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8 【暖暖的滑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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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越前家。
“喂,青少年~來跟老爹說一下後天那位部長的妹妹是什麽時候過來啊?”越前南次郎原本是側躺在客廳裏看着報紙的,誰知道他忽然合上報紙坐起身來,轉了個面向,對着靠牆而坐正在有一下沒一下玩着網球的越前嘿嘿笑道。
越前微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準備忽視自家老爹說的話往客廳外面走去,然後就在他要邁出客廳的時候,南次郎又開口了,“喂喂,怎麽可以不理自家老爸的話呢!不過我本來是想弄清楚以後找你媽媽拿車鑰匙然後過去接他呢!別人一小姑娘又沒來過我們家,這可怎麽是好呢~唉唉~”說着倒真像是無可奈何一樣的嘆了口氣。
出乎意料的越前停住了腳步,用眼角餘光瞥了眼屋內,然後很是不服氣的回答,“後天上午11點左右。”說完便毫不猶豫的徑直上了樓。
菜菜子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看到越前南次郎一個人坐在走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動,奇怪的問了句,“真是的,叔叔你又捉弄龍馬了嗎?”
越前南次郎好不容易的忍住笑,轉過身來,一本正經湊到菜菜子面前說道,“NO NO,這可不是捉弄,這是為了我未來的兒媳着想呢!哈哈哈哈!喂——倫子!明天記得把車鑰匙給我!嘛嘛~買點東西~!”
“真是的,知道啦,你都好長時間沒開車了!”從廚房裏傳來越前倫子的話語。
“我出門了——”最後朝屋裏喊了一聲,然後把門輕輕關上。轉身看了看天空,碧藍清澈,陽光清淺,拂面而過的微風裏隐隐有秋的氣息。
這種天氣出門真是再好不過了。我這麽想着,嘴角往上勾起,準備往和桃城他們約好的青春臺車站走去。昨晚收到桃城的短信,說是大家第二天下午1點30分在青春臺碰面,履行之前說的“為了都大賽取得勝利”的慶祝。
難道去的地方很遠嗎?需要坐電車?我擡頭望着天空,有些好奇。這種事當然少不了大石學長他們——不過很統一的是,大石、英二、不二、乾、河村今天上午都有事,據說要下午才過來。唔,越想越覺得好奇,桃城會帶我們去哪兒呢?
約莫過了十分鐘。在街道邊等紅綠燈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聲音好不大方。擡眼便看到了朝我揮手的桃城,以及靠着燈柱側身而立的海堂,還有佐間,以及“三人組”——嗯,加藤、水野、堀尾。
紅燈終于跳了。我邁大步子快步走過去。
“桃城學長,海堂學長!”我笑着和他們打招呼,視線自然而然地又掃了一圈。呼……果然,那家夥還沒到呢。咦,神奈川和靜島也還……
“神奈川學長,靜島學長。”正想着,佐間的聲音便傳進耳中。回過身,就看到神奈川和靜島二人的身影。
“真是的,越前那家夥……”桃城十分無語地用手撫上額頭。話音剛落,我們幾個就看到街對面走來一個人。
墨綠色的頭發今天沒被網球帽遮住,紅白相間的T恤,黑色的短褲,雙手仍是酷酷地插在褲袋裏。不知怎麽的,我腦海裏突然飄過一句話:“最精彩的總在最後?”随後又搖了搖頭——什麽跟什麽啊……
“喂!越前!”某人的自在持續到走到我們面前就結束了。桃城一把抓過他,手握成拳頭就開始往越前腦袋上磨蹭,語氣裏帶着幾分責罵:“果然今天又是你最後,還要遲到一兩分鐘!”
越前皺着眉頭,用手推桃城試圖掙脫:“什麽啊,桃城學長,一兩分鐘而已啊,這樣很難受哎!”
