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Part 29 【小熊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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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9 【小熊生病了】

有氣無力地轉身關上門,直接靠在了門板上。終于回到家裏了——剛才走在大街上的時候,整個人心不在焉,腦袋裏一團亂麻。

我下意識地伸手點了點嘴唇。感覺還在……那個觸感。只要一想到,心裏就會莫名地亂。什麽啊,向來不溫不火的越前,怎麽會突然做出那樣的舉動?還在事後補上一句“這一次,不是意外”。

“哎……他到底是想表達什麽啊?”我無奈地呼出一口氣。只要稍稍閉眼,那個畫面就會在腦海裏閃過。哎哎,別想了!

忽然覺得屋子裏好安靜。我走向客廳,發現一點動靜也沒有。“由美子姐姐?”隔了兩三秒,沒人回答。正四處張望時,看到客廳茶幾上放了一張紙。我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

果然,又是因為工作的事暫時離開了啊。不二由美子真是忙碌——不過好在現在不二兩兄弟都能照顧好自己了,她才得以去忙工作吧。

這時候不二也還沒回來。好吧,今天晚上就再一次——由我掌竈吧。

做了這個決定後,我快速上樓放下挎包,又趕緊下樓,鑽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屋外忽然傳來悶悶的雷聲。我端着最後一道菜的手微微一頓,彎腰将盤子放在桌上。轉過頭望向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陰沉得厲害。不過半個小時左右,天氣就變了這麽多嗎?

我走到玻璃窗前,望着外面。沉甸甸的烏雲還在彙集,看樣子快要下雨了。這個念頭剛落下,玻璃上就落下一道粗粗的銀線,緊接着又是一條,接踵而至,漸漸布滿了整扇窗戶。

噼裏啪啦的雨點聲從窗玻璃蔓延到地面。我看着豆大的雨點浸濕大地,十幾分鐘後,地上便積起了不淺的水窪。沒帶傘的行人匆匆跑過,大雨來得猝不及防,讓人措手不及。

等等——小熊還沒回來?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屋內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開了燈,橙色的燈光映着窗外慘淡的天空。确實沒人。他還沒回來?都已經快八點了啊……

呃,如果這麽大的雨,他正在回來的路上,豈不是……我腦海裏下意識地閃過這個念頭,又立即否定了——別烏鴉了。小熊那麽聰明的人,一定會想到辦法的。還是等他回來再吃飯吧。

這麽想着我便走到沙發前坐下,伸手開了電視,這個時候……傻呆呆地坐了一會兒,8點整的時候終于覺得這樣的情況有些不對,于是上樓拿出手機匆匆給小熊撥了通電話,“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雨勢,從剛剛落下的那一刻起就沒再減小過,反而像是加大了許多。并且還吹起了風,夜色已逐漸湛透,窗戶外面的樹木枝杆在眼前只有模糊的輪廓,因為那驟然吹起的風搖晃不停。

我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手機,突然有些擔心小熊此時的情況,電話接不通,是因為信號不好的緣故麽?一定是這樣的吧。

思緒有那麽片刻停止了運轉,我回過神來趕緊去衛生間裏拿出一條嶄新的毛巾,然後回到客廳內,把它放在沙發上。如果小熊真的被淋濕了,那也只能先這樣了。

沒想到剛放好毛巾,身後就傳來了開門聲,我想也沒想就拿起毛巾快步走到玄關那兒。小熊一身淋得濕透,亞麻色的頭發貼在了臉畔,別提有多狼狽了。

他看到我,不過仍然在微笑,“呵呵~走路走到一半就下雨了~”我無奈地皺皺眉頭,走上前去,在他少有的詫異中把毛巾蓋在了他的頭上,“先擦擦吧,我去給你放洗澡水,先洗個熱水澡,怕感冒了。”

小熊愣了愣,又揚起微笑輕聲應答。我見他答應便快速轉身往浴室走去。身後的小熊用毛巾揉着濕潤的頭發,踩着拖鞋走進屋準備上樓放東西,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餐桌上的飯菜動也沒動,冰藍色的眼睛有一剎那睜開了。

