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斯德哥爾摩3
關燈
小
中
大
白知擰動門把手,發現擰不開,只能輕輕敲了兩下房門。
但願門外守着的不是喬,否則又得聽他的咒罵。
不多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外的男人上身只穿着黑色的戰鬥背心,黑色布料下肌肉隆起,胸肌像是要頂破布料,讓人不禁想象深埋進去的觸感。
“什麽事?”
冷淡的聲音喚回白知的思緒,躊躇片刻,白知一咬牙伸手拉開左肩的衣領。
“我想換個藥,可以嗎?”
青年鼓起勇氣看向比自己高了一頭的男人,貝齒輕咬着唇瓣,在對上男人幽深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後又懼怕地垂下頭顱。
白知能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從自己臉頰劃過停留在肩部,兩息後,頭頂傳來對方冷靜的聲音。
“等着。”
身形清瘦的青年坐在椅子上,早已褪去一側的衣衫,肩部纏繞的繃帶被一只手耐心地揭開,那只手指節修長而有力,手背處青色的脈絡浮起。
男人手上動作很穩,夾起蘸着藥水的棉球擦拭着猙獰的傷口,只是藥水剛沾上一點,青年就好似忍不住疼,肩頭微微顫抖,漂亮的眸中含着隐隐淚花,分外惹人憐惜。
白知聲若蚊吶道,“可以...輕點嗎?”
009:“嘔!”
沒想到白知竟能說出如此肉麻的話,009差點沒吐出來。
沒理會009的作怪,白知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身形不動如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周手中動作一滞,沉靜的眸中劃過一絲暗芒,冷硬的唇角竟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只是白知低垂着腦袋,并未注意到。
“好。”
再此擦拭時周的動作更加小心,擦淨傷疤處溢出的血跡後,才敷上消炎藥,随後拿起嶄新的繃帶繞過青年前胸,用力纏緊。
明明是為了防止傷口再裂開,白知卻被這一下勒得差點喘不上氣,懷疑他是故意的,但又被男人貼心幫忙穿上衣服并扣上紐扣的動作打消了疑慮。
“早點休息。”留下這麽句話,周收起藥箱轉身離去。
看得009是嘆為觀止:“你這美人計還真起作用了,瞧他對你這麽照顧,哪個俘虜能有你這種待遇?”
白知立馬反駁,“呸呸!什麽美人計,我這是迷惑敵方,讓他對我放下警惕,好找機會逃跑。”
特殊情況下采取特別對策,這本就是任務者一貫的做法。
009也不戳穿,省得将人惹毛撂桃子不乾了,“不過,你之後打算怎麽辦?布魯斯派來的人壓根不是這兩個雇傭兵的對手,你就算找到機會帶着人逃走了,也很快會被抓到的。”
白知:“布魯斯不可能不管自己唯一的孩子,以他的行事風格,白天派來的人只是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肯定還有後手。”
-
正如白知所料,淩晨時分,窗口輕微的動靜将他驚醒。
來人輕松翻過窗口,悄無聲息地靠近床鋪,捂住熟睡的青年後才将人搖醒。
白知裝作剛清醒的樣子,睜眼看到床邊的人影,吓得渾身一激靈。
“別出聲,我們是議長大人派來營救你們的。”來人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帝國武裝隊标志,以取得信任。
白知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會出聲後,來人才将捂住的手松開。
白知輕輕喚醒盧卡斯,食指豎在嘴前噓聲,盧卡斯聽話地點點頭。
來人單手抱起盧卡斯沿着來時的繩索利落地從二樓躍下,白知緊随其後,斜挎在窗臺,矮身去抓下方的繩索。
就在白知抓緊繩子就要往下跳時,後脖領處驟然一緊,身體控制不住後仰撞到一具結實的男性軀體上,下一秒柔韌的腰肢就被一只手牢牢禁锢在原地。
“唔...不...”
青年猝不及防之下就要驚呼出聲,随即就被另一只手緊緊捂住,只洩出一兩句掙紮。
抱着盧卡斯降落到一樓的武裝隊員等了幾分鐘,還是不見人下來,終于意識到不對,和身旁接應的人打了個手勢,之後幾人轉身就撤。
白知:“乾!我還沒走啊!”
009:“帝國武裝隊的首要任務是救回盧卡斯,他們是不會為了黎裏一個家庭老師再次犯險的。”
白知眸光閃爍,“既然如此,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卻被無情掐滅,青年雙手死死掐住男人的手臂,絕望地渾身癱軟,單薄的身體全都陷在身後人懷裏。
“你們逃不掉的。”周附在白知耳邊語氣淡然。
不遠處漆黑的夜色中忽然燃起火光,緊接着是震耳欲聾的槍/械交火聲。
白知被周強硬地帶着走到一樓窗口,終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農場裏一片狼藉,槍林彈雨夾雜着牲畜受驚的鳴叫聲,農場主以及幾個陌生面孔正沖着對面躲在掩體後的人無差別射擊,毫不在乎盧卡斯是否會被誤傷。
為了保護盧卡斯,帝國武裝隊的幾人只能牢牢擋在前面,很快便有幾人負傷。
雇傭兵組織這邊也不好受,幾人捂着被打中的部位,手中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白知卻覺察出了不對。
喬哪去了?