唔,這種時候還是……稍微救一下他吧。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冷不丁聽到海堂突然說話:“喂,死猴子,磨磨蹭蹭別害我遲到!”說完,他就把雙手自然放回褲袋裏,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桃城瞬間放開越前,朝海堂的背影大喊:“喂——蝮蛇!”
其實路程并不遠。平時路過青春臺車站時,幾乎都能注意到不遠處那棟銀灰色的大型建築。今天走近了才發現,外牆是大片的玻璃幕牆,午後的陽光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明晃晃的,有些晃眼。
推開玻璃門,一股涼意撲面而來。視野驟然開闊,整片冰場在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澤,像一塊巨大的、被磨平的玉石。冰面上映着頂棚縱橫交錯的鋼架和高處懸挂的彩旗,影子被拉得細長,随着冰層下隐約的冷氣而浮動。
空氣裏隐隐有股消毒水味,混着新磨冰面散發出的、類似雨後泥土的清新。場邊是幾排深藍色的塑料座椅,座椅靠背上印着贊助商的名字,漆面有些斑駁,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
我第一次來,望着面前廣闊的滑冰場怔了幾秒。身邊幾個人中也隐約傳來一陣唏噓聲——嘛,看來第一次來的不只我一個啊。
“喲,桃城、海堂,現在才到啊?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點。”正當我們都在打量滑冰場時,旁邊傳來龍崎教練的聲音。轉過身去,就看到她走了過來。
“啊哈哈,抱歉抱歉,耽誤了一點時間,讓龍崎教練久等了,哈哈!”桃城立馬把手放到後腦勺撓着,嘴上打着哈哈。
“笨蛋——”
“咳咳,那——就如你們所看到的,今天為了慶祝東京都大賽獲勝,就當是社團福利吧。這個滑冰場很大喲!大家盡情地玩吧!”龍崎教練一邊宣布,一邊把目光望向那片冰場。她說話的時候,冰面上正好有幾個小孩子歪歪扭扭地滑過,笑聲清脆,在空曠的場館裏彈了幾下才消散。
“喲西!滑冰簡直是我的最愛啊!”身旁忽然傳來行泉滿是雀躍的聲音。我用目光瞄了他一眼——好家夥,雙眼放光,這是什麽節奏?“喂喂——佐間,和我一起滑吧!不會我教你啊!”他又說道,邊拍佐間的肩膀,也不等佐間應聲,就拖着他往換鞋區沖去。
“好吧!這樣的話!我決定了!蝮蛇!來跟我比賽吧!我滑冰絕對不會輸給你的!”嘛,也不知道桃城是不是受行泉影響,突然振奮起來,直接點了海堂。呃,倒也是,兩個死對頭,這種時候不發生點什麽,怎麽能行呢~
與此同時,看着桃城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海堂先是愣了幾秒,然後不屑地撇過頭去:“切,誰要和你這笨猴子比賽。”啊咧?
“啧啧,”桃城皺着眉頭,十分挑釁地看着海堂,“蝮蛇你就是怕輸給我嘛。那沒辦法咯,我就知道我是要贏的,要贏的喲~!”喂喂,你這麽挑釁真的好嗎。
唔,理所當然地,海堂忍不住了,氣憤地睜大眼睛瞪着他,大吼:“比就比!”