将找出的感冒藥放在茶幾上,又回身倒了一杯水。剛把水杯放在感冒藥旁邊,就聽到了拖鞋濕嗒嗒的聲音。

“小彌,我洗好了,水很熱呢。”我轉過身,看到換上淡藍色T恤的小熊走了過來,肩上搭着毛巾。他微微笑着,樣子從容得很。

我看他在沙發上坐下,才說:“當然得洗熱些。淋了雨還被那麽大的風吹了那麽久,會感冒的。”我頓了頓,“唔……我幫你擦頭發吧,你把感冒藥吃了。”說着便走上前,伸手拿起了他肩上的毛巾。

“呃……嗯。”他頓了頓,“小彌似乎很在意。”後半句話音被淹沒在白開水裏。他吞下感冒藥,我也開始用毛巾擦拭他柔軟的發絲。

“當然。平日都是不二前輩在照顧我。”

他沒再回答,但傳來低低的笑聲。一時間兩人無話,我也專心給他擦頭發。小熊的發絲和我想象中一樣——柔軟、細膩、光滑,觸感讓人覺得很舒服。

看着那迷人的亞麻色發絲,眼前卻突然閃過一張熟悉的臉,放大的——是今天下午的情形。

拿着毛巾的手停在了小熊的頭頂。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停頓,微微擡頭看向我:“怎麽了?”

“呃……沒什麽。抱歉,走神了。”我回過神來,淡淡地笑了笑,遮過那一瞬間的心慌意亂。怎麽又忽然想起他了?

我呼出一口氣,小熊也沒再說什麽。感覺頭發擦得差不多了,我便放下毛巾,拿起之前準備好的吹風機。

“小彌還沒有吃飯嗎?”我剛要按下開關,就聽到他這麽問。

我轉過頭,看了看已經被我遺忘的涼了的飯菜,又轉回來向他點點頭:“嗯,是啊。不二前輩也沒吃吧?一會兒熱一下就可以了。”

次日清晨。今天是都大賽,所以昨晚睡前就調好了鬧鐘。醒過來的時候剛好八點半——鬧鐘定的時間是九點。

我是被那奇奇怪怪的夢弄醒的。這次又夢見了越前,夢裏是他那張被放大的、清晰的臉,我們靠得很近,差一點手就能碰到對方。然後我就醒了。這個夢,和昨天下午那個吻一樣,不切實際,并且離譜。

起床換了衣服,洗漱完畢,準備下樓吃早飯。剛邁下幾級臺階,就覺得屋子裏很靜。小熊還沒起來嗎?平時的話他應該已經坐在樓下了。今天怎麽……

我停在半樓梯上想了想,還是轉身回到了走廊上。

小熊的房門關着。我敲了敲:“不二前輩?”好像我的關心是多餘的,可還是覺得不對勁。會不會是因為昨晚淋了雨,所以……

“啊……嗯……”房門背後傳來微弱的應答聲。

我想也沒想就扭開門,推門而入。果然是生病了嗎?我看着仍然躺在床上的小熊,心裏想着。

走到床邊站定,看到他的臉紅紅的,被子被掀到了一邊。胸口的起伏讓呼吸聽起來有些吃力。他把手搭在額頭上,目光卻是看着我,仍舊保持着微笑。

我想也沒想就彎身湊了過去,撩開他額前的發絲,把額頭抵在了他的額頭上。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一心只是想測一下他的體溫,其他的什麽也沒想——也忽略了那雙驟然睜開的冰藍色眼睛。

“好燙。明明吃了感冒藥,還是感冒了。哎——”我收回身子,無奈地呼出一口氣。心裏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呵呵~小彌,你不用擔心我。”小熊的聲音有些虛,“今天不是都大賽嗎?你快去吃早飯吧。我很快就好。”

他生病了還在笑。那麽文雅地、從容地笑着。突然覺得這樣的他,讓人有點心疼。

我撇了撇嘴,搖了搖頭:“不去了。不二前輩,今天我會留在家裏照顧你,直到你好起來。”我站起身,“我這就打個電話給龍崎教練說一聲。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走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10點15分,東京網球場。

來自各個學校參賽的學生已經陸續到達比賽場地。冰帝、山吹、不動峰以及聖魯道夫的校隊選手各自在場間集合着。

佐間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許多或陌生或熟悉的人,然而他最在意的是——為什麽到這個時候了,彌學姐還沒來。他和青學的隊友們站在一起,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目光會下意識地轉向越前學長。

“喲~今天那女人怎麽還沒來呢?該不會是出什麽問題了吧?我想想,難不成是半路遇到臨産的孕婦,所以做了回好心人?”行泉毫無顧忌地把手搭上佐間的肩膀,別有用心地調侃道。

