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小船

另一天。

今天是來到莊園的第四天，臨近日落時分，霍莉與奧蕾莉亞并肩漫步在莊園的小路上，她雙手背在身後，十指交疊相扣，緩慢地走在奧蕾莉亞身側。

明天下午她們便要乘車返回學校了。

時間過得飛快，霍莉低頭看着腳下的地面，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這幾天的經歷。

她感覺經過這一次外出采風，她與奧蕾莉亞之間的關系一下子變得親近了許多。

這幾天不用上課，也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兩人基本上每日都待在一起，每晚都睡在一張床上。

霍莉原本以為，随着發熱期的約定結束，她們之間會重新回到最開始那種不遠不近的關系。

畢竟身份差距擺在那裏，她只不過是個普通學生，而奧蕾莉亞是高高在上的帝國公主。

但現在……

霍莉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奧蕾莉亞，她的神色依舊清冷，卻不再像從前那般遙不可及。

至少，她們已經算是朋友了吧。

這樣想着，霍莉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腳下的步伐也跟着輕盈了幾分。

她們沿着小徑走了許久，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湖邊。

夕陽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像是閃着無數的碎金，奧蕾莉亞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那個落水的早晨。

巧合的是，在不遠處的河岸邊，正好有一艘小船停靠在那裏。

望着那艘小船，不知怎的，奧蕾莉亞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她扭過頭，對身旁的人開口提議：“要不要去劃船？”

“嗯？”

霍莉聞言擡起頭，也遠遠地看見了那艘靜靜停靠在岸邊的小船。

她愣了一下，之前落水的經歷瞬間湧上腦海，霍莉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猶豫着道：“……殿下，你确定嗎？”

她可至今還記得兩人狼狽掉進湖裏的場景，有了前車之鑒，霍莉不免會擔心又會發生同樣的意外。

“嗯。”奧蕾莉亞卻只是輕輕點頭。

她目光從霍莉臉上移開，重新投向那片湖面，聲音平靜而溫和，“上一次不是沒有體驗成功嗎？”

霍莉看着她，既然她想再次嘗試，霍莉也就不再糾結。

“那好吧。”她望向湖面，想了想後感概道：“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再去劃一次，也算是不留遺憾了。”

霍莉聲音很輕，畢竟以後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機會再來這座莊園一次，更不知道下一次身邊的那個人，還會不會是同一個。

兩人一起朝岸邊走去，站在船邊時，霍莉看着奧蕾莉亞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提前聲明：“殿下，如果待會兒再翻船了，可千萬別怪我……”

她的語氣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眼睛裏帶着一點心虛。

奧蕾莉亞看着她，嘴角微微彎了彎，不知是哪來的信心，語氣從容得近乎篤定：“我覺得這次不會再翻船了。”

“但願如此。”

霍莉默默在心裏為自己祈禱了一遍，然後她深吸一口氣，主動道：“這次我先上去吧。”

至少要是再出現什麽意外，也是她自己一個人掉水裏。

霍莉靠近船邊，伸手扶住那根拴着纜繩的粗木樁，小心翼翼地擡起一只腳，踩在了船板上。

腳底的木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吱”聲，整個船身晃了一下，霍莉心裏一緊，手指用力抓住了木樁，還以為悲劇又要發生。

但小船晃了幾下之後，幅度漸漸小了下來，慢慢恢複了平穩。

霍莉等了片刻，确定船真的穩住了，才緩緩松了一口氣，她将另一只腳也踏上了船，船身再次輕微地晃了晃，然後又歸于平靜。

她穩穩地站在了船板上，成功踏上船。

“我上來了！”

霍莉回過頭看着後面的奧蕾莉亞，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聲音欣喜，“殿下，你上來吧。”

她朝岸上伸出一只手，笑着晃了晃手，“來，我扶你。”

奧蕾莉亞垂眸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片刻後，她擡起手，将自己的手掌輕輕搭了上去。

溫熱的觸感傳來，霍莉的手指立刻合攏，将她穩穩握住，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貼着掌心。

奧蕾莉亞上了船，小船在兩個人的重量下輕輕晃蕩了幾下。

兩人站在同一片空間，霍莉握着她的手，直到等奧蕾莉亞完全站穩才慢慢松開，只是掌心卻仿佛還殘留着對方的溫度，久久沒有散去。

奧蕾莉亞在船頭坐下，霍莉解開繩子，坐到船尾，學着之前見過的樣子拿起船槳，随着船槳劃開湖面，小船緩緩離開岸邊。

霍莉是第一次劃船，操作還并不是很熟練，不過好在湖面足夠大，四周沒有別的船只，任由她們随意向任何方向駛去。

奧蕾莉亞靠在船頭，姿态懶散而放松，她将一只手探出船舷，指尖輕輕伸入水中，随着小船的前行，清涼的湖水從她的指縫滑過，帶來陣陣涼意。

随着小船不斷前行，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有船槳劃過水面的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鳴。

