演過,還怕這個?”
“後來那人還走了。”盛磊補刀。
裴舟後面才來的,不知道這件事,被逗樂了,發出無情的笑聲。大家聊起之前的趣事令氛圍輕松起來,緩解了一些緊張。
是啊,什麽樣的場面他們不都走過來了麽?
盡管發了宣傳單,也在社交平臺發布了演出預告,但心裏沒底還剩多少粉絲會來,光馨也有想過要是沒人來場面會很尴尬,所以特邀了陳希南,還叫了于蔓蔓和幾個室友來充場面。
賀修霆也特別豪氣,“Gide”在本地名氣不小,不僅免費給他們提供場地,今天有來的客人全部酒水免費,也吸引來了好些人。
過了會兒,光馨按耐不住地偷偷往外看,五點不到,臺下人頭攢動,前排座無虛席,後面來的只能站着,到處都擠滿了人。
沒想到來的還挺多,手裏揮舞着酒吧門口免費領取的熒光棒,在一起或喝酒或聊天,氣氛熱烈融洽,光馨把心放回肚子裏。
七點整,全場燈光熄滅,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全場默契的屏住呼吸靜下聲音,空氣中充滿了焦灼的期待。
一道電吉他Distortion的嘶吼率先撕裂了寂靜,沖擊耳膜的咆哮帶來強烈的情緒張力,霎時,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尖叫聲,但看到舞臺上仍黑漆漆的一片,不免露出疑惑的神情。
“唰!”
亮起的白燈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往後看,不知何時光馨出現在後面,追光燈追随着她的步伐,從後方經過陳希南身邊再到舞臺,撥弦的指尖如蝴蝶振翅,行雲流水又輕盈靈動,在衆人的注視下光馨邊彈奏邊走上臺,在舞臺左側站定。
“咚咚嗒咚!咚咚嗒咚!”
接着沉穩而果斷的鼓點響起,一束白色聚光燈精準地打在盛磊身上,随着手中鼓槌落下的節奏,臺下的聽衆跟随喊出:“沒有明天!沒有明天!”
另一束追光燈亮起,裴舟腦袋低垂,淩亂的發絲遮住他的表情,修長的手指在弦間快速滑動,迸發出熾熱的音符,忽然猛地向下一劃。
“嗡——”
低沉的音浪纏繞在鼓點的骨骼上,注入跳動的脈搏,強大而有力,讓在場的每個人都随之共振,燃高全場熱情。
“哇啊啊啊!裴舟好帥!!”
“舟舟!又看到你了!”
“沒有明天!誰都不能少!誰都不能換!”
陳希南搓了搓手臂上燃起的雞皮疙瘩,感受到四周更高更強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注意到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帥氣男人,雖然沒有像女粉那樣瘋狂吶喊,但光馨和盛磊出場時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可裴舟一出現,男人立馬坐直,拿出手機開始拍攝,拍完照片拍視頻,全身半身大頭,看來也是一個狂熱的死忠粉。
三束光柱依次亮起,藍軒壓軸登場,從背後的昏暗處走到伫立在舞臺中央的麥克風前,左手扶着麥架,右手輕輕打着節拍,啓唇吟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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