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休要糾纏(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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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被白知用法器困住,沒怎麽逼問就和盤托出。
他生前原是一富商家的公子,入京時意外落水而亡,死後不甘之下化作冤魂,在河岸邊徘徊了不知有多少年,竟修成了實體。
一日姜瑤游湖時,見湖中有人落水,便命侍衛将人救起,尊貴的長公主一時發善心救上的冤魂,卻早對她起了心思。
連城不滿足于在她身邊做一個小小侍從,使出渾身解數終于成功爬了床,他本以為自己能得到公主全身心的愛,卻發現自己只是她随手施舍的一點露水情緣。
就連後來的鳳玉書,一只剛化形的毛畜生也敢與他争寵,天天擺弄他那騷蹄子在阿瑤身邊晃悠,偏偏阿瑤就吃他那套。
越來越多的新人入府,有皇帝賜下的,有公主看上的,也有恬不知恥自薦枕席的!
漸漸的,他成了公主身邊衆多男寵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連城痛苦,憎恨,卻又無可奈何,直到那日四皇子身旁的術士看出他是鬼魂所化。
那術士雖出自道門,卻心術不正,早就被逐出師門,但那術士也算有些本事,給他出了主意。
殺了她,将她變成鬼,她就永遠只屬于他了。
他知道四皇子是觊觎皇位,想殺了姜瑤取而代之,但他不在乎。
于是在公主十八歲這天開始,他每晚以自身陰氣侵蝕,逐漸摧毀她的身體,讓她每晚夢魇,在夢中與他相伴。
直到永遠沉睡,永遠獨屬于他......
前因後果已然查明,姜煊便進宮向皇帝如實彙報。
“混賬!”
皇帝還未聽完姜煊的話,便氣憤地一掌拍向桌案,“老四他竟敢夥同邪祟謀害寧頤。”
“此外,大理寺已查明,那晚京郊刺殺祁道長的刺客正是四殿下所派,目的便是阻礙祁道長入京。”
姜煊斂下眉目,長睫遮住眼中的寒意,“此刻那邪祟已被祁道長拿下,只是四殿下該如何處置,還需皇兄定奪。”
“那個混賬膽敢用邪魔外道謀害血親,簡直是罔顧人倫,目無法紀,傳令,除去四皇子姜玮的皇子身份,貶為庶民,流放嶺南,誰敢求情便一同懲處!”
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殘害親族,這件事顯然觸動了他的逆鱗,對姜玮處置也越發嚴苛。
公主府內,姜瑤早已蘇醒,但她體內還留存着陰氣,暫時只能卧在床上。
兩年的疾病折磨,她的容貌依舊,細看卻如明珠蒙塵,明媚的臉上蒙着一層陰翳,那晚的赤狐乖順地趴在她懷中哼哼唧唧。
白知瞥了一眼,便由他去了,這狐貍精也就是那位花枝招展的鳳公子,長得一副精明樣,卻是二愣子一個,只會偶爾耍些小心思争寵,不足為懼。
“殿下每日多出門曬些日光,體內的陰氣一月後便可清除乾淨。”
“勞煩祁道長了。”
從秋淩姑姑口中聽了前因後果,姜瑤的心情還郁悶着,她沒想到自幼相伴左右的冬瑾受了連城的蠱惑背叛了她,而連城...
想到他做過的事,姜瑤心緒難平,誰對誰錯已經無所謂了,但他的愛,太過極端,自己受不起。
-
[叮!小世界任務完成,任務者是否選擇退出此世界?]
“是。”
[指令确認,倒計時五分鐘。]
黎山頂,望岳亭,青年負手立在亭中,單薄的身形攏在寬大道袍中,仿若下一秒就要乘風而去。
身後靠上的高大身軀比夜間的深山還要寒涼,絲絲邪氣從軀體中溢出,白知卻宛若感受不到,他聽着腦海中系統的倒計時提示,沉默地望着遠方的雲霭。
“你要離開了。”
‘姜煊’附在白知耳邊,語氣裏竟有些幽怨。
“你總是這麽狠心,将我随意抛下。”姜煊感嘆着,話語間意有所指,“連城能待在姜瑤身邊不被抛棄已是僥幸,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不然呢,你能跟我一塊走。”
腦海中的倒計時還剩一分鐘,白知轉身将人推開,撩起眼皮看着他。
“你來這裏,不就是找我的嗎?”
“不是。”白知唇邊笑意涼薄,是S級任務者的冷酷,“我是來确認你神格還在不在。”
[十、九、八...]
“如今确認了,當然該走了。”
[五、四、三...]