看着那兩人一前一後往換鞋區走去,我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有種好無奈的感覺呢。嘛,不過這也說明他們兩個感情好吧~
我把目光轉向站在身旁不遠處的越前。他把雙手擱在腦後,邁出步子好像正要跟着桃城他們過去,卻忽然停下來,轉身看着我,“喂,你不進去嗎?”總覺得,現在那雙琥珀色眼睛裏的目光,好像有哪裏變了。
“哎?”沒料到他突然這麽問我,我愣了一下,顯得有些無措,擺了擺手說,“要的,你先進去吧,越前,呃……”滑冰嘛……
“唔……”他放下手,安靜地看了我幾秒,忽然嘴角上揚,眼裏帶了幾分調侃,“你難道不會?”說着用下巴朝冰場揚了揚。我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這麽明顯嗎?一下子就被他看出來了。
記得很小的時候滑過直排輪,雖然一直很向往真冰滑冰場,但後來一直到長大都沒再滑過。現在一下子看到這個,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我不自然地目光轉向別處,嘴裏有些支吾:“唔……還、還好啦,會的。”應該——可以站立吧。
“那走吧。”他說完轉過身,又把雙手枕在腦後,徑直往前走去。
“喂……越前……”我小聲喊他,只好擡腳跟上去。
這座滑冰場坐落在建築的一層,總共有三層高。冰場右側是幾排供游人參觀休息的長椅,整齊地排列着。另外幾面則是售票處、入口以及換鞋區,場外不遠處還有幾家冰飲店。總之看着就十分舒心。
我換上冰鞋,目送他們一個又一個地走進冰場,心裏卻越來越窘迫。這時候突然希望千穗也在這裏就好了。
正這麽想着,我看到一個和我處境有些相同的人——神奈川柚。
他剛換好鞋,就立馬扶住了牆壁。其實,如果不是靜島在旁邊看着,我懷疑他根本不敢邁出腳。靜島見狀,伸出手放在神奈川面前,我聽到他說:“把手放在我手上吧,慢慢走進去。”聲音淡依舊淡漠卻莫名讓人覺得貼心。
然後我就在旁邊看着他們一前一後慢慢走進冰場。長長地深呼吸之後——松雪彌,振作點,至少得走進去吧!可是感覺太糟糕了,心裏有那麽一點點受挫的感覺。
就在我低着頭、心裏微感沮喪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出現在我眼前。頭頂傳來一句話:“彌學姐,我帶你進去。”
佐間?
我擡頭望向他,有些驚訝。他不是被行泉那家夥拉走了嗎?哦對——也是在冰場裏面嘛。我下意識地轉頭朝冰場裏望了一眼,正好看到神奈川和靜島也正看着我這裏。是他們……?
“啊……呼……謝謝你。”我抿抿嘴唇,感覺有點懊惱,“但是,被你看出來了嗎……”
說完,我把手放在佐間手裏,借着他的力量站了起來。
為了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也被他扶住。他埋頭注意着腳下,口中說道:“彌學姐和我一前一後地邁出來,然後就可以慢慢走進去了。”
怎麽說呢,冰鞋和普通的直排輪比起來,更考驗人的平衡能力。但滑冰這種事就像騎自行車一樣,一旦學會了,身體就會自然而然地記住那種感覺。
我跟着他說的一步步往前。踏入冰面的一瞬間,立刻感到一陣冷氣彌漫在腳邊,涼涼的,心裏的緊張反而減少了許多。我跟着佐間的步子,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佐間把我帶到邊緣的護欄旁,我自然而然地把手放上去抓住。好涼……
“那個……是神奈川學長和靜島學長告訴我的,然後,然後我就過來了……”他這麽說道,聲音裏都能聽出那股不自然。
不知怎麽的,心情忽然愉悅起來,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然後就看到佐間那家夥的臉蹭地一下紅了。
