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2 【雙打的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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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彌,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以後要經常來玩哦。”手冢彩菜站在手冢宅邸門前對我叮囑道,年輕的臉龐上挂着和悅的微笑。
我朝她點點頭:“嗯,知道啦,彩菜嬸嬸。那我先走咯。”最後回頭抱以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踩着自行車的腳踏板往前騎去。
來到日本兩個月左右,到現在才去本家請安拜訪,也難怪适才手冢國一會嚴厲地責備我了。汗顏——那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批評人的功夫真是了得。我跪坐在他面前被說了許久。不過手冢夫婦要好相處得多,午飯時很是照顧我。
現在騎着的這輛自行車是小熊的。早上說起要去手冢本家看看,他想也沒想就提議讓我騎車去。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麽,後來才知道手冢家離這邊還是有一定距離的。我用右手緊了緊背上背着的網球包,又看了眼手表——下午三點和小杏約在街頭網球場見面,現在是兩點十五分,時間還很充裕。
前方是個拐角。安靜的街道,很難讓人清楚拐角另一邊會不會有人經過。而這時,我又正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腕上。
剛擡起頭的那一刻,我只看到一道人影飛快地朝這邊駛來。
幾秒的時間,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耳邊就傳來“咔嚓——啪——”的聲響。我搖搖欲墜地掌着自行車,最終還是跌倒在地。
還好用手撐了一下,摔得不是很重。不過倒是隐約聽到旁邊傳來苦悶的呻吟。我下意識地睜開眼,把目光轉向剛才撞上來的那個人——微卷的金色短發,一身綠黑相間的格子襯衫,棕色休閑短褲。那個身影倒是熟悉得很。
“佐間?”我試探性地開口。
那人聞聲擡起頭來,看向我,墨藍色的眼睛裏露出一絲苦惱,“啊……彌學姐……”他撐着站了起來,用手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望向地面上的另一處。
我看他臉色很差于是也站起身,望向和他相同的位置。只見地面上除了我們兩人的自行車,還有兩份被打倒的拉面,醬汁灑了一地。
身旁的人沉悶地嘆了口氣,我愈發覺得我做錯了什麽事,于是開口問,“呃……這個,是用來乾嘛的?還有,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在一家拉面館打小時工,這會兒是臨時送餐出去。現在好了,被這麽一撞,就要回去重新領兩份面條了,呼……”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
“打小時工?不是吧,那,你會挨罵嗎?或者,扣你的工資?不對,這不是問題,關鍵是你為什麽要打工?缺錢?”我的言辭開始有些混亂,那是因為不怎麽相信佐間在打小時工這個事實。
佐間聽我說着一邊從地上扶起自行車,轉過頭來看着我,目光裏似乎有點兒什麽,可是我領悟不到,“這個,不能告訴你。那你呢,你怎麽在這兒?”話題跳得真快。
“剛從親戚家拜訪出來,”我從地上扶起自行車,同時用手指了指身後那條街道,轉過身來,想來想又補充了一句,“這樣吧,我和你一起去拉面館,如果那家店的老板要責罰你,我就跟他說是我造成的。好吧?”
佐間臉上顯現出驚愕的表情,“這樣?還是不必了吧。你應該還有事吧,看你背着網球包,要去網球場?”他已經推着車子往前行。
我跟了上去,走在他身邊,“嗯,一會兒和朋友約在街頭網球場見面來着。不用推辭啦,本來就是我的錯——顧着看時間,沒注意前面有人。走吧。”說罷,我又跨上自行車。
他見我态度堅決,也沒再多說什麽,跨上車便往前騎:“吶,你怎麽又突然改變決定,想要繼續打網球了呢?”
“有點興趣就繼續玩呗~怎麽突然問這個?”我想當然地反問。
“不是因為越前學長?”
