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狗腿子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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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腿子不好當

已是戌時,明月高懸。

太極殿內卻燈火通明,寝殿偶爾傳出幾聲低泣,卻又像是歡愉,隔着垂落的床幔聽不真切,也無人敢旁聽窺視。

殿外值守的太監們眼觀鼻鼻觀心,入宮第一課,禦前侍奉要學會裝聾作啞,更不用說當今天子殘暴的威名,更無人敢置喙。

守夜無聊之餘,卻也不禁亂想,國師仙人般的人物,卻也免不了伏身于皇帝。

然而,床帏中卻是另一番場景,絲質的料子擋不住殿內的燈火,卻給榻上的人鍍上一層柔光,襯得幾分朦胧。

如玉般清冷的男子此時眼上蒙着黑色腰帶,遮掩了大半張臉,手腕被一只青筋浮起的手牢牢縛在身後,整個身子禁不住顫抖。

烏發披散在衣襟半敞的胸前,白知頭顱抵着牆壁,輕咬着唇瓣,妄圖壓下齒間溢出的聲音。

視線被剝奪,黑暗環境下觸覺聽覺被無限放大,感官被迫地集中在一處。

黏糊的水漬聲,聽着只覺面紅耳赤,白知露出的耳朵尖已然全紅。

“朕伺候得國師舒服嗎?”

聞人舒說話時呼出的暖氣吹拂而過,引得上方的人戰栗不止,這樣的反應不用開口便明白。

聞人舒收回的舌尖舔過唇角,露出滿意的笑,像是大發慈悲般,只輕輕咬着白知細嫩無力的手指。

自以為結束的白知松下一口氣,下一刻手腕一緊,随即被重重摁在被褥間,只能用頭肩支撐着身體。

一陣急風驟雨伴随着聲聲忽高忽低的呻/吟,最終歸于寧靜......

绾發的簪子早已不知所蹤,榻上美人長發披散神色恹恹,衣袍齊整卻處處浸透着情欲,斂目抿唇,長睫不自覺顫動。

蒙着眼的腰帶已被聞人舒系回腰間,除了空氣中還未散去的腥檀以及些許淩亂的床榻外,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

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剛剛的情不自已,白知默念清心訣,妄圖以此來洗刷罪孽。

“國師今日那副不染塵俗的樣子看得真叫人眼熱心動。”

只想讓那雙清冷的眼也沾染上欲念,拉着人共同沉淪。

聞人舒撫着白知散亂的發,鳳眸中有着餍足,更多的是貪欲。

“可惜國師只肯這樣蒙着眼,自欺欺人。”聞人舒神色遺憾。

否則,情動時那雙眼中一定會綻放出與往日不同的神采。

沒有搭理聞人舒的得寸進尺,白知撐着酸軟的雙腿,緩緩步入盥室。

沉入浴池,白知細嫩的手腕随意搭在池邊,腕上顯眼的紅痕,溫熱水流的包裹緩解了周身的疲憊。

好在聞人舒沒變态到要和人共浴,白知揉着酸澀的手腕,神色凝重道:“冰清玉潔的我終究是髒了,罪過。”

009:“......”

別裝了,你明明巴不得聞人舒對你強取豪奪,你好順水推舟。

果然下一秒破功。

白知收起面上那副嬌弱可憐的白蓮花樣兒,滿腦子想的卻是黃色顏料,“沒看出來啊,聞人舒平日那麽強勢,床上竟然喜歡伺候人。”

白知咂模一下,給了個好評,“進步神速,尤其嘴上功夫。”

-

胡祿今早開始就看了不下十遍外頭,圓潤的臉上罕見沒了笑意。

這日光烈得曬人,又是平靜無風,真能像國師預測的那樣下雨嗎?

胡祿眯着眼瞅着殿內兩位爺,一個提筆練字,神情淡然,手中筆走游龍,絲毫不見憂色,另一位爺就更松快了,日上三竿仍窩在寝殿裏,說是閉目養神,明明就是睡着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聞人舒寫完一副字終于擱下筆,賞了眼奉茶的胡祿,“你在殿外轉悠什麽呢?”

“诶喲我的爺,奴婢是為國師的事憂心呢,這外頭哪像要下雨的樣子,要是申時三刻沒下雨,這國師......”胡祿喪着個八字眉,剩下的話沒敢說出來,不過意思很明顯了。

聞人舒沒說什麽朕相信國師之類的俗套話,而是一貫的蠻橫霸道,“朕說他是國師,他就是。”

“周相想除掉國師,也要看朕同不同意。”聞人舒對周家與方微塵過去之間的恩怨一清二楚,卻不在乎。

縱然方微塵蒙騙了先帝又如何?先帝老邁昏庸,不是方微塵也會是別人。

不過,自己倒真的要謝謝周家,送來這麽個濯而不妖的人,之前幾年忙于收攏勢力,倒是沒怎麽注意,以前的國師是什麽樣兒竟沒什麽印象?