“啊啦,又不好意思啦?我知道呀,剛才看到神奈川他們了。”我頓了頓,“謝謝你,小佐間~”
“這個……這個……我……”他身體立馬轉了過去,側對着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麽。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耳中傳來一句話:“切——小佐間,我說你跑哪去了,結果又是來找這女人啊?”什麽叫“這女人”……!我皺着眉頭,不爽地看向行泉。
佐間沒想到行泉會突然過來,聽到這話更顯得手足無措,朝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後推着行泉到另一邊去了。
我從他們那兒收回目光,放眼望了望整個冰場,聽到怦的一聲,然後就看到摔坐在冰上的海堂,滿臉狼狽樣,而桃城在旁邊哈哈大笑。神奈川扶着靜島的手臂慢慢學習滑冰,雖然一直沒想到能夠看到他們兩個的這一面。還有水野,加藤,堀尾,三個人好像都不太會的樣子,不協調的摔倒一次又一次。
唉?越前呢,就看到桃城和海堂兩個人卻獨獨沒見到他的身影。我下意識的左顧右望,手自然就脫離了扶杆,腳像是不受控制慢慢滑了出去,按着本能我又想把動作給收回來,卻也讓身體沒了平衡,冰鞋光溜溜動了幾下,然後就感覺身體失去重心往後倒下去。
嘶……摔在冰上應該也會好痛吧……而且很丢臉的說。腦袋裏滿是胡思亂想,就覺得自己要落地的時候,突然感覺肩膀兩側被人用手扶住,背後也靠到了什麽。
耳邊傳來一聲悶哼,然後坐倒在地,我注意到那兩只手握着我的手臂,從背後。下意識的回過頭去想看看是誰幫助了我一下。在對上那雙琥珀色瞳孔的時候,我足足愣了五秒。
“越,越前……”我不敢相信的望着他,是他救了我一把。他皺着眉頭因為受着我的重力坐倒在地多少有些不好受。當然這時候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和他的距離有多近。
“你,沒事吧?”越前看了我一眼,平淡的問道,雖然能讓他有此一問好像已經是很罕見的事了?我見他往後退了些,接着用手撐在地上輕松的就站了起來,我還愣在那兒,然後又突然警醒過來嗯了一聲。為着剛才發生的一切,視野裏他慢慢滑動然後在某一處停下,彎腰從地上撿起什麽,是Fanta,兩聽。
“你要坐到什麽時候?”他滑了過來,在我面前停住,傾下身子,一邊問一邊把Fanta往我臉上貼了一下。
“唔……好冷……”我本能地抱怨,稍微往後躲了躲。
“……那你坐在冰上不冷嗎。”他的語氣淡漠好像還有點……無奈,傳進我的耳朵,卻莫名覺得好溫暖。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遠處幾個人那像是看熱鬧的目光,然後不大好意思地小聲說:“我……我不知道怎麽起來,冰上好滑……”
“……Madamadadane。”我聽到他好像這麽說道,語氣裏有幾分無奈。然後一只手伸過來,拉住了我的左手。我感覺到一股拉力,身體自然而然就站了起來。
還是那樣——愣了幾秒才看向他,然後傻乎乎地道謝。
他平靜地看着我,接着把手中的一聽Fanta遞了過來。
“啊,給我的?”我下意識地問。奇怪,這段對話好像在哪裏聽過。
“嗯。”他應了一聲,用手指拉開拉環,放在嘴邊喝了一口,看了我一眼便把目光移向別處。
心裏沒來由地冒出一股喜悅。我雙手接住那聽涼涼的Fanta,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嘴角。
“小彌——”場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在喊我。太熟悉了,一聽就能認出來——是桐言!
