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7 【對戰不動峰】

正在用筆記本電腦浏覽某個網頁時，身後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我關上頁面轉過頭，房門被輕輕推開，從外面探進兩個腦袋。

我将筆記本電腦合上，起身走過去。小熊笑眼彎彎地走進來，懷裏抱着安東尼。進了屋，他便把小東西放下，那小家夥和往常一樣，直接繞到我腳邊轉悠。

“過來看看，沒有打擾到小彌吧？”小熊微笑着問。

——你都這樣了，我能說被打擾了嗎？我彎腰把安東尼抱起來：“一點也不。坐吧，不二前輩。”

小熊在床沿坐下，我也坐了過去，一邊撫着小家夥的皮毛。“哎~不二前輩，什麽時候給安東尼洗個澡呢？”

“呵呵~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我正打算明天給它清理一下。”小熊看着安東尼說道。

明天麽？“那……不二前輩明天不來看比賽了？”

小熊點點頭：“一定會贏的。明天是對戰不動峰吧？去年也和我們打過——在決賽的時候。”他目光上移，看向天花板，像是在回憶。

“哦……他們強嗎？至少現在的青學對上他們，會怎樣呢？”開頭像是在問他，後半句卻成了自言自語。

“這一屆的網球部由神尾和伊武帶領。呵呵~真是令人期待啊——今年的他們會和新的青學隊員交手，會成長成什麽樣呢？”小熊語氣耐人尋味。

說得也是。我們在進步的同時，別人也在往前邁進。若是這樣的話……明天的參賽名單，應該要換一下了。

“對了，不二前輩——雖然沒什麽關聯——明天你是什麽時候給安東尼洗澡啊？”

小熊一怔：“明天上午吧，怎麽了？”

“唔，可以改到下午麽？”

“呵呵~莫非小彌想回來幫忙？”他笑眯眯地問。

我把安東尼舉到眼前，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亮亮的，十分招人喜愛：“幫忙也是一點啦——不過，我更想看不二前輩給安東尼洗澡的樣子~”

灰色的天空襯着稀疏的烏雲，顏色時深時淺，變化莫測。露在外面的肌膚清晰地感覺到氣溫在降低。這樣的情形，似曾相識——和去年那場比賽前很像。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思緒有些飄遠。現在正在進行第一輪雙打比賽，仍然是昨天上場的組合：神奈川和靜島。對手是不動峰的森和內村。

去年這一場由青學的黃金組合菊丸和大石出戰，贏得非常順利。不知道今年換成神奈川和靜島，會不會遇到一些阻力？

今天前輩們都沒來，好像各自都有事，趕得真巧。乾學長沒來的話，昨天美咲的事也算落幕了。想到昨天離開時她還一直舍不得越前，那副樣子……真是讓人又無奈又好笑。

這種陰沉沉的天氣，如果是英二的話一定會提不起戰鬥力。不，前輩們大概也一樣。不過我相信，表面上看每個人的臉都很平靜，心裏卻依然湧動着鬥志。

不能大意啊。

內村京介外號“前衛殺手”，比賽時最擅長反手截擊。相比之下，森辰德看起來好對付一些。嗯，難度不算太大。加油哦——神奈川，靜島。

我一邊看着比賽，一邊在心裏琢磨着其他事。今天的名單果然調整過了——雙打兩輪沒變，變動的是單打。龍崎教練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不動峰的對手和去年一樣。單打一仍然是佐間，單打二是越前，單打三是行泉，落下來的是加藤。

不動峰那邊的出場順序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總之希望……勝券在握吧。

“一個人嗎？”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轉過頭，看到橘杏站在我身旁，用和我一樣的姿勢撐着矮牆，悠閑地看着場內的比賽。

“小杏。”我叫了她一聲。說起來，之前在跡部的生日晚會上好像看到她和桃城跳舞來着，不過當時沒過去打招呼。

她朝我明朗一笑：“嗯。聽說你是青學網球部的經理哦~”