佐間皺了皺眉,滿臉不自然。正準備擡頭看行泉學長的時候,卻見一旁正喝着葡萄味Fanta的越前學長像是被飲料嗆了一下,動作稍微有些奇怪。

“越前學長,你沒事吧?”佐間禮貌地問了一句。

越前微微側過腦袋看了他一眼,口中吐出兩個字:“啊,沒事。”然後拿着Fanta走向垃圾桶——那聽飲料似乎是喝完了。

“唔~看來我的話,影響了不止一個啊~不過那女人哪有那麽大的魅力?”行泉一臉正經地眯着眼看向佐間。

“呃……我、我怎麽知道啊?不、行泉學長你乾嘛這麽問我?”似乎只要一提到彌學姐,自己的臉就會無法控制地升溫,以至于被旁人看得清清楚楚。佐間慌忙開口辯駁。

行泉微微勾起嘴角,沒了下文,只是對着佐間詭異地笑了笑。

然而到了10點20分集合的時候,依然沒有看到彌學姐的身影。佐間心裏滿是疑問,直到龍崎教練說明了原因:“啊,今天松雪她有點事,不會來了。桃城,你帶他們去報到吧。”

有點事?什麽事能比都大賽還重要?佐間暗自想着,腳步略帶沮喪地跟着大部隊往報到處走去。就在這時,他聽到一旁傳來一個聲音:“喂,她有什麽事?”——是越前學長。

“哦喲~?越前,你什麽時候開始關心這個了?”龍崎教練的語氣裏分明帶着取笑。回答她的,是越前學長一聲不滿的抱怨:“切……不說就算了。”

“哈哈~其實是因為不二。他昨晚淋了雨,今早發燒了,松雪放心不下,家裏又沒人,所以才來不了。滿意了吧?越前。”龍崎教練和藹地做了說明,可怎麽聽都感覺有幾分得逞的意味。

之後佐間便沒再聽到越前學長的回話,只有龍崎教練意味深長的笑聲。

我端着剛煮好的清粥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小熊笑眯眯地半坐起身子,看着我将粥放在他床前。他看上去樂呵呵的,雖然臉還泛着紅暈,顯得有些虛弱。

先前給他量了體溫——37.7℃,還好還好,沒到四十度。我把他平時寫作業用的椅子搬到床前,一手攪着碗裏的粥,一邊對他說:“喝了粥再吃治療發燒的藥,睡一覺看看效果。”

“小彌還這樣照顧過別人嗎?”他無視了我的話題,笑呵呵地問了一句。

我愣了愣,仰頭想了想:“唔……好像還沒有。不二前輩是第一個。”我頓了頓,“不過前輩居然會感冒發燒,讓我很意外。”确實,不是說運動員的體質都不差嗎?而且小熊的網球還那麽出色。

“呵呵~是嗎。那我可真榮幸。”

“哎?生病有什麽好榮幸的?”我有些詫異地問道。

小熊沒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語,嘴角勾起的那一彎笑波瀾不驚。

感覺粥被我攪得差不多了,溫度應該适宜,我便端起來遞給他:“應該差不多了,不燙口。我下樓去給你找找發燒的備用藥。”順便給不二由美子和不二裕太打個電話吧——至少應該讓他們知道情況的。

“小彌。”剛起身便聽到小熊他叫住了我,我理所當然地回過身去,“你可以留在家裏照顧我……是因為很放心他們?”

我呆了一下,随即信誓旦旦地回答,“嗯!相信他們的能力,再加上今天越前是單打一,一定不會有問題的~”連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只要提到他,嘴角就會不由自主地上揚。

“呵呵~這樣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給小彌相同的信任呢?”他兩手端着那碗清粥,驀地擡起頭來看向我,笑容還是原本的笑容,可我卻覺得有些變調。

“不二前輩……”

“是,不可以的……”

“當然可以~!不二前輩比他們更能讓人省心啊,不過前提得是,這次生病得快點好起來,好啦,你快喝粥吧,我下去找藥了。”我留給他一個真摯的微笑,即刻轉身離開了他的房間。

從急救箱裏翻出退燒藥,我迅速回到小熊房間。看着他喝完粥,又盯着他把藥服下,然後坐在床沿邊,等他躺下準備再睡一覺。

想想以前在家裏治發燒時,好像只要捂出一身汗,醒來就沒事了。不如試試吧。我朝小熊笑了笑,問:“不二前輩,那些多出來的棉被是放在那上面的嗎?”說着指了指衣櫃頂上的櫃子。

小熊點了點頭:“怎麽了?”

