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5 【文化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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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終究還是沒去找桐言。一個人走到操場邊,找了一塊空出的草坪坐下。本能地屈起膝,把腦袋埋下去。眼淚自然而然地往下墜。
操場上不少班級用來做項目活動的場地,來來往往的人很多。草坪上也不時被擱上道具什麽的。哪裏都很熱鬧歡喜——只有我……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什麽要哭呢?盡管越前出乎意料的那兩句話确實給了我很大的震撼,可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吧……他會怎麽想呢?多半會誤會吧。
只是現在坐在這裏,耳邊回響的仍是那兩句話,眼淚就是止不住。
“彌學姐。”
我倏地擡起頭,慌忙用手擦着眼淚。沒想到,剛才一直在操場上來來回回發傳單的泰迪熊人偶,竟然是佐間。此刻他将頭套取下來抱在腰間,俯視着我,神色有些複雜。
“啊……佐間……你,有事嗎?”我別開目光,望向別處。眼淚忽然止住了,剩下的就是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腦海裏想要調轉話題,卻什麽都想不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我身旁坐下。還好那泰迪熊的服裝布質很軟,不然怕是連坐下也不行的吧。
“學姐你怎麽了?為什麽……在哭?”他用眼角餘光看我,有些小心翼翼。
我沉默了一下,才吐出“沒事”兩個字。深吸一口氣,想表達自己真的沒事,可喉嚨裏梗着的感覺依舊讓人有些難受。
“唔,好吧……那,誰欺負你了?”佐間又問。
喂喂,這不一樣的嗎?我抿抿嘴唇,心裏稍稍平靜了些:“沒有,哪有人欺負我。況且,我怎麽會被人欺負?”故作輕松地朝他彎了彎嘴角。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稍稍一怔,然後快速地轉了回去。我瞧見他臉上又蔓上些許紅暈。哎哎,這孩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呢……以前……大家都沒變化。變的……是越前,還是我呢?
想着要找下一個住處,本來已經很煩惱了,現在……
我想着便又回到那種糾結的狀态,口中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希望,文化祭結束的同時,這些瑣事也能一起消散該多好。
“吶,你……這會兒要去哪兒嗎?”佐間忽然試探性地問道。
我愣了一下,微微搖頭:“沒,怎麽了?”
他從草坪上站起來,面向我:“我也沒什麽事,宣傳單發完了。”他頓了頓,“唔……學姐要不要和我一起?不過,我得先去道具室把這個脫下來。”說着,指了指身上那套毛茸茸的泰迪熊服裝。
不知怎的,看着這個時候的佐間,莫名覺得心情放松了許多。我便應了下來。
桃城準備拉着越前離開的時候碰巧和海堂換班的學生也來了,于是桃城只能一臉嫌棄地叫上海堂一路往下一個他想去的地點進發。
盡管一心想着接下來要去哪裏看看,不過桃城還是很在意剛才的事,松雪醬給他的感覺不是那麽輕易就會落眼淚的女孩,那剛才,在鬼屋裏面一定發生了什麽。桃城微微轉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側,雙手枕在腦後看上去挺自然的越前,他心裏更是确信這個想法了。
“喂,越前,”桃城斜了斜眼,鄙夷地看着越前,越前聽了便轉過頭來稍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的學長,桃城問到正題上,“你知道松雪醬為什麽要,哭嗎?剛才在鬼屋裏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說着,他便專注地停下腳步來。