“你已經知道啦？好吧，是桃城告訴你的吧？”我想也沒什麽好瞞的了。

橘杏笑着點頭：“嗯。不過之前在街頭網球場遇到的時候，你為什麽要說‘不會’呢？而且……看起來很想隐瞞的樣子。”這種性格的人真好——想問什麽就會直接問。

“啊……一開始确實不想繼續打網球了。不過現在，改變主意了。”我頓了頓，“繼續下去也沒什麽不好，真不知道我之前是怎麽想的。”

“呵呵~那今後一起玩網球吧。”她笑容自信，語氣裏透着一絲好奇，“我挺想看看呢，小彌打網球的樣子。”

“1-0！不動峰領先，交換場地！”

場內專設的隊員長椅上，分別坐着不動峰和青學的參賽隊員。

“該不會有問題吧？”桃城皺着眉頭問。

“笨蛋，比賽才剛開始。”海堂說。

“你罵誰笨蛋？！海堂蛇！”桃城本就擔心神奈川和靜島的狀态，心裏不平靜，被海堂一嗆，立刻炸毛。

旁邊的人早已司空見慣，沒人多加理會。佐間卻在這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越前龍馬。

“嗯……他們兩個的話，應該不會有事吧。”行泉半是肯定地說道。

龍崎教練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依舊紋絲不動地看着比賽。

“1-1！平局！”

“好耶！扳回一局！”場外堀尾大聲叫好。

就在這時，坐在不動峰隊員中間的神尾明忽然沉默着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場外走去。這個舉動立刻引起了桃城他們的注意。

“神尾那家夥……是在學橘的方式嗎？”伊武收回目送神尾離開的目光，自顧自地盯着地面說道，“認為這樣能激發隊員的戰鬥力？可如果不是橘的話，效果應該不行吧。森和內村也不是石田和櫻井啊……”

“啊……果然是這樣嗎？神尾那個家夥。”桃城一臉汗顏的表情。

“2-1！2-2！3-2！3-3！”裁判不斷地喊出比賽結果。

搞什麽啊，這樣的比賽趨勢，他們兩個被壓迫住了？出乎意料呢，還以為很好對付。我皺起眉頭有些納悶地想，不過，怎麽都覺得怪怪地，靜島的打球路線有些游離，他在想什麽呢？

“4-3！不動峰領先！交換場地。”

神奈川和靜島兩人走到先前的區域上站住，我看到神奈川和靜島說什麽，靜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之後，眼神就變了，變得精準犀利。

“哇哇~那個架勢好像乾學長耶！靜島他也和乾學長一樣在收集數據嗎？”加藤好奇地問。

“笨蛋！靜島如果是收集數據的話，我們怎麽可能沒有看到過！”堀尾說。

正說着就聽見場上的裁判又喊出了比賽結果，“4-4！”一局又過去了。

“讷讷，小彌，你們青學還有人在打數據網球嗎？”橘杏忽然問道。

我搖搖頭，“應該沒有吧。莫非你也懷疑，靜島是在打數據網球？”

橘杏看了眼場上的兩人，肯定地說道，“嗯，剛才就覺得奇怪了，大多數球都是那個紅頭發的人在接，而銀發的像是在輔助，可是後場的球他也會漏掉一些。紅發的人給了他充足的時間，收不收集數據這種事很難說。”

靜島會數據網球嗎？我忽然想起我剛當上網球部經理的時候，之前有将乾的蔬菜汁拿出來當懲罰，那個時候，除了以前喝過這東西的人知道，就只有靜島了……不知道為什麽會忽然想到這個，有關聯？

“4-5！青學領先！”

“看吧，連贏兩局了呢。而且森和內村也開始有些吃力了~呵呵，小彌，青學還真是高深莫測。都不知道那個銀發的還會數據網球嗎？”橘杏笑着問我。

我愣了愣：“如果他真的會的話，那我們确實不知道。知道的，大概只有在場上做掩護的神奈川了吧。”

“一局終！6-4！青學獲勝！”

“好啦，我過去咯。一會兒再過來找你。”橘杏說完便往不動峰那邊跑去。

數據網球……看來是的。不過，這應該是第一次正式在比賽中使用。龍崎教練得知內情後，把兩人狠狠訓了一頓——對，當着衆人的面。即使贏了，這種做法也很危險。靜島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終于出現了裂痕，大概沒想到會這樣吧。