我一邊把椅子拖到櫃前,站上去夠棉被,一邊回答:“唔……想試試這個辦法。睡覺時多蓋幾床被子,讓身體發熱、出汗,醒過來好的概率會大一些。”

身後沒有回話,想必他明白了。和小熊對話的好處就在這兒——你只要點明兩三句,他一下子就能懂。不過,有時候不懂意思的人,好像是我。

我有些吃力地從櫃子裏扯出兩床厚被子,直接扔在小熊身上。從椅子上下來後,又費勁地幫他整理好,直到看上去全都蓋嚴實了,才滿意地坐回椅子上。

“呼……好了。前輩現在就睡一覺吧,我在這兒守着,有什麽事只管叫我。”我朝他露出一個信誓旦旦的笑容,仿佛篤定這個辦法一定能讓他退燒。

小熊點點頭,笑眼彎彎地躺下。那道似乎十分愉悅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便消失在合上的眼皮底下。我不動聲色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着他入睡。先前已經給不二由美子和不二裕太打了電話,此時手機也放在一旁——因為随時可能接到龍崎教練的來電,告訴我青學今天勝利的消息。

只是我沒想到,大清早地坐在椅子上,沒過多久睡意就湧了上來。想着小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醒,便放松了神經,趴在床邊也睡着了。

潛意識從睡夢中醒來時,正聽到左側傳來輕微的嗡嗡聲——是電話振動。我一下子清醒過來,趕緊坐起身,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唔……彌學姐。”聽筒裏傳來的不是龍崎教練的聲音,居然是佐間。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将目光轉向小熊。棉被微微起伏着,他的呼吸聽起來有些吃力,臉頰邊的發絲也濕了幾分,貼在臉上——看來是起作用了。

我将注意力拉回電話上,一邊回答一邊悄悄往房門走去:“嗯,佐間,怎麽了?”說完帶上門,站在走廊上。

“我們……今天贏了。”他頓了頓,“呃,我就想說這個……”

我聽出他語氣裏的別扭,不由自主地揚了揚嘴角:“呵呵~是嗎?就只是想說這個?你們會贏,當然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憋了半天才問出口:“啊……不二前輩好些了嗎?”

我點了點頭:“嗯嗯,今天應該會好的。”我起了點捉弄他的心思——這孩子總是這麽別扭,讓人忍不住想逗他,“啊啦啊啦~還有要說的嗎?”

“呃……我……啊!行泉學長……我、我可不是給彌學姐打電話……你……你……”

我正聽着,聽筒裏忽然傳來他急切的辯駁聲,中間夾雜着行泉細細碎碎的起哄。沒過幾秒,電話便被挂斷了。

我沉沉地呼出一口氣。唉唉,好吧,得習慣他們這樣……我自顧自地聳聳肩,轉身回到屋內,卻發現小熊已經醒了。他滿臉汗漬,看上去有些狼狽。

“感覺好點了嗎?”我關心地問了一句,走到書桌前看了看桌上的鐘——已經下午三點了。剛說完,肚子裏就傳來一陣空虛感。

“啊,嗯……只是覺得挺餓的。”身後傳來小熊的聲音,聽起來精神了一些。

“抱歉抱歉,剛才我也睡着了。”我歉意地笑了笑,“不二前輩起床洗個澡吧,我去樓下做晚飯——不不,午飯。”

小熊點點頭。我端着早上煮粥用的、還沒收拾的碗,離開了他的房間。

真是平凡又簡單的一天。在廚房裏忙活的時候,我這麽想着。油和菜在鍋裏噼裏啪啦地響着,身後傳來一下一下的腳步聲——濕嗒嗒的,和昨晚小熊剛從浴室出來時的聲音一樣。

但怎麽會到廚房來呢?我心裏閃過這個念頭。手裏剛放下東西,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拉近。

剎那間,腦海中一片空白。

的确是小熊——眼前的這個人。剛剛沐浴過,他渾身散發着清香,聞着很舒服。他輕輕地擁着我,隔了幾秒,在我耳邊帶着滿滿笑意說道:“小彌,今天……謝謝。”

懷抱随着這句話的落下而遠離了我。我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着痕跡地離開了廚房。

只剩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腦袋裏仍然沒緩過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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