“他?”我愣了愣,“怎麽會是因為他呢?不過……好像也有點關聯。之前和他打了十個球,才讓我對網球又來了點興趣的。感覺……打球的時候很充實吧。你有這樣的感覺嗎?”我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
佐間感應到我的目光,回望過來。我沒注意到他眼裏一閃而過的猶豫,耳邊只傳來他簡短的應答聲,沒有別的什麽。
很快地就騎到了佐間所在的那家拉面館,我随着他将自行車停在店門前,他先走了進去,我停在門口瞧了瞧招牌,味千拉面。招牌有點熟悉,好像以前在中國的時候見過。
店內沒什麽客人,裝潢鋪面和在中國見到的店一樣。重新将目光放到佐間身上,他似乎正在和這家店的老板陳述剛才的事故。我見狀便走了過去。
“對不起,小島先生,因為我的不小心剛才客人的拉面在路上的時候被打倒了。”佐間低關頭說,語氣聽起來十分誠懇。
我走到他身邊,那個叫小島的中年男人也看到了我,我望了佐間一眼,然後對他說,“小島先生,抱歉,其實是我騎車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佐間的,所以……”所以啥?我也沒想好。
“哼,算你小子走運,你剛走不久,那客人就說不送了。打倒的那兩碗面錢就從你此次的工資裏扣除吧。”小島趾高氣揚地從我和佐間面前走過。
我微皺起眉頭,看向佐間,他也剛擡起頭來,“吶……還好吧,兩碗面錢,要不我補給你?”說着自然而然聳起肩膀比較在意地看着他。
“不用了……”又是那故作生硬的語氣,佐間說完便越過我走到店外去。我跟上,“為什麽不用呢?你不是缺錢嗎?而且,還有,你現在,沒事了?”我看他直接推過自行車問道。
佐間點了點頭,沒看我,有意別開目光,“沒那個必要,兩碗面錢不要緊。嗯……現在是休息時間了,到下午4點才會輪到我。”
“那你現在去哪兒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街頭網球場?”我說着,下意識地揚起一個微笑。
我把自行車停在靠牆的位置,然後背着網球包走向街頭網球場。這次約好的地點是泉和布川常打雙打的那塊場地。和以往一樣,這個時段也有不少網球愛好者聚集在這兒。
“你來過街頭網球場嗎?”我轉頭看向一臉納悶的佐間——還是把他叫過來了。
他放眼望了望稀疏的人群,不少人正關注着場上進行的雙打比賽:“嗯,來過,不過不是這兒。要在這兒打球?”他看向我,眼中帶着幾分疑問。
我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個淺笑:“是啊,不過這裏是專門打雙打的場地。”我低頭看了看時間,“剛好三點,我先找找我約的人……”說着擡起頭望向人群。
“是她嗎?那兒站着的,穿着粉色外套的那個。”佐間用手指了指靠着球場邊緣矮牆站着的一個背影。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栗色短發、粉色外套的身影。
“啊是的。走吧,一起過去。”我回頭對佐間笑了笑,便往小杏那邊走去。身後的佐間沒吱聲,跟着我一起。
小杏像是察覺到我的到來,還沒走近她便已經轉過身來:“來啦?小彌。”看到我身後的佐間,她有些驚訝,“嗯?這位是……啊,也是青學的,那個一年級……”
我點點頭,笑着回答:“嗯嗯,剛才在路上遇到的,就叫他一起過來了。不介意吧,小杏?”
“沒事哦~”小杏尋常的明媚微笑,說着,示意我看球場,“對了,你看看現在的場上呢。”
我和佐間都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這一看便讓我愣住了——此時站在場上,和另外兩個對手打着雙打比賽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行泉和加藤!
行泉站在前場,加藤在後場輔助。對手似乎有些棘手,兩人眼裏都閃着倔強和不甘。這陣勢,讓我想起之前他們在學校訓練時的樣子。
“是行泉學長和加藤學長啊……他們……”佐間看着,欲言又止。
除了這兩個當事人,大概青學的所有正選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想打雙打。真是讓人想不通。不過換個角度想,一旦他們組合成型,桃城和海堂就有了更多發展空間。
“已經是第二場咯~兩人的球技還算不錯,不過缺少配合。”小杏看着場上,對我和佐間說道。
“第二場了嗎……”我下意識地念道。我開始認真關注起他們的雙打配合。球的路線勉強接近雙打,但每當球被對方打到中線時,兩人難免會同時頓住。當時桃城和越前第一次打雙打時也是這樣……開合戰術?
“1-0!行泉、加藤勝!”一輪回合結束後,坐在高椅上的青年喊道。
兩人的體力似乎還很充足,目光都往場外看——是在期待下一對對手嗎?究竟是什麽事讓他們這樣一心想要練習雙打?
我簡短地想了想,然後轉身拉住佐間的手:“我們去陪他們兩個打。小杏,拜托你稍等一下咯~”
佐間沒想到我的動作來得這麽突然,奇怪地喊了幾聲便沒再說什麽,任由我拉着他走到場上。身後傳來小杏爽朗的應答聲。
“我們兩個來向你們挑戰。”我拉着佐間走到行泉和加藤對面的區域站定。
行泉和加藤一致将目光投過來,看到我和佐間後不約而同地喊道:“松雪和……佐間?!”