她們漸漸來到了湖心，霍莉停下了劃槳的動作，将船槳橫放在膝上，欣賞起周圍的風景。

夕陽将整片天空染成濃烈而瑰麗的橙紅色，湖水倒映着天空的顏色，在前方的淺水區域，生長着大片各色的睡蓮，花朵漂浮在水面上，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再看眼前，比起湖景，眼前的人更加吸引視線。

奧蕾莉亞就半靠在船板上，暖金色的夕陽灑落在她身上，柔和了她原本清冷的輪廓，湖面的微風輕輕吹動她的發絲，幾縷金色發絲掠過臉頰。

一切都那麽寧靜美好。

霍莉看着此刻眼前的畫面，感覺自己會将這一幕記憶很久。

奧蕾莉亞那雙清澈的藍眸也看過來，兩個人面對面坐着，視線交彙，周圍的湖光天色忽然都成了背景，眼裏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她們靜靜對視了好幾秒，然後奧蕾莉亞動了。

她坐直了身體，往前傾身，小船因為她重心的移動而輕輕晃了一下，接着兩人的膝蓋碰到一起。

奧蕾莉亞的臉在霍莉視線中不斷放大，看着她一點點靠近自己，直到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唇。

奧蕾莉亞吻住了她。

霍莉整個人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奧蕾莉亞閉着雙眼，神情專注而安靜。

霍莉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只能被動地感受着唇上傳來的觸感。

一切都顯得是那麽的不真實，霍莉一瞬間還以為這是虛幻的幻覺，然而唇上真切的柔軟觸感又告訴她正身處現實，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是一個很輕的吻，只是單純的唇瓣相觸，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輕飄飄的，就像一片羽毛落在心間。

可這個吻卻讓霍莉的心跳漏掉一拍，随後便一下子失去控制，幾乎快要跳出胸膛，耳朵裏回蕩着她劇烈的心跳聲。

就這般安靜地吻了幾秒。

然後奧蕾莉亞睜開了眼睛，身體稍稍後退了一些。

兩人的距離依舊十分貼近，近到幾乎是再往前一步，便會再次吻上的程度。

奧蕾莉亞垂眸看了一眼霍莉的嘴唇，目光在那個剛剛被自己觸碰過的地方停留了片刻，終于弄明白真實的接吻是什麽感覺。

柔軟的，不帶情/欲的，只是單純的想要觸碰對方而已。

還有，讓自己的心跳變得好快……

奧蕾莉亞重新擡起眼簾，看向霍莉的眼睛，兩個人的目光再次交彙。

霍莉的睫毛顫了顫，眼底有驚訝、有不知所措，還有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隐秘渴望，各種複雜的不同情緒混在一起。

奧蕾莉亞又緩緩往前傾身，前面的人沒有躲，她們的嘴唇再一次輕輕地貼上，蜻蜓點水一般，碰了一下，便又松開。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嘴唇，霍莉呼吸漸漸紊亂。

她與奧蕾莉亞近距離對視着，透過那雙眼睛看見自己的模樣，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冷淡藍眸，此刻像是有什麽東西融化了一般，眼底有一層盈盈的水光在蕩漾。

下一秒，她們再次吻在了一起，嘴唇碾磨着彼此，一次比一次吻得更加用力，身體也慢慢貼近，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在一點點攀升。

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後面逐漸加深，彼此熱烈回應，直至徹底沉淪，無法自拔。

天邊的太陽正在緩慢地落下地平線，橘色的餘晖下，一艘小船孤零零漂浮在湖中央，船身輕輕搖晃，水面倒映出上方兩人緊緊依偎，難舍難分的剪影。

……

夜晚，霍莉難得回到在自己的房間裏。

她躺在床上，手指輕輕摩挲唇瓣，唇上仿佛還殘留着觸感，回憶起前不久的畫面。

她記不清她們在那艘船上究竟待了多長時間，一切都發生得那麽自然，情不自禁，霍莉只知道當她回過神時，天色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高懸在夜空。

霍莉連自己是怎麽走回來的都忘了，整個人處于一種恍惚的狀态之中，一路上變得不太敢看奧蕾莉亞。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起回到酒店，然後就這麽沉默地在電梯裏分別。

那個吻搞得霍莉神魂颠倒，直到現在大腦才勉強恢複了運轉，她心裏卻還是一團亂麻，忍不住胡思亂想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為什麽奧蕾莉亞要吻自己？

她有些糾結這個問題，然而她們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對比起來，一個吻顯得又是那麽微不足道。

霍莉腦子裏亂糟糟的，想不出什麽所以然，她起身關掉燈，閉上雙眼，強制自己的大腦關機，還是睡覺吧。

睡夢中，奧蕾莉亞的身影如期而至。

她們再次擁吻到一起，一遍又一遍，直至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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