濃重的夜色裏一道身影矮身朝着一名武裝隊員背後靠近,而那名武裝隊員正護着盧卡斯朝後方撤退。
喬在夜色掩映下,趁着那名武裝隊員分神時,一刀刺向那人頸部,乾淨利落地将人解決掉後,一把将盧卡斯挾持在身前。
“都別動!”喬渾身浴血,嘴角帶着癫狂的笑,冰冷的槍口抵在盧卡斯小小的頭顱上,“全都撤退,否則我們同歸于盡!”
此舉擺明了是仗着對方不敢輕舉妄動,利用盧卡斯的安危脅迫武裝隊撤退。
小隊首領咬咬牙,舉起手做了個撤退的手勢,沉聲下令道:“先撤!”
隊長的命令下,縱使再不情願,武裝隊的人都只能訓練有素地撤離。
空氣中滿是硝煙的氣息,就如白知如今的心情,氣炸了。
任務只差一步就要完成,就被黑潮的人打斷,白知心中懊惱,眼中也不禁帶上憤恨。
周擡起白知緊繃的下巴,方便自己看清他臉上的神情,恰好瞥到白知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恨。
“黑潮的走狗!”青年再也僞裝不下去,盯着眼前的男人咬牙切齒道。
周一向冷淡的眸中露出罕見的驚訝,“你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能與帝國的精銳部隊交手還不落下風的,只有大名鼎鼎的雇傭兵組織黑潮。”白知語氣裏帶着嘲意。
黎裏年紀輕輕就能擔任梅塞家族繼承人的家庭老師,自然不是一般人,知道黑潮也不足為奇。
周也想到了這點,沒再深究,而是俯身靠近白知,低聲警告道:“你既然知道,之後最好還是乖乖的,任務完成後,我可以放過你。”
等你們的任務完成,我的任務可就完不成了。
白知不置可否,緊抿着唇瓣沒再說話。
-
既然農場這個據點已經暴露,就只能舍棄。
喬手臂大腿幾處都被子彈擦傷,因此換周來開車,周與農場主簡短交談幾句,換了輛車,乘着夜色駛離農場。
黑蛇會的大本營處在帝國西部最富饒的S城,毫不誇張的說,整個S城連帶着附屬的城鎮都處在黑蛇會的掌控中,也難怪議會不惜代價也要壓制黑蛇會的發展。
臨近黑蛇會的地盤,白知愈發坐立難安,內心焦灼不已,真到了黑蛇會的手裏,再想逃脫就麻煩了。
“我想去廁所。”盧卡斯像是瞧出老師的不安,小聲朝着前排的兩人道。
行駛的車緩緩停下,周從後視鏡掃了眼白知,又看向喬,“我帶他去,你在這裏等着。”說完,周下車走到後排車門,等着盧卡斯下車。
盧卡斯有些畏懼地抓着白知的衣擺,撞着膽子要求道:“我要和老師一起。”
喬受了傷,脾氣越發暴躁,聽到這話濃眉皺起,很不耐煩道:“臭小鬼還真是麻煩。”
白知生怕男人不同意,抱着盧卡斯就下了車,扭扭捏捏道:“其實,我也想去廁所。”
周不輕不重地點了白知一眼,轉身領着一大一小走向密林,找了一處較為隐蔽的位置,周昂首指向樹後,“去吧。”
白知放下懷裏的盧卡斯,讓他先去樹叢後解決,而後直直看向周。
清潤的眸中滑過一瞬暗光,白知嗓音幽幽的,像一縷薄霧纏繞住眼前的男人,“周,一夜未眠,你一定很累吧,這裏很安全,你可以好好睡一覺...”
周銳利的眸光忽然渙散,站立不穩般靠向身旁的樹乾,膝頭一軟,跪倒在地。
白知蹲下身子,指尖點在男人胸前,戳了一下又一下,确認對方真的睡着後,才伸手探向男人勁瘦的腰部,摸索片刻,終于在後腰處摸到冷硬的弧度。
白知心中一喜,就要拔出槍,下一秒,手腕一緊被一只手整個圈住,那只手稍稍用力,将俯下身的青年拉到近處。
!
白知眼睛睜大,錯愕地看向眼神清明的男人。
怎麽會!我的精神力竟然失靈了?!
按下內心的震驚,白知眼眸微微顫動,急得面紅耳赤,“我是見你忽然倒地不起,想看看你怎麽了...”
“你的膽子很大。”周摩梭着白知的手腕,随後将他細瘦的手臂整個折到背後,語氣森冷,“手段也了得。”
扯到肩部傷口,青年秀氣的眉頭蹙起,疼得抽氣,“我錯了,周...”
識時務者為俊傑,白知認錯認得毫無負擔,軟聲哄道,“我會乖乖的聽話的...求你...”
青年俊秀的臉龐近在咫尺,眼尾略微下垂,帶着祈求。
周漆黑的眸中冷意漸消,最終手上力道一松,放過了這只狡猾的狐貍。
“事不過三。”
劫後餘生的青年脫力靠在男人寬闊的胸前,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再也生不出其他心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