越前一愣,之後果斷将琥珀色的眼眸閉上,大步向前,口中丢下一句,“沒什麽。”
桃城皺起眉頭,這樣看來即使真的有什麽也沒法從越前嘴裏套出消息了,煩惱的同時又看到海堂面無表情地走過,心裏更是過意不去。奈何毫無辦法啊。
越前第一個走到走廊盡頭,他停下來靠在走廊左側的欄杆上随意地往下望了望,然而這一望也正好看到樓下的兩人。距離原因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不過,好像沒事了。越前不經意間覺得松下一口氣,只是看着她和佐間走在一起……
有點在意嗎。
“那,你進去還服裝吧,我在外面等你就好。”我朝佐間招招手并且目送他走進道具室內。
我側過身靠在門前的牆壁上,擡頭望向對面的教學樓,就是剛才呆鬼屋的地方,這個時候,也不知道他們走了沒,如果我站在這兒剛好看到他們從樓梯上下來,會不會太那啥了呢?我在擔憂什麽?雖然這樣想,不過我還是付諸行動了,我轉身往左側的拐角口那兒站了些,這樣教學樓之間搭着的不少小鋪子一定能遮掩過我的身影吧。
到底在擔心些什麽呢?不過這樣下去總是不行的吧,應該要找個時間和越前好好說清楚才行,但是,你知道要怎麽說才算是說清楚了?我不由得埋下頭,嘆息一聲。
“為什麽你和別的男生走的這麽近還要去找越前君?”正想着一旁拐角處突然走出半個身子既而是整個身體。是個女生,一頭淺紫色的直發披散在腰間,相貌也算平平。我有些不确定她這話是對我說的,不過看她的樣子的确是朝着我而來。
我離開牆壁,站直身子,面向她:“你是?”
這張臉好像在哪兒見過。我在腦海裏挖了幾秒:“哦,之前來班裏傳達桧香裏消息的那個女生。”
她微微咬了咬牙,似是對我這樣的敘述方式有些不滿。她瞪着我,爽快地別過頭去:“伊純蓮。我是龍馬後援會裏的。”她報出身份時,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氣。
我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呢?有事嗎?”就我目前被兩件事攪得暈眩的狀态,實在抽不出心思再管其他的。後援會的成員來找我,呵呵,能為了什麽事呢?不過這好像是頭一次實實在在地看到越前後援會的人。
“有什麽事?”她語氣拔高了,“我還想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明明和越前君走得那麽近,還、還跟一個一年級的學弟來往親密!”她氣憤地控訴着她以為的重點。
我微微一愣,用手扣了扣臉頰,望向別處:“那……與你有關嗎?”
伊純蓮臉上閃過一絲愕然,緊接着朝我吼道:“你如果不能一心一意地待在越前君身邊,那就、那就不要再在他身邊出現!我看到好多次了,越前君對你……哼,難以忍受。”
果然,這些日常其實都落入別人眼中了嗎?聽到伊純蓮的話,心裏忽地又是一聲嘆息。不過怎麽着也不會表現出來。
她沒有給我開口的空隙,繼續說道:“喂,松雪彌,你、你和越前君到底是什麽關系?!”
“彌學姐?”
佐間從牆背後探出半個身子,看到我确實站在這裏後,便走了出來。他大概聽到了伊純蓮的話——我瞧見他臉上帶着些疑惑。
我呼出一口氣,看了佐間一眼算作回應,之後便将目光轉向伊純蓮。趁她準備開口嘲諷之前,我的目光忽地冷了下來,沒什麽表情地看着她:“這種事,你去問他就好。另外,別再來煩我。我沒有回答你的必要。”頓了頓,“走啦,佐間。”
我越過伊純蓮稍顯驚愕的視線,面無表情地與她擦肩而過。是的,我不想去糾結這些問題,更不想對一個對我抱有敵意的外人解釋什麽。根本沒有必要。
我察覺到佐間看向我的目光有些異樣,然而我并沒有多說什麽。
操場上幾乎被學生們搭建的小型比賽游戲場所占據。這一類文化祭營業,多半是以“如果達到什麽标準便可獲得什麽獎勵”的形式進行。不過大多數人也是沖着熱鬧才加入其中的。
桃城一手拿着兩串剛買的章魚小丸子,另一只手是一個分量十足的多色球冰淇淋。不過這冰淇淋由于短時間內沒怎麽碰,已經有融化的跡象,奶油順着蛋卷緩緩往下流。
“哎呀!海堂蛇,你真是太笨了!這都射不住!”他忍不住還是吼了出來。面前背對着他的海堂身形一頓,同時由于桃城情緒過激,手臂不由得搖晃,很不巧地,冰淇淋最上面的草莓味直接“啪”地一下落在身後經過的某位男同學肩上。
海堂十分不滿地轉過身,收起射擊游戲的槍,将槍口對上桃城:“死猴子,嚷什麽?不服氣你來!”