白知後退兩步,一腳踏上欄杆,張開雙臂如一只斷翅飛鳥急墜而下。
倒計時歸零,半空中的白知身形消失。
‘姜煊’面無表情地立在崖邊,讀出他最後的唇語。
再見,妄淵。
-
主神神殿內,九玄停下舔毛的動作,看向半空,一道時空裂縫張開,而後白知從裂縫中掉出。
他身形在半空中扭轉,利落地以膝點地,随即站起身,神色自若地怕了拍黑衣上的塵土。
任務世界時間流速與時空管理局不同,他在裏面呆了兩日,實際才過了兩小時。
“你的疑惑弄清楚了?”九玄問道。
“嗯,算是吧。”白知點頭,不欲多說。
“但願你真的弄清楚了,小心別翻車。”九玄懷疑地看了白知幾眼,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白知擺擺手,不以為意,“翻車?不可能,接下來的時間我要休長假。”
不進小世界,看那個邪神還怎麽纏着我。
在白知心裏,時空管理局永遠是第一位,當然也包括昭明、烏靈以及其他任務者。
為了這個位面的穩定,本該毀滅的邪神,還是不要詐屍的好。
休假結束後,白知接管了烏靈的工作,每日處理枯燥的事務,就是死也不進小世界。
紫語和耶羅還在另一個位面沒回來,S級極其缺人手,無奈之下,烏靈只好頂替他進入小世界。
這麽忙也不是辦法,烏靈腦海靈光一閃,想到一計。
既然S級不夠用,A級任務者一時半會兒又升不上去,不如我去小世界挖幾個厲害的,直接封為S級,不就解決了!
不愧是我!
于是這日,烏靈從小世界回來,興沖沖地領着人來找白知。
白知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擡起頭,許久未休息的他恍然間好像看到了姜煊。
吓得他揉了揉眼,定睛一看,好消息,他沒眼花,哈哈!
所以,壞消息是,烏靈身後确實跟着姜煊!
姜煊或者說妄淵,此刻那張白璧無瑕的臉上帶着和善的笑,宛如春風細雨,令人不自覺卸下心防,他擡手握着白知的手,“你好,白知大人,我是新上任的S級,姜煊,今後多多指教。”
“......”
吾命休矣。
那頭烏靈還在洋洋自得,“白知,你不知道我逛了多少個小世界才尋到這一個合眼的。”
“......”
尋了這麽久偏偏就看中了邪神是吧。
“實力強悍,意志堅韌,絕對能适應多變的任務環境,我都面試過了,放心好了。”
白知艱難道,“......烏靈,去看看眼睛吧。”
修仙修了好幾百年,又在時空管理局待了這麽些年,活了這麽久,別不是老花眼了。
“反正人交給你了,等我回來你要将他訓練成合格的任務者,我會回來檢查。”
烏靈沒搞懂白知又在鬧什麽少爺脾氣,她将人扔下,便又一頭撲進小世界裏,争取再找撈個人才。
白知擡手,“烏靈......”
“白知,大人。”姜煊一字一頓,頗有些咬牙切齒,他捏着白知的手收緊,将人拉至身前整個籠罩在高大的身軀下。
“我履行諾言,親自來找你了,再次見面,高興嗎?”
我說的再見不是這個意思啊!
姜煊沉郁的目光如蛇信子舔舐而過,白知毫不懷疑自己敢說不高興,下一秒就會被按在床上弄死。
白知背脊緊繃着,感受着那股屬于曾經的妄淵的邪氣将自己纏繞。
理性告訴白知,既然烏靈選擇将姜煊帶回來,必然是姜煊通過了考驗,他對這個位面已經沒有了威脅,往後還會協助自己共同維護小世界的穩定。
但只要他一回想起自己在小世界多次将人吃乾抹淨還不負責的舉動,就莫名生出一股羞恥。
是那種借着喝醉酒為借口,肆意撒酒瘋,醒來後不想認,卻被當面揭發的羞恥感。
在小世界裏有多浪,現在的他就有多慫,正如九玄所說,情債難還。
論玩弄邪神感情逃跑後,被邪神堵在家門口,該怎麽辦
姜煊凝視着白知臉上的神情,不放過絲毫細微的變化,從這張冷淡疏離的臉上,依稀能找出小世界裏那個時而思維跳脫,時而殺伐果決的白知的影子。
雖然他恢複記憶後又将自己裝進了冷酷無情的S級任務者的殼子裏,但一個人縱使失憶也不可能性情大變,
姜煊更願意相信,失憶後的、擺脫那些責任枷鎖的白知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從神格毀滅的那一刻起,祂就不再是虛妄之神妄淵,如今的他只是姜煊。
他能感覺到白知也是喜歡他的,只是白知他自己不願意承認,裝作一時興起的消遣,自欺欺人。
與連城那極端的選擇不同,他會很有耐心,不會強迫、傷害白知分毫。
來日方長,無盡的歲月裏,他會幫他直面自己的感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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