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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麗燕跪在辦事大廳,呼天喊地叫屈,影響很不好。
辦案人員将盧麗燕扶起來,說還在立案偵查階段,後面什麽情況還得看證據,公安機關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好說歹說才勸住她,讓她回去等消息。
六神無主的盧麗燕邊打電話給丈夫讓他去聯系律師,邊從派出所往外走,和一位同樣失魂落魄的老婦人撞到了一塊兒,情緒無處發洩的兩人當街就互罵了起來,民警及時出來調解矛盾,才緩止事态進一步惡化。
由于事件重大,影響惡劣,上級對“2·9殺夫藏屍案”予以高度關注,成立了特別調查組,力求還原事件真相。
兇殺現場被封鎖,根據兩位嫌疑人的供詞進行徹底的搜查,期待能找到更多線索破案。
可惜過去那麽長時間,現場被清理得很乾淨,刑事技術警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痕跡物證,案件偵破一度陷入僵局。
陳希南口供中提到,作案後她将作為兇器的花瓶碎片等物件混在生活垃圾裏面,一齊扔到垃圾桶裏消滅證據,警方搜查小區定點的再生資源回收站,并大規模調取了小區及周邊的監控錄像。
但過去近半年的時間,小區出入口、道路、停車場、電梯等公共區域的監控采用循環覆蓋儲存,且錄像保存時間在7天到30天之間,大概率已被覆蓋,技術人員正在嘗試複原數據。
另外,小區再生資源回收站的物品投放當天晚上就會被清潔人員分類後進行壓縮處理,後轉運至郊外的垃圾處理場。
破碎陶瓷一般被歸為其他垃圾進行填埋或焚燒處理,要找到四個月前丢棄的垃圾,如同大海撈針,希望極為渺茫。
但警方不願放棄,為了案件偵破,就算只有一線希望也要全力以赴,對垃圾場進行大規模排查,派大量人員徒手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中翻找。
烈日下,數百噸垃圾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臭味,忍住胃裏的翻湧,民警與環衛工人齊心協力一起尋找,翻遍一座座垃圾山,可夜以繼日的尋找了一個星期,仍沒有找到兇器。
這邊線索中斷,那邊的法醫解剖有新進展,死者頭部曾遭受鈍器多次致命擊打,分別是後腦一次,面中四次,顱骨塌陷,手段極其殘忍。
與光馨的口供一致。
死者手指縫裏殘留的生物信息檢測出光馨的DNA。
不僅行李箱內外,就連包裹死者的塑料膜和祛味的活性炭包,也只有林秀英與光馨的指紋。
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光馨。
反而嫌疑最大,動機最重的陳希南被撇清在了事件之外。
光馨真的是殺人兇手麽?陳希南又在其中充當了怎樣的角色?
究竟是情急之下為保命而失手致人死亡,還是以愛為名精心策劃的謀殺?
看着眼前白板上張貼的照片,劉欣對整件事保持懷疑态度,用紅色記號筆,在陳希南的照片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欣姐,向建東的通話錄音調出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并推開,下屬拿着U盤來找劉欣。
根據林秀英的敘述,二月十三日,向建東打電話給她,表明沒辦法回老家過年,熟悉的聲音讓林秀英深信不疑,後面再想找他,就無法取得聯系了。
警方查詢了向建東的通話詳單,要求運營商協助調取通話錄音。
所幸向建東有開啓錄音功能,提取到了當時的通話內容。
U盤插入電腦,歡快的彩鈴聲後,“向建東”的聲音響起。
“媽,今年工程忙,實在走不開,我又沒辦法回去過年了。”
“诶,東啊,天冷記得多穿點,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媽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工作順心,凡事別太累着自己,按時吃飯,好好休息……”
“好,我知道了媽,你和爸也要保重身體,等得空了,我、我再回去看你們。”
可能是心虛怕露餡,“向建東”沒說太多便挂了電話。
劉欣用慢倍數反複播放,檢查呼吸節奏,分析語調起伏,辨別出可能是運用AI深度僞造技術生成的合成音頻。
為了隐瞞向建東的死亡,拖延被發現的時間,陳希南或者光馨,用向建東的手機聯系林秀英,僞造出他還活着的假象,并且銀行卡一直有消費記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兩人沒有畏罪潛逃,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淡定掩蓋罪行,将屍體藏匿在睡覺的床底下,和屍體一起生活,這心理素質非同尋常。
光馨靠在留置室的牆上,盯着打轉的扇葉,不知道過了幾個白天,幾個黑夜。
回想自己招供的話裏是否有纰漏,能不能保陳希南周全。
某次趁陳希南不在家,偷偷擦除了她的指紋,只留下自己接觸向建東的痕跡。
突然留置室的門被推開,刺眼的光線打在臉上,光馨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看到走進來了三個人。
許久不見的母親盧麗燕與繼父何容,與她們坐在同側的還有一個穿職業裝的乾練女性,她開門見山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唐穎,是你的律師,你和死者的關系,案發時間地點,起因經過,都請詳細告訴我。”
光馨又把對民警說的話重複了一遍,讓對面三個人同時陷入沉思。
盧麗燕率先反應過來問,“你和那個男人,還有他老婆什麽關系?你為什麽要摻和別人的家務事?”
光馨的目光掃過何容,最後落在盧麗燕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媽,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吧,男人會讓我想起惡心的事,我喜歡女的,陳希南是我女朋友,她老公欺負她,我要救她。”
“你瘋了!這個時候還要來氣我,快去和警察說都是誤會,你根本就不認識那個男人。”
光馨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道,“就是我做的,我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盧麗燕氣得血壓都上來了,“負責?負什麽責?你才多大?如果坐牢你的未來怎麽辦?你還要不要上學,要不要結婚了?我含辛茹苦養你長大供你讀書,你就去外面做小三搞同性戀?我是這麽教育你的麽?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何容在一旁沉默的沒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摟着盧麗燕的肩讓她別激動。
沒理會她們家庭的內部矛盾,唐穎在紙上塗塗寫寫,最後擡起頭,銳利的眼神透過鏡片,看向光馨說,“正義應建立在理性之上。你救人的舉動可以算過失致人死亡,但藏屍這種行為可能被視為故意殺人罪的一部分,因為藏屍行為表明你有意圖逃避法律制裁,具有較大的主觀惡性。打起官司來是場硬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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