“喂,桃城學長,你的冰淇淋灑在別人肩上了。”身旁的越前忽然無比淡定地拉了拉桃城的衣服,目光瞥向旁邊那個滿臉無辜的受害者。
桃城一驚趕緊轉身忙對那份說着抱歉,那人倒是頗感無奈,聽了幾句便尴尬地離開了。桃城平息下來便忘了剛才還和海堂争吵着,不過這會兒看到那個射擊游戲的鋪子還是很感興趣。
他一揚,不屑地說道,“蝮蛇的技術太差勁了,不和你比,喂喂,越前,我們倆來一局怎樣?”他無視海堂惡狠狠地神色,直接湊過腦袋去問越前的建議。
越前白了他一眼,指着那兩串章魚小丸子,“不管怎樣桃城學長先将這個解決掉吧。不過桃城學長的命中也很差勁呢,Madamadadane。”說完就轉過身雙手順勢枕在腦後。
而此時就在這人來人往的環境下,在通道另一邊不遠處伊純蓮的目光緊緊盯着越前龍馬,她仍在糾結,看越前仍舊是以往那樣又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猜測是對是錯。
“嘛……怎麽可能問得出口……”
英語課的授課老師在講臺上不厭其煩地講着今日的課程,聲音洪亮清晰,卻還是被菊丸英二自動過濾掉了。他眨巴着大眼睛,已經無數次望向窗外,不過不敢看得太久——幾眼而已。如果被老師注意到,他可就沒好果子吃了。
中等部舉行的文化祭就在綠化帶的那一側。遠遠地,似乎都能聽見那熱鬧非凡的聲音,也能從教學樓的高度看到被布置得花花彩彩的操場、教學樓,以及那些人來人往的店鋪。越聽越看,心裏越是癢癢。
他習慣性地嘟了嘟嘴,終究還是趁着老師轉身板書的空隙,拉了拉身旁的不二。
“喂喂,不二。”他小聲喊道。
不二周助似乎有些走神,被英二的聲音拉回現實,有些怔愣地望向他。英二一心想着接下來的話,自是沒有将不二這小小的變化放在心上。
“我們一會兒中午的時候過去看看好不好?”
“呃……嗯,好啊。”不二恢複了那種從容淡定,嘴角又自然而然地勾起。
英二聽了立馬歡欣地笑起來,像是竊喜。也就在這個時候,講臺上傳來一個聲音:“菊丸英二,我的英語課你又在擅自主張和不二讨論?”
“啊啊,沒有沒有,抱歉抱歉!”英二蹭地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驚弓之鳥大抵也就這樣了。
身旁的不二看着英二微微笑了笑。不過随後,他又收回了目光,望向書本。嘴角的那絲笑容逐漸淡去,冰藍色的眼眸也緩緩睜開。
我和佐間一起走進我們班開的小餐廳時,桐言正在可以稱得上是竈臺的位置親自操作着,放眼望去,生意好像很興隆的樣子,來作顧的學生們倒是挺多的,所以氣氛顯得較為熱鬧些。
提議到這兒來的人是佐間,我想剛才伊純蓮的事情一定被他放在心裏了的,然而他知道如果是他問我什麽的話,我或許不會很清楚的告訴他,所以站在朋友的立場想,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桐言了。
進了餐廳,桐言倒是一樣便看到了我們兩個,我朝她招招手,示意沒什麽。随後便同佐間找位子坐下了。
在這兒幫忙的基本上全是自班的,不過我似乎記不到幾個,當我和佐間面對面坐下時,我感覺到有幾道暧昧地目光射了過來,心底微微嘆息一聲。
坐下沒多久桐言便過來了,她繞到我右手邊的座位上坐下,我便問了句,“不用特意過來吧,我看現在人挺多的,不是很忙嗎?”