我沒理會他倆的錯愕,走到後面的矮牆前放下網球包。“我沒帶球拍啊,彌學姐……”身後傳來佐間猶豫的聲音。我拉開拉鏈,從裏面拿出兩把拍子,分了一把遞給他:“喏,這不是現成的嗎?上次你借我,這次我借你。合作愉快~”說完便走向網前。
我沒有注意到身後慢慢跟過來的佐間,那雙墨藍色的眼眸裏閃過的一絲暧昧不明的情緒。
“正還是反?”我直接将球拍豎在網前,低頭問行泉和加藤,絲毫沒理會他倆難以置信的目光。這時佐間也站到了我身邊。
“喂!女人,你搞什麽?”行泉明顯有意見。
“陪你們兩個打呗,順便看看你們的問題在哪。快點哦,上還是下?”我開始轉動手腕轉動球拍。
行泉一時語塞,聽到我快速的發問,才慌忙吐出一個字:“上!”
“啪”的一聲,YONEX的标志正正倒在地上。
我拾起球拍走到後場:“你們的發球局。佐間,你在前場——我比較擅長防守輔助。”
佐間又愣了愣,沒有異議,回頭對高椅上那個擔任臨時裁判的男生報了我們的名字。他走到前場站好,只是對對手是行泉和加藤還有些猶豫。
“真是不知道在搞什麽。”行泉的不滿清楚地傳進我耳中,但他還是乖乖地和加藤分配好任務,各自站到前場和後場。
“一回合定勝負!加藤發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松雪和佐間會出現在這裏,并且和自己以及行泉開始了比賽,可是能夠多一份練習對自己和行泉來說必定是好事情。全力以赴吧。加藤将球高高抛起,目光遙遙望了眼對面的兩人,此時的自己已不如彼時那個對網球還有畏懼的少年,他使勁揮拍。
球直直射了過來,我看着前面的佐間跨上一步,在網前進行截擊,不知道是不是他使了什麽小動作讓行泉和加藤都誤以為他的球會打向左右兩邊其中一個位置,而中線就恰好空出。
輕松的一記抽球,直直彈向場地後方。加藤和行泉皆是愕然。
“抱歉,學長。”佐間有些猶豫地說道。
“15-0!”高椅上的男生喊道。
“沒事,繼續吧。”行泉轉過身,緊了緊手裏的拍子,又和加藤重新站到位置上。
第二記球打向了後方我的場地,越過了佐間的區域,我往左邊移動,用右手反手接球,使勁打了回去,球的力度不錯。眼看着球以斜線的形式射去,行泉站在對面右側,揮拍打了過來,與此同時佐間移動到右邊仍然是網前截擊,把拍子換到右手,借以把球打到左場前方。
“30-0!”
果然還是不熟練吧,雙打的陣形,以及雙打需要的默契和配合,不過這些都需要時間的吧。
“30-15!”那一球出乎意料壓住底線,不過……“40-15!”還有一個球了……“1-0!佐間松雪勝!”直到最後一球以短球的方式落在網前,慢慢滾遠,高椅上的男生喊出終局。
不遠處的行泉和加藤對望一眼,滿臉不甘地拿着球拍往場外走去,我也轉過身走向矮牆旁準備收拾一下,蹲下來的時候聽到另外的對手進場的聲音,以及從旁邊遞來的另一把球拍,“為什麽要這樣做?”佐間問。
我接過球拍放進網球包裏,起身背上:“想要打雙打哪有那麽容易呢。走吧,我想是時候讓他們兩個說明一下了。”我偏了偏頭,看向坐在場外花壇前的行泉和加藤。
“唔……你先過去好了,我等等過來。別走哦。”我給佐間打了聲招呼,便往小杏的位置走去。身後的佐間微微皺起眉頭,滿臉疑惑。
小杏随性地朝我笑了笑:“你們有事要說吧?我看得出來,他們有些問題。”說着,目光便順勢轉向行泉和加藤。
我也看了過去,無奈地吐出一口氣:“嗯,算是這樣。”頓了頓,“吶,可以陪我去買點喝的嗎?”
“嗯嗯,當然。”小杏點點頭,微微一笑。
佐間走到行泉和加藤身旁坐下時,那兩人正從網球包裏拿出乾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行泉稍稍轉過頭看向佐間,臉上的表情混合着疑問和莫名其妙:“你就不知道那女人在想什麽嗎?”