如此想着,聞人舒不禁向寝殿瞥去,昨夜國師出浴後,太過禍人,沒忍住又弄了兩回,現下應當還氣着。

并沒有!

昨晚的體驗簡直了,白知窩在床榻腰還軟着,“我收回之前的話,聞人舒雖然騷話多,但乾得也不少,還是年輕好,老腰差點撞碎。”

“......”

009聽着只想翻白眼,圓潤卻靈活的身子一轉,拿屁股對着白知。

這話也太糙了!沒人好奇你們床上那點事好嗎!

申時準點,白知終于起身用膳,此時吃着青菜豆腐全素宴,心情也沒那麽低落了。

懂事的聞人舒已經幫着開葷了。

迎着胡祿火燒螞蟻般的眼神,白知放下筷子,高深莫測道:“吉時已到,胡祿公公不妨看看外頭。”

胡祿一個轉身望向殿外,遠處魚鱗狀的雲層層疊起,胡祿眯起的眼不覺睜大幾分,臉上滿是驚奇。

明明晨起時還是晴空萬裏,此時不到申時三刻,天際卻烏雲聚起,狂風陣陣吹得樹叢沙沙作響,不一會兒東倒西歪,轉眼間天昏地暗。

胡祿探出屋檐,雨一滴一滴落在臉上,霎時變大,打得眼睜不開,雨幕越來越厚,空氣中揚起濕潤的塵土味。

急風吹來勝利的味道,當然還有喪家之犬的頹喪,悶悶的雷雨聲,白知卻覺得這天再悶也不如落敗者的心情沉悶。

雨還未停,周相辭官的折子已遞進了宮裏,縱使心中不甘,也要體面地退場。

聞人舒執起朱筆,批準了辭官的折子,心裏卻并未因此松懈,雷雨過後,象征着萌發,也預示着新一輪對決。

桌案上放着那枚收來的金魚符,被聞人舒一把丢棄在地,滾入陰暗角落,就像周相,或者應該改口叫周汝,身不在官場,但朝中處處有他的身影,不過是由棋盤上的将帥變為了執棋手。

聞人舒與白知長長對視,“那就将棋局攪得更亂。”

-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在聞人舒暗步推動之下,局勢瞬息萬變。

因周相辭官,丞相一職空缺,在衆官員推舉以及聞人舒默許下,由吏部尚書鄭大人兼任。

既給了世家甜頭,雙方各退一步,皇帝重新組建三司的決議自然無人反對。

朝堂上,聞人舒直白道:“朕欲任命國師為禦史臺監察禦史,諸愛卿意下如何?”

雖是商量的語氣,任命的诏書早就與崔大人商量着拟好了。

天象預測一事已充分證明了國師的能耐,雖沒有呼風喚雨般的誇張,卻也是料事如神,因此朝臣對國師兼任監察禦史一職,并不敢有異議。

白知就這麽被拎到朝堂之上,既是聞人舒用以制約世家官員下一步棋,也是白知自己的想法,深入朝堂才能多接觸林崇,也好為其保駕護航。

這監察禦史官職不大,權力不小,上只聽命于皇帝,下可彈劾百官。

按着白知的理解,就好像那個班裏的紀律委員,專給皇帝打小報告。

白知每日神出鬼沒,行蹤不定,上一秒還在刑部串門,可能下一刻就跑禮部去了,搞得六部人心惶惶工作更加賣力。

這般監察力度下,百官大多是心有懼卻不敢言,因為搞不好,上一秒某官員還在低聲說國師壞話,下一秒話題本人就能站你身後,拍拍肩膀,笑容和煦,“說什麽悄悄話呢?也說給貧道聽聽?”

有心理素質不強的,能當場吓得厥過去。

不過這也是心裏有鬼才懼怕,自有兩袖清風的官員不怕得罪人,竟主動向白知檢舉。

白知拿着收集到的田侍郎貪污受賄的罪狀,啧啧稱奇,不由感嘆對方膽子之大,“在戶部任職本就是肥差,還敢貪污?”

證據确鑿,田侍郎直接被革職查辦,其子田致姚也受了牽連,被貶到地方任職。

之後兩年周家黨羽陸續被剪去,只留周骅仍在禮部任職,并非聞人舒大發慈悲,而是留着當靶子,也讓他受受被人擠兌的感覺。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但對林崇來說絕對是難熬的兩年,內裏是君子如竹般清正廉明寧折不屈,卻不得不磨圓棱角,游走在世家與清流派之間。

每每看着林崇跟在鄭大人身邊鞍前馬後,白知都禁不住佩服,自己之前夾在皇帝和太後之間各種裝孫子裝了倆月都忍不了。

男主不愧是男主,面對着極大可能是陷害自己一家的仇人,依舊能笑臉相迎,虛與委蛇。

不過最大的好處就是,終于抓着機會聯合鄭家将刑部尚書拉下馬,吏部尚書兼任丞相的鄭大人順理成章扶持林崇上位。

短短兩年多的時間,一路高升,不僅鄭相對其青眼有加,甚至在皇帝面前也能說得上話,林崇一時間炙手可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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