她朝我搖搖頭,“沒什麽啊,你們倆到這兒來應該不是來吃東西的,所以我就過來了,”說完這話她的目光忽然看向了佐間,狐疑地盯了幾秒,便轉向我,繼續她的話,“話說,你們倆怎麽會在一起呢?唔,越前呢?”
本來一開始是沒告訴佐間我之前是和越前在一起的,現在好了,一語點破。我下意識地看了佐間一眼,見他似乎沒什麽,感覺自己多心了,才回答了桐言的問題,“啊,他,他和桃城海堂學長一起的,我……”
“我找學姐有些事,所以半路将她拉走了。”确實我也不知道以怎樣的理由将這個問題搪塞過去,佐間卻很出乎我意料的冒出這樣一句話,令我稍稍一愣。
“唔~這樣啊,好吧。咦~?佐間你倒是進步不少嘛~”桐言看樣子是真的相信了,我感覺是這樣。不過随即又看到她用手撐着桌子,一臉打量意味地看着佐間。
然後呈現在我眼前的就是——佐間蹭地一下就臉紅了,他什麽也沒說就轉過頭去。我無奈地皺皺眉頭,抽回目光,盯着桌上的花紋看,心裏還是有些在意。
“小彌,你……你的耳朵好紅哎~”伴随着桐言微微有些詫異的音調,我便感覺她的手伸到我耳旁,碰了碰我的耳垂。我條件反射地閃開了。
趕緊用手碰了碰——真的好燙。手指移到臉頰的位置,立刻感覺臉也升溫了。那個地方是……剛才……剛才的……
此時,我不知道我滿臉的驚慌失措早已落入了兩人眼中。佐間沒有出聲,只是看着。桐言有些疑惑,便又問了句:“怎麽啦?出什麽事了?現在臉也紅起來了。”
我聽了只是連忙搖搖頭,擺擺手說我沒事,然後就閉口不言。桐言看我這麽堅定,似乎也不好再問下去。現在不能告訴她——起碼,當着佐間的面,我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的。
姑且讓自己靜一靜吧。
局面重新恢複自然的時候,是桐言提議我們三個都出去。在走廊上談話要妥當些——臨近正午,到這裏光顧的學生又增加了許多。
剛走出教室,就碰見班裏另一波去準備話劇的人。其他的我反正也沒什麽印象,目光便一眼看到了走在人群正中的神木理香,以及她身旁像是形影不離的秋澤绮芳。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這邊走來。神木本來在和秋澤說着什麽,但她的目光像是不經意間注意到了我,便停頓了幾秒,之後才移開。
班長芳島也在那一群人當中。這讓我覺得,我似乎一點也不清楚此次參加話劇表演的究竟有哪些人。不過轉念一想,我清楚與不清楚也影響不到什麽——只需要明天話劇表演的時候去當觀衆看看就行了。
芳島徑直走到桐言面前。她戴着一副紅框眼鏡,深紫色的短發,臉長得小乖小乖的,文藝氣息倒是十足。
“桐言,這裏的情況還好吧?”我看到她懷裏抱着的好像是劇本之類的東西。
桐言淺淺地笑了笑:“嗯,一切進展順利。班長你們那兒呢?”說話間,其餘人也陸續進了教室。
芳島笑着點點頭:“我們那兒也不錯。作為主角的神木狀态挺不錯的,還有夏木也是。說起來神木很積極哎——剛才我才得知了原因,聽說好像是她的那個青梅竹馬、學生會的副會長高橋,到時候會來觀看表演,所以她才會這樣。”她頓了頓,“唔,總之一切都看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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