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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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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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金允執喝了藥身上一股苦氣,現在含着饴糖,又聞得到一些絲絲甜味了。

趙硯明道:“你再睡會兒吧。”

金允執窸窸窣窣躺下,“我衣服誰穿的。”

趙硯明道:“阿白。”

金允執問:“你什麽時候要再走。”

趙硯明道:“待天亮?其實不急。”

“你有什麽話要與我說?”金允執惺忪着眼看他。

趙硯明道:“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談。”

金允執抿着糖,沉默地搖頭,“我不困,就是沒什麽勁兒。你說吧。”

口中糖質軟糯卻不黏牙,靜靜噙在齒間,清甜緩緩彌散,帶着一絲涼沁沁的綿柔。

金允執很久沒吃糖了,以前還在雲溪山的時候,倒是很喜歡糕點糖類,小零嘴往自己寝殿一筐一筐的搬去窩藏。

現在平日能做到一日三餐全吃都算他記性好。

趙硯明注意到他抿糖時微動的唇瓣乾澀緊繃,失了水潤光澤,問:“口渴麽。”

金允執看了眼閣室內靠窗的茶爐桌,“……嗯。”

趙硯明便起身去那小桌邊,掀開茶壺看了看,像是要給他煮水喝。

金允執打量着他的背影,“我睡了多久?”

“半個時辰吧。”趙硯明注入清水。

金允執陳述道:“你吃了封緒丹。”

趙硯明往爐中施法點燃了火,“不然我怎麽能還在這裏行若無事的和你講話。”

趙硯明坐在小桌旁的蒲團上,拿起扇子輕扇,垂手攏袖,對着爐口緩緩送風,星火漸成明火。

焰舌環裹壺底,靜候湯沸。

“陸承寰……”金允執忽然提起這人名字。

趙硯明手中的動作微不可查地滞了一下,又從容不迫地繼續,“……怎麽了?”

“我好奇他現在過得怎樣。”金允執聽着煮水時壺裏發出的極輕的絲絲微響,問。

趙硯明看了他一眼,料到他最想問的事,“陸承寰被關禁閉了。此事本算不得什麽天大罪過,雖婚期将近,他背地裏與人暗通款曲,實為傷風敗俗,但挽瀾崗家風本就好不到哪去。所謂上不正,下參差,又沒能抓個實在的把柄,夜半私通只是通過陸在州口述令大衆知曉,陸家放任陸承寰厚着臉皮繼續招搖過市也不是不行……”

金允執聽出來他的畫外音了,“但是呢?”

趙硯明垂着眸,盯着壺中水說:“因着這事兒給陸承寰關禁閉,我是覺得不像陸氏厚臉皮的作風。正好迎瑞峰最近和靈務司在查挽瀾崗,挽瀾崗漏的像個篩子似的,這種風月趣事自然難免露出來幾句……說是他已與那周姓的小弟子成契,镯子也是因為成契才給了他戴。”

趙硯明說着,視線不着痕跡往旁側溜去,淡淡掠了床榻上的人一眼,察覺他聽了這番話并無異樣,随即垂眸掩去神色,“……你在太初殿演的那出戲倒是動人。”

金允執嗤地一笑,沒說話。

“挽瀾崗上下真的都以為你心系他陸大公子?我怎麽不信呢。”趙硯明說。

金允執撐着床沿緩緩起身,身上筋骨酸痛,實在是躺不住了,“真真假假有何要緊。陸承寰不就不信嗎。”

趙硯明想到那天陸承寰當場質問金允執難道對他有過真心嗎,頗為認同,“事到如今,你的真心也不重要了,就是陸鎮元一時理虧丢了你這麽個寶貝,他可是着急上火。我也好奇,陸承寰和那小弟子的事情是你促就的嗎。”

金允執屈膝下床,雙腳貼在踏床上,“……促就。算是吧。”

“周恪予性子軟弱,就算他們倆兩情相悅,你又如何肯定周恪予一定豁得出去,讓他倆給你這個臺階下。”趙硯明看他赤腳下地,眉梢輕呷。

他仿佛終于明白為什麽自己小時候光腳撒野的時候,師父師娘如此憂心。

或許是憂心吧。

他對金允執的話。

“他肯定豁得出去。”金允執起身,漫步到茶爐桌旁,在另一個蒲團上坐下,“你不明白他。”

趙硯明擲去一個眼神,滿眼好奇。

金允執靠在桌上,一手支着額角,“周甯看似懦弱慢熱,不争不搶,實則是個有心計的人,他會洞察人心,凡事都要争口氣。來挽瀾崗之前他是外門弟子,我不認識他,自幸存下來與我來了挽瀾崗,做了我的侍從,才逐漸熟悉他的脾性。”

“他與我一般大。還小的時候,他争的是我的偏愛,所有侍從裏若是我對旁人的關心稍多些許,他便會心生不快,輕則在我身邊挑撥那人的壞處,重則私下使壞霸淩。前者我基本左耳進右耳出,後者在我發現第一次的時候懲戒過他,他便做得更隐蔽了些,想我是不知道的。”

聽到燒水聲有些明顯的咕嚕了,金允執懶懶掀了掀眼皮,聲線啞軟綿長,“……我沒再去糾正他,直到他十四歲那年觸發天啓成為坤澤,我發現他開始不甘于只争我的偏愛。偶有幾次,我都注意到他有意靠近陸承寰,行為、言語,總是不知不覺地向陸承寰拉近。那會兒我就突然意識到,只要我放任,他會是個可用之人。”

趙硯明透過霧氣看着金允執,因着熱霧眯了眯眼,“……他們私相授受三年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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