之後雙打一，桃城和海堂輕松取勝。

接下來是單打三號——行泉雅介，對伊武深司。

“一局定勝負！青學行泉對不動峰伊武，行泉發球！”

行泉站在底線位置，目光精準地瞄着對面的伊武。還是用速戰速決的方法來吧——比賽時間拖得越長，對自己越不利。

左手将球高高抛起，右手順着一定弧度揮拍。“啪”的一聲，小球迅速而有力地射向對方場區。行泉身上有一種微妙的特點：身形明明很單薄，打出的球力度卻可以很大。他能在保持姿勢一致的同時，根據需求改變擊球的力度。

球落地彈起，伊武向後撤了一步，正手接球。球拍微微一震——力度很強，但還在可回擊的範圍內。

“啪！”球再次落在伊武的場區，路線出人意料，穩穩壓在底線上。

“15-0！”

行泉開始準備第二次發球。很好，就靠這個架勢，騙住對方。要快。

“1-0！”伊武很快被拿下一局。

“嗯……你不擅長持久戰吧？”伊武忽然平淡地問道。

聲音清晰地傳入行泉耳中。他的雙眼頓時睜大了一些——這毫無疑問承認了伊武的判斷。

“果然是這樣。因為知道自己不擅長持久戰，所以選擇快速進攻。你會因為這個而敗在我手上。”伊武依舊面無表情地說着，連挑釁都好像失去了溫度。

“你……！”行泉沖動地咬住嘴唇。

然而，自己的耐力确實是最大的缺陷。如果不能克服這一關，想要獲勝根本沒有希望——更何況，對方已經看穿了這一點。

伊武的發球局。他開始緩慢地打出上旋球和下旋球，交替進行。而逐漸失去理智的行泉根本沒有注意。

這樣下去的話……

“瞬間麻痹。”越前平靜地看着比賽，口中忽然淡淡地說道。

包括桃城和海堂在內，都已經意識到——行泉在這場比賽裏獲勝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一旁的神奈川卻還有些迷惑。

“你仔細看。”靜島冷淡地開口，語氣和風格越來越像乾了，“不動峰的那個人在交替打出上旋球和下旋球。行泉不能冷靜思考，每一球都去接。長時間接這樣的球，手臂肌肉會逐漸麻痹……伊武深司的‘瞬間麻痹’，也算是天才戰術之一。”

話音剛落，只聽“砰、啪”一聲。衆人目光轉向場內時，行泉的球拍已經掉在了地上。他難以置信地保持着接球的姿勢，右手手指努力想要握住什麽，卻完全使不上力。

“啊……這就是瞬間麻痹？”神奈川回過頭問靜島。靜島點了點頭。

龍崎教練神色凝重地看着場內的行泉。就在這時，越前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夾着自己的球拍，不聲不響地朝場外走去。

“越前那小子……還真是自覺啊。”桃城了然地看着那道慢慢走遠的身影，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行泉敗在伊武手上，或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的性格沖動易怒，對着伊武那面不改色的挑釁，他輕易就上了鈎。

垂死掙紮嗎？我看着重新握好球拍、擺出姿勢的行泉，心裏這麽想着。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正從眼前走過——一聲不吭地往球場外走。

越前走上臺階時，留意到我的存在，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随即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眼裏沒什麽不自然。看來昨天的事已經被他抛之腦後了，想也是——睡了一覺之後，我也沒再想了。

他往球場右邊走去。那條乾淨整潔的小道，不是來時的方向，而是通往公園更深處。去熱身吧？我猜。

“怎麽了？你和越前……”小杏突然問我。無論語氣還是神情，都讓我覺得她是在确認什麽。

“呃，沒什麽。”我想也沒想就否認了。

小杏只是回了一個明媚的笑容，便轉開了話題：“下一場是神尾和越前的比賽。不過我想……勝算不大。”

如果是越前的話，勝算不大？是這個意思嗎？“但是，還沒開始比賽就……”

