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Part 6 【桐言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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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6 【桐言的憂慮】

自那天和青學的各位介紹認識之後,時不時會在校園裏遇上,關系相處得還算融洽。這倒讓我挺高興的。除了某人——雖然是同桌,也雖然有小熊那番說要讓他多多照顧的話,可是幾日下來,絲毫沒見變化。嘛,也在意料之中。

偶爾上課之餘,還是會抛開心思不去聽那些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課程,看向窗外也會想想來這個世界之後發生的事。想起他們——那些本該在U-17集訓、甚至走向世界的人,為什麽還好好地在這兒待着呢?怎麽想都想不通。

開學一周後有一次開學測驗,這消息是今天上午山本老師宣布的,對此我倒沒多大感想。倒是桐言有點怪怪的,第三節課下課後,我就見她一個人坐在位子上憂心忡忡地發呆。

“嘛~無聊的一上午呀~”這是正午時分。自從那天中午蹭了桐言的午餐後,就一直這麽一起吃到現在。雖然挺不好意思的,不過嘛,盛情難卻。我見她還是那副神情,于是故作輕松地放出一句話。

“嗯嗯……”好吧,又是意料之中的小聲回應。她的表情告訴我她确實在憂心什麽,可是好像不準備主動告訴我。

那我只能問問了。“喂喂,我說,你在想什麽呢?看你憂心忡忡的,別告訴我你沒事噢。”

“啊?唔……”桐言微微一愣,沒料到我會突然提起這個,緊接着表情又緩和下來,慢慢出聲,“其實,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今天上午山本老師宣布明天要測驗的消息之後,班上的星野同學就讓我明天傳答案給他。可是,測驗考試很嚴的啊……我就在想,該怎麽做……小彌,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聽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種小事何必道歉呢。“這樣啊。原來你一直在想這件事?那,那個叫星野的有沒有拿什麽事來威脅你?”

“唔……這個倒是……沒有吧……”這回答的語氣倒讓我起了一絲懷疑。

“真的沒有?唔~沒有的話不就好辦了。直接無視他就好~”我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可是這個時候的桐言并沒有想要坦明的意思。算了,還是靜觀其變好了。

桐言聽了,臉上卻沒有一絲真正放松下來的樣子……

下課鈴聲如約而至。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加入社團,所以現在時間上空閑着。看着班裏幾乎所有人都去參加社團活動,我也只有圍觀的份。

看了看正在收拾東西的桐言,我又将目光轉到近處的某人身上。“吶吶,你們網球部的排名賽是每月中旬舉行?”畢竟能親眼目睹校內排名賽也挺有趣的。

“啊,怎麽?”他背上網球包,正要離開又轉過身來。

“沒什麽,有點興趣罷了。拜拜,不耽誤你。”我起身,沖他揚了揚手。

“嗯,再見。”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

我把東西收拾好,拿上包準備去桐言那兒,陪她去女子網球部看看。可是剛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男生湊近她說了什麽,随後滿意地離開。

我背上挎包走了過去,看她臉色不大好,“我想,他該不會就是星野吧?”盡管也有些時日,可我完全沒有要把這個班級裏的誰誰誰記得十分牢的準備。

“嗯……”桐言沒敢正視我的目光,低了低頭算是默認。

“呼……他是來叮囑你,讓你明天一定要傳答案給他的?看他那麽歡快的樣子,好像已經篤定你一定會這麽做了。是吧?”果然,桐言聽完這番話後臉色有些變了。我繼續說,“嘛,老實交代吧,你一定有把柄被他拿捏着,只是覺得不适合告訴我。”

說話間,我和她二人已經往樓下走了。此時樓道上還來往着許多學生,些許嘈雜之聲回蕩在耳邊。正走着,卻發現身邊的人停住了腳步。我側過身子看向桐言。她拽緊了網球包上的帶子。

“對不起……小彌……這種事,原諒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如果我能夠自己處理好,不想讓你知道……對不起……”

“啊啦啊啦~別道歉,我可沒有非讓你說的意思。每個人處理事情的方法都不一樣。你只要別忘了還有我的存在就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得上忙呢~傻瓜。”我不由自主地擡起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桐言睜大眼睛擡頭看我,臉上那種隐忍和受傷的表情被驚訝蓋過,随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嗯!我知道了。小彌,真的謝謝你~”

回到家的時候,小熊正在給安東尼喂食。這個姑且能稱得上是家的地方,靜悄悄的。

開學後不二裕太便回到了聖魯道夫的宿舍,不二由美子最近也在出差,所以每次回來,也只有我和小熊兩個人。

“回來啦?松雪。”我剛關上門,就聽到小熊溫和的聲音。轉過身,看到他穿着一件淡藍的T恤、一條灰色休閑短褲,手裏還拿着一小袋開封了的犬類餅乾。

“啊,嗯。不二前輩在給安東尼喂吃的嗎?”常常會這樣明知故問——明明知道小熊在乾嘛,卻還是下意識地問出口。

我走過去,在牆角看到那團毛茸茸的棕色身影,蹲下身伸手撫摸那小東西的毛發,溫順又親人。背後傳來小熊帶笑的聲音:“嗯,是啊。今天松雪沒去網球部嗎?”