佐間被這突然一問弄得愣了愣。他想了想才回答:“彌學姐她……應該是想幫你們吧。”
“幫我們?”加藤和行泉異口同聲。
“嗯。”佐間肯定地點點頭,“因為我們大家都不知道行泉學長和加藤學長突然組合雙打的原因。彌學姐作為網球部的經理,想幫你們練習。就剛才我也看到了,學長們在雙打上還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行泉一時語塞,沉默了片刻,最終別過頭去,疑似不屑地冷哼一聲。一旁的加藤猶豫地垂下眼簾。
就在這時,一聽Fanta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我猜的話……是不是和桃城學長、海堂學長有關呢?”我有意無意地問。
加藤驚訝地擡起頭。在我的示意下,他接過那聽葡萄味的Fanta:“謝謝……”
我又随手将懷裏的另外兩聽分別遞給行泉和佐間,自己留下一聽,拉開拉環,在加藤身旁坐下,姿勢盡可能地随意。
小杏那丫頭太善解人意了,像是早知道我們幾個會有事要談,便事先找了個臨時搭檔打網球去了。真是可愛的丫頭。
咦?我都挑出話了,怎麽這兩人還不吭聲?我邊想邊往右邊看了看,只見行泉和加藤都沉默着低頭看着手裏原封不動的Fanta。對面射來佐間同樣有些猶豫的目光。
“呼……你們兩個不說的話,那我就說了哦~”我又擡手喝了口飲料,繼續說道。
“是因為桃城學長和海堂學長。”加藤突然開口。
我愣了愣,聽他繼續說:“看着上一屆的學長們打進全國大賽,這一次卻要因為新人的加入而繼續打雙打……他們的力量不止這些的。桃城學長和海堂學長都那麽厲害,不能因為我們這樣的新人而……”
“笨——蛋。”我随意地打斷了他。三人同時擡起頭看向我。
“雙打其實也一樣可以發揮實力。你還記得以前的黃金雙打組合吧?菊丸學長和大石學長就很厲害。雙打同樣不可小觑。确實,最初桃城和海堂都是單打為主,但總會有變化的。唯一不變的是——不管怎麽變化,都不能阻止他們變強。懂嗎?”不知不覺地,就拿出了一種成年人教導小孩子的語氣。
行泉沒有說話。他收回了看向我的目光,臉上雖然還有些不甘,但看得出來,這番話已經讓他聽進去了。
“不過,你們要打雙打也不錯。這樣也能在場上繼續看到磨人的桃城學長,和頑強不認輸的海堂學長。呵呵~我也很期待你們兩個的配合。”我輕松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其實沒什麽影響。加藤,難得你有這份心了。哼。”行泉說着拉開拉環,喝了幾口飲料。
加藤擡起頭看向我:“嗯,我知道了。我會和行泉繼續組合雙打的!”
這個孩子留給我的印象一直挺深的——不管是一年級時和堀尾、水野在場邊一邊看比賽一邊解說式地加油,還是之前因為不滿而和荒井打比賽。
“什麽?還要繼續雙打?!”行泉突然叫道。
“嗯!那是當然的啊,不能就這麽認輸,不是嗎?行泉。”我能想象加藤望向行泉的目光有多麽堅定、不可動搖。行泉被看了幾秒便敗下陣來,無奈地同意了。
“另外,行泉,你和佐間得注意你們的耐力。可以利用假日去跑跑步鍛煉一下——這方面要多向海堂學長學習啊。”想當初,海堂每每出現的時候,幾乎都是在跑步……
“知道了——”
入夜。越前家。
龍崎菜菜子将剛洗好的碗盤放進碗櫃,轉身走出廚房,正看到越前南次郎躺在屋裏看電視。她下意識地擡頭望了望樓上,然後對南次郎說:“叔叔,有沒有感覺今天龍馬他怪怪的啊?”
“怪怪的?那小子不一直這樣嗎?”南次郎說着拾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龍崎菜菜子沒再說話,只是輕輕皺了皺眉,臉上浮起一絲疑慮。
越前龍馬的房間內。
屋裏沒有開燈。窗外街道上的光亮淺淺地映進來,襯得房間愈發陰暗。床頭的窗簾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龍馬站在寫字臺前,在昏暗中凝視着桌上那張沃魯克的名片。
原本趴在床上的卡魯賓輕輕爬上床頭櫃,對着龍馬叫了一聲:“喵——”靈動的大眼睛在暗夜裏眨巴着,閃着幽幽的綠光。
龍馬回過神來,走到床邊坐下,無奈地看着卡魯賓。他伸手把它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沉默着低下頭。一絲嘆息,不經意間從嘴邊滑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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