“呵呵~越前是青學的支柱呀。”小杏理所當然地笑了笑，“他都輸了，怎麽可能？”

支柱……

越前，成為青學的支柱吧！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那幅畫面——建築用的高架橋下，那兩個沐浴在夕陽餘晖中的身影。

“一局終！6-3！不動峰伊武勝！”

行泉最終還是敗倒在了這場完全被伊武操控的比賽上，瞬間麻痹加上有意延長時間的持久戰。伊武也太可怕了吧……

行泉氣喘籲籲地走到椅子上坐下，用濕潤的毛巾的搭在自己的頭上，他垂着腦袋，沒說一句話。

“這場比賽也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了吧？”龍崎教練溫和地發話。行泉不甘地嗯了一聲，算是聽進去了。

“通知通知，現在需要整理一下場地，青學對不動峰的第二單打比賽延到10分鐘後，再播一遍……”正在這時，頭頂傳來了廣播的聲音。

十分鐘後……

“一局定勝負！青學越前對不動峰神尾！越前發球！”

雖然勝算不大，不過還是要竭盡全力地試試，那家夥，可是由手冢認定的青學支柱！比賽采取五局三勝制，這一場是決定性地比賽啊。那家夥右手所致拍，外旋發球是吧？神尾專注地盯着對面越前的每一個動作。

“啪！”小球以超級強的旋轉落在地上，幾秒後像箭般直往自己的面部而來。不得不說被這股氣勢震懾到了，神尾往左移了一下，右手的拍子硬是舉了上來，在脖頸的位置接住了那一球。

沒想到越前已經迅速地跑到了網前，右手反手以截擊的方式打回了這一球。位置是在右側的底線。跟上節奏，一定要！神尾快速地移動過去，很險的接了這一球。

“啪！”球被以斜線打到左側邊緣，神尾追不到，那家夥的速度又提升了。

“15-0！”

“你還Madamadadane。”嚣張的家夥在得到一分後便習慣性地拉了拉帽檐，說出自己的口頭禪。

神尾沒有被這話給激怒，站起身來，臉上有些無奈，“你這小鬼……還真是老樣子啊。”

帽檐略微擡高，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比賽繼續，越前毫不猶豫地打出了許多他獨創的球路，抽擊球A，B，C，單腳小碎發，偶爾使出的二刀流，還有外旋發球。

“越前他……好厲害……”神奈川不由自主地發出感嘆，目光完全被釘住了。看着場上那個靈活、敏捷、迅猛的身影，他幾乎呆住了。這就是……全國級的水平？也許還有更強的，只是還沒看到。

“嗯。他的極限，沒人能看到。”靜島也開口表示贊同。

行泉從濕毛巾裏擡起腦袋，怔怔地看着比賽。難以置信——這四個字足以概括他此刻的心情。

“這些……是越前學長自己創的球路？”佐間同樣驚訝于越前打球招式的出人意料，情不自禁地向身旁的桃城問道。

桃城望着場上的身影，回答道：“啊，很出人意料吧？不過還不止這些呢。以後的比賽你們就會看出來了——這小子‘王牌’的稱號可不是徒有虛名的。不是徒有虛名哦~”

“5-2！越前領先！交換場地！”

“神尾那家夥應該到極限了吧，和全國級水平的越前龍馬比賽到現在，雖然知道他因為當了部長而有了責任心，必須放手一搏，至少不能辜負橘對他的信任……”坐在旁邊的不動峰衆人紛紛有些苦惱地看着自己隊上的副部長開始碎碎念。

石田沉默地看着場上還掙紮着盡力接球的神尾，面色有些凝重，加油吧，神尾。

“神尾他已經到極限了。”小杏微皺着眉頭，有些擔心地說道。

我沉默着點點頭，是啊，因為自己是不動峰現任的部長，不管怎樣，是那顆責任心也好還是真的想要盡力贏這一局也罷。他都盡力而為了。“神尾他，在這一局裏一定也獲得了不少經驗吧，對戰的經驗，一定，一定會繼續往上進步的。”

“一局終！6-2！青學越前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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