“嗯~算是沒去吧。等校內排名賽的時候再看看。對了,不二前輩吃晚飯了嗎?”我一邊逗弄安東尼,一邊擡頭問道。

“還沒。松雪是想準備晚飯嗎?”他笑眯眯地回答,也蹲下身來,倒了點餅乾在碗碟裏。安東尼高興地舔食起來。

“呃……可以啊。那我現在開始弄吧。”想了想這幾天的早晚飯都是小熊準備的,怪不好意思的,便答應下來。

“呵呵,真讓人期待~”小熊看着安東尼,嘴角的笑又加深了弧度。當然,我并沒有注意這個細節。

先回房間把挎包挂在牆上,然後急匆匆地下樓進了廚房。直覺告訴我絕不可大意——在小熊面前出醜的話,怎麽想都不會讓我感覺良好。

日式菜系?雖然來日本之前已經向媽媽純子請教過許多菜的做法,也試驗過,可像這樣做給別人吃還是頭一回。嗯~小熊的口味那麽異于常人,不過他也挺喜歡美國料理的,那就混合的吧。我覺得怪異的吃法,興許他認可……好吧,這是僥幸心理。

決定下來之後,便打開冰箱用僅有的食材開始準備。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把握有度。絕對不可以搞砸啊……

心情複雜的我只專注于手裏的活,絲毫不知道客廳的沙發上,某熊正抱着剛剛享受完晚飯的小安東尼,悠閑地坐着。電視聲音開得很小,顯然主人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

“也許會很有趣也說不定~”某熊笑眼彎彎地看着安東尼,一邊輕撫那軟軟的皮毛,一邊意味深長地說道。小東西只能往他衣服上蹭蹭以表回應。

不得不承認,做飯這種活真是麻煩。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忙活了一陣子,終于功德圓滿。

将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便呼喚小熊過來坐下嘗嘗看。

“看上去挺好吃的,松雪很不錯喲~”小熊笑眯眯地坐下。

“嗯~不二前輩,嘗嘗看吧。你是我來這兒後的第一個試吃者。味道不行,還請海涵。”我在他對面坐下,內心緊張得不行,拼命自我暗示:一定沒問題,一定沒問題。

小熊沒說話,擡起筷子嘗了幾道菜。算不算臨時性的黑暗料理呢……我在心底嘀咕。

“好吃呢。手藝不錯喲~松雪,一起吃飯吧~”

次日早晨。越前家。

龍崎菜菜子剛把早餐放上桌,龍馬便從樓上走了下來,打着哈欠,一臉困倦。

“龍馬,早餐剛做好。”

“啊。”龍馬走到桌前坐下,順手把國語課本塞進包裏。對面坐着南次郎,和往常一樣,一邊吃早飯一邊看雜志——不是報紙,是黃色雜志。

“少年,今天是開學測驗吧?又臨時抱佛腳,還差得遠呢~”南次郎頭也不擡,語氣裏滿是調侃。

“切……”龍馬不耐地應了一聲,收好東西,開始吃早飯。

開學測驗安排兩天,包括國語、理科、英語、古文、生物、化學、物理、地理。而頭一天安排的幾乎都是某人頭疼的科目。

手裏的筆絲毫沒有停頓,一道道答案寫下來。嘛,能得滿分吧?我這麽想着,雖然有點自戀——又瞥了一眼旁邊的某位。

越前察覺到我的目光,有些生硬地皺起了眉頭,撇過頭去。我看他嘴巴動了動,随即反應過來,那是“Madamadadane”的口型。別扭的小孩,我看他這樣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教室前後分別坐着兩個外校的監考老師,就我目測,他們沒有絲毫放松,全部注意力都盯着考場。就在這種情況下,那個不怕死的星野澤良還是一個勁地讓桐言遞答案給他,真是叫人火大。

星野坐在桐言左後方,課桌之間只隔着二十厘米左右。被逮到也不稀奇。正想着,就聽前面的監考老師發話了。

“你們兩個,在乾什麽?”一邊質問一邊走向桐言和星野的位置。這一問頓時吸引了許多同學的注意。不過那個監考老師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麽,只能丢下一句警告,轉身回到座位上。

我轉了轉筆,心裏開始盤算起來。

上午的考試就這樣安然落幕。理科剛結束幾分鐘,桐言和星野就被叫到了辦公室。我在位上等了一會兒,見兩人還沒回來,便準備自己去辦公室看看。誰知剛出門就看到了他們。

“全是因為你才會發生這種事!作弊都不會,還害我被山本那家夥罵一頓!”星野一邊走一邊沖桐言大吼。桐言只是聽着,怯懦地埋着頭,絲毫沒有要反駁的意思,仿佛真的是她的錯一樣。

“喂。”

要進教室的時候,星野快步走在了桐言前面。我剛好站在門檻的位置,聽到我出聲,他怔了怔,卻沒停下腳步。

“注意腳下。”

話音剛落,我便往前伸出右腳。那小子直接被絆了一下,踉跄着穩住身子。

“你做什麽?!”他沖我吼道。

“啊……小彌……”身側傳來桐言詫異的聲音。我沒理會,只是看着星野,有點好笑地說:“不是已經讓你注意腳下了嗎?怎麽還這麽不小心?”

