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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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陳希南是為了孩子才一再忍受向建東的出軌、毆打,但如今,向建東連孩子都打,觸碰到了陳希南的底線。
如果她再坐以待斃,孩子們就會受到更多的傷害,不能讓她們在這種環境中成長,不能讓她們擁有這樣的父親!
一下,花瓶沒碎,受到敲擊,向建東停下手上的動作,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陳希南,陳希南的反抗惱怒了他,看見他赤紅着雙眼,張牙舞爪地朝自己撲過來!
兩下,陳希南雙眼一閉,害怕地朝他腦門砸了過去,血濺當場,向建東應聲倒地,不省人事。
三下四下……帶着多年的懼恨,陳希南連續猛擊向建東的頭面部,既然法律管束不了,她就自己複仇。
直到發出“砰”的一聲,陶瓷花瓶碎了一地,裏面的水潑灑而出,碎渣子擦過陳希南的眼下,割出一道血痕,血珠混合着淚液蜿蜒而下,從下巴一滴滴落下,弄髒地毯。
房間裏霎時安靜下來,陳希南脫力的癱坐在地上,花瓶在地上裂成數塊陶瓷碎片,裏面原本盛開的百合花瓣散落一地。
陳希南失神望着白色百合被血水染紅。
染上污穢的百合無法綻放,它的結局是凋零死亡,再也吸引不來蝴蝶。
“希南姐!”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馨的一聲驚呼将陳希南喚過神來。
陳希南無措地問,“你怎麽來了?”
光馨見不到陳希南本人,只能抱着手機,通過監控攝像頭,時刻關注陳希南的動态,看到向建東将監控扯下來踩爛,斷線黑屏的那一刻她知道大事不好,立馬沖出宿舍,打車到了陳希南家樓下,用她給的鑰匙開了鎖,面前的情景令光馨臉色驟變——
屋子裏一片狼藉,椅子翻倒在地,抱枕四處散落,還有滿地的電子碎片和陶瓷碎片,血水緩緩流淌到腳邊,客廳中央橫七豎八躺着向建東和滿滿,陳希南則癱坐在地,她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發淩亂,渾身血污,眼睛對不上焦,一副毫無生氣的模樣。
光馨趕忙把門鎖上,沖到陳希南身邊,手在陳希南面前揮了揮,見她還有意識,心安了一些,“希南姐,你沒事吧?”
看到光馨,陳希南沾滿血的手微微顫抖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神流露出恐懼與無助,嘴唇哆嗦,“怎麽辦?我、我殺人了,我殺了向建東。”
陳希南剛才被刺激得腦袋發熱,行為失去控制,只知道要阻止向建東傷害滿滿,便不管不顧地用陶瓷花瓶砸擊向建東,當時的記憶太模糊,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而向建東已經躺在地上,失去生命跡象。
“我去自首!”陳希南着急忙慌地站起來,又腦袋一陣眩暈的跌坐在地,光馨扶住陳希南,将她擁入懷中,斬釘截鐵地說,“不能去!你要是被抓進去圓圓滿滿怎麽辦?她們沒有爸爸了,再沒有媽媽的話你要她們怎麽生活?”
陳希南因光馨的話陷入沉思,兩個孩子是她最大的顧慮,如果她被判刑坐牢了,圓圓滿滿誰來照顧?
重男輕女的父母公婆會善待她們麽?那只能送去孤兒院了,等她們長大,會因為有個殺人犯的母親感到恥辱,會恨她的吧?殺害了她們敬愛的父親,破壞了孩子們眼中幸福的家庭。
陳希南抱緊這唯一的依靠,情緒像決堤的洪水,埋在光馨頸間失聲痛哭,“都是我的錯,嗚嗚,我為什麽不能冷靜一點,為什麽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怎麽辦?小馨,我該怎麽辦?”
光馨捧起陳希南的臉,撥開她濡濕的額發,看着她淚水盈盈的眼睛說,“你沒有錯,錯的是那個人渣,他該死!他咎由自取!不要怕,我來幫你,你聽我說……”
陳希南信賴地點頭,光馨成為了她的共犯。
所幸滿滿只是受驚昏厥,沒有生命危險,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向建東的屍體。
陳希南将滿滿抱回兒童房,接着從主卧拿出一個28寸大行李箱,等光馨整理好亂糟糟的屋子,兩人一起合力,先用白醋擦拭屍身,再用床單包裹住向建東的屍體,裝進密閉的行李箱內。
而後才顧得上處理自己的傷口。
光馨幫陳希南上藥酒,又用袋子裝冰塊,冷敷陳希南臉上的淤青。
等忙完這些天已經蒙蒙亮了,陳希南讓光馨去休息一會兒,她睡不着,去廚房把豆漿磨了,又在水裏加入小蘇打粉,拿拖把反複拖洗已經被光馨清理過的瓷磚地。
陳希南拖得滿頭大汗,可總感覺那個地方還有一灘污血,怎麽拖都拖不乾淨。
陳希南一夜沒睡但精神亢奮,七點鐘,她出門,把陶瓷碎片等物件混在生活垃圾裏面,一齊扔到垃圾桶裏,湮滅證據。
殺過人的朋友都知道,受環境溫度、濕度、個體健康狀況等因素影響,人死後24至48小時可能會散發腐臭。
為了不被發現,扔完垃圾,陳希南去超市買了塑料膜、活性炭和除味劑,她住的樓層兩梯四戶,回來時在電梯裏碰見了隔壁鄰居大嬸,陳希南抓緊購物袋往身後藏了藏。
鄰居大嬸問,“小陳啊,你家昨晚怎麽回事?好大的動靜,我年紀大了覺淺,一下子把我給吓醒了。”
“對不起劉嬸,我老公昨晚應酬喝醉了,關門時下手沒輕重,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算了算了,下回注意點。”
陳希南一邊強裝鎮定的和鄰居唠嗑,一邊盯着電梯上升的數字。
終于抵達樓層,等鄰居大嬸走後陳希南暗暗松了口氣,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家中,她和睡醒的光馨一起,再在向建東的屍體上多包裹了幾層塑料膜,每一層的縫隙中還放入了活性炭包,又噴了除味劑,最後鎖上行李箱,藏到主卧的床底下。
等圓圓滿滿起來,看到的是乾淨整潔的屋子,健康美味的早餐,還有溫柔的媽媽與姐姐,一切都很溫馨祥和。
滿滿醒來迷茫地問陳希南爸爸去哪兒了,說自己昨晚看到爸爸掐着媽媽的脖子,爸爸還打了她,她的頭有點疼。
陳希南心疼地看着滿滿額頭上的烏青,騙她是做了噩夢,翻身從床上滾下來腦袋才磕了一個包,爸爸出差去工作了,短期內都不會回來。
滿滿将信将疑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不幸中的萬幸,向建東剛被辭退了,公司不會找他,就算他失蹤了也沒人會發現。
這幾天光馨都住在陳希南家陪着她,沒有了那個男人,現在她可以堂而皇之地和陳希南在一起了,保守着屬于她們兩個人的秘密,陳希南只有她可以依賴,再也不能撇下她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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