“你!你故意的!”星野氣急敗壞地吼道。

教室裏還剩下一部分學生,多少都在注意前門發生的小插曲,目光紛紛轉向我們這邊。除了那個正趴在座位上睡覺的某人。

“啊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要絆你的?星野君,話不能這麽說哦。”确實有點火大,但還是得順着情形好好挖苦他一番。看他吼桐言時,那般理直氣壯、威風凜凜。

星野澤良咬了咬牙,“哼,轉學生了不起啊!你最好別招惹我,否則有你好看的!”說完轉身要走。

“哦?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昨天你威脅桐言讓她給你遞答案的那些話,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好巧不巧,随身攜帶的錄音筆也派上了用場。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個交給山本老師呢,現在聽你這麽說……”我從包裏抽出一杆樣式普通的圓珠筆,在手裏晃了晃。

“你,你吓不到我的!轉學生!”他猛地轉過身來,語氣惡劣。切,分明是做賊心虛。

我一邊轉着圓珠筆,一邊認真地說:“你确定這是假的?如果害怕的話,姑且還是相信比較好哦。”

星野雙手握拳,緊了緊,最後還是丢下一句:“桐言,這筆賬我會跟你算的!”說完便離開了教室。其他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去,轉眼間就只剩兩三個人了。

桐言猶豫了一下,走到我身邊,小聲問:“小彌,真的有錄音嗎?可是……昨天你不在啊……”

“嘁……真是無語。這不過是普通的圓珠筆,吓吓他罷了。”我嘆了口氣,看着她,“你讓我很生氣啊,被他說成那樣,你都不還口。哎……走吧,吃午飯去。”說完便拉着她往外走。

桐言被我帶着走出教室,一邊還不忘提醒:“可是小彌……這次你招惹到他,我怕他會找你麻煩……那個,星野君他……”

“沒事啊。等他來找我麻煩了,我自然有對付他的方法。別擔心我,倒是你,感覺只有被人欺負的份……”

真是沒趣。好不容易想來網球社看看熱鬧,結果聽說桃城、海堂還有越前三個人被龍崎堇教練叫去辦公室談話,場上瞬間就不好玩了。

我站在圍網前,看那些社員們各自做着練習,揮動的球拍劃出凜凜風聲,還有彎腰撿球的一年級生們。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美國,飄到了Liz身上……

話說,那次道別後就沒怎麽聯系了。雖然得知我要到日本待上一段時間時她挺難受的,但還是支持了我的決定,即使往後的日子會分外想念彼此。

“真不準備打網球了?”當時她問這個問題不下十次。

“嗯呢,做些其他的事呗。”我很輕松地回答。

“看來問你多少次你都是這麽回答啊。可惜你還是那種全能應變型的對手,就這麽擱下這項運動,不覺得可惜嗎?”

……可惜……

怕是原本的我對于網球的看法就很普通吧,只是将它當作一種感興趣的項目。不知道松雪彌會不會贊成我這樣的做法呢。

這麽想着,心裏卻也有另一個聲音在詢問我:真的不打網球了嗎?

我一邊想一邊邁開步子,繞着球場四處走走,任思緒游離。

“真是讓人難以忍受!你這個一年級的新生!”一個憤怒的男聲傳進耳中,混雜着類似于勸說的聲音。

嗯?發生什麽事了?聲音是從活動室那邊傳來的。聽話語好像是社團矛盾,難道……我邊想邊往那邊走去。

“喂,正田,算了吧,如果被部長看到的話……”

“是啊是啊,別和一年級的計較啦……”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教訓一下這個家夥!什麽球技超好的一年級,這又要來個越前龍馬不成?和我們練習的時候從來都用右手,你不是左撇子嗎?為什麽不用?難道是小看我們?!”

“……不是,不是小看學長們……”一個青澀的男聲試圖辯解。

話音剛落,我也得以看清整個畫面。果然和想象中一樣——三個高年級的社員正在欺負一年級的新進社員。

腦海裏瞬間閃過手冢國光冷毅的臉龐,還有他在球場上因為無法忍受肩膀疼痛而緩緩跪下的身影。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站在前面的那個男生應該就是正田。 “不是?!我看你不用狡辯了!你如果不用左手的話……那廢了也沒關系吧!”說着就擡起握着球拍的右手,朝那個一年級的左臂上揮去。

“正田,別這樣!”

“住手啊!”

該死,不能總讓這種事發生!

正當這時,我感覺上方落下一件東西,擡頭一看,一個網球從上方飛下。我伸手剛好接住,目光左右掃了掃——剛好有兩個網球社社員路過,手上都拿着球拍。

“抱歉,同學,球拍借一下。”我打了聲招呼,伸手從離我近的那個男生身側抽出球拍。在他還沒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擺好了發球的姿勢。

一次,只有一次機會。擊中正田的手臂,就能阻止他揮下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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