我自然地轉過頭,在人來人往的冰場周圍,發現了那個身影。
穿着米色小外套、配着一條白色碎花長裙的桐言站在外圍朝我招手,臉上是燦爛的笑容。我迫不及待地想過去,卻忘了自己還不适應滑溜溜的冰場——剛邁出腳就有往前撲的趨勢。
好在越前又一次伸手扶住了我。他其中一只手拿着Fanta,挺不方便的。我愈發覺得在這種環境下自己真是笨拙,懷着歉意埋頭說了句“對不起”。
沒注意到越前臉上是什麽表情,但感覺有一只手将我的右手牽住。我擡頭時看到他的側臉,雖然還是平常的樣子,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也總是時刻都能,給人一種熠熠生輝的感覺。
“別松手。”我聽到他這麽說。身體被他帶着往前滑去,我有點沒反應過來,握着越前的手有些僵硬。不是第一次了——放松,放松。我這麽安慰自己,忽然感覺到手上傳來一股力道。我下意識地望了望,沒有接收到他的目光,只是手心傳來的力度有所增加。
順利把我帶到桐言面前,我正要和她說話,卻忽然看到桃城往這邊過來,笑得不懷好意。走近些,他把手搭在越前肩上,口中調侃道:“啧啧,我身為學長可是全都看在眼裏的啊,越前~啊,這就是青春啊,青春喲!”他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我好像知道他在說什麽。不過越小前卻不以為意——換句話說,可能他确實也不知道桃城話裏的意思。
越前下意識地想拉拉帽檐,但今天他沒有戴網球帽,手停在半空中,顯得有些尴尬。桃城笑得更歡了。我抿抿嘴唇,顯得有些無奈。
“切……桃城學長和海堂學長的滑冰技術真差勁呢。”他忽然這麽說,“都還Madamadadane。”邊說邊彎了彎身子,掙脫開桃城的手臂,然後往另一邊滑去。
好吧,我原以為剛才的桃城不會那麽容易就被越小前給挑釁到,卻沒想到桃城已經大嚷着說要和他一絕高下,然後也沒再拿我和越前說事直接就沖去找越前挑戰了。
隐約聽到身邊傳來一陣笑聲,我好奇的轉頭望向桐言,這丫頭正抿嘴偷笑着。我無奈的嘆出一口氣,“好吧好吧,都被你看到啦。”
桐言不好意思的止住笑,然後溫和地說道,“呵呵~好啦,我不笑就是了,小彌~但是,你和越前真的好很多了呢~運氣真好今天~呵呵~”
我無奈的看着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轉移話題,“那,桐言怎麽會在這裏呢~”
“我呀~今天陪爸爸媽媽到這裏來購物的~喏~”說着她用手指了指一處,我順勢看了過去,看到一對年輕夫婦,男的溫和大氣,女的成熟漂亮。他們正往這邊看來,注意到我的時候那位阿姨朝我笑眯眯的揮揮手,我也笑着招手表示我看到了。原來這就是桐言的父母啊。
我點了點頭從他們身上收回目光接着說道,“那,你們這是剛到吧~”
桐言笑着點點頭,“嗯!剛到正準備上去呢,然後我就看到你啦。吶~今天是在慶祝都大賽的勝利吧~原來是滑冰呀,真好~”她邊說又邊朝父母那兒看了一下,回過頭來又對我說道,“今天要買的東西比較多,先不說啦~小彌要和越前好好相處哦~嘻嘻~我先走啦~回見!”說完就朝那個方向跑去。
我向着她的背影揮揮手,口中無奈的應答。好好相處麽,這丫頭真是……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向手裏的葡萄味Fanta,好好相處呀,現在,大概算是了吧。越前……
重心前傾,雙腿微屈,借着腿上的力量在冰上滑出一道又一道圓潤的弧線。最後側身幾許,刀刃猛地一收,立刻揚起一層細碎的冰沫。
我的目光追随着越前做完這一整套動作——這家夥,滑冰的技術也真不賴啊。我撇撇嘴,再看看自己,過了這麽久還是只敢扶着邊緣的欄杆,默默在心裏罵了一句:出息呢!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戴了初學者手套,握着扶杆還是覺得好冷。我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湊到嘴邊呵了口熱氣。冰場上三三兩兩都是來玩的人,要說看着那些靈動的身影一點都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一直站在這兒當然會覺得冷。”
正想着,就發現越前的身影不急不緩的滑了過來。
我轉過頭看着他,小小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無奈:“我也想動啊,可是好滑,感覺一動就會摔倒……”說着,目光移向腳下白蒙蒙的冰面。
“呼……有什麽好怕的。”耳邊傳來他平淡的聲音,好像有些無奈。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問他能不能教我,就看到一只手伸了過來,徑直拉住我的手。緊接着另一只手也被拉住,面前的光亮被人影隐隐遮住。
越前垂下目光看着我,站得筆直。我不由自主地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在完全觸到他的視線之後慌亂地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他握着我的手,隔着手套,卻依然能感受到真切的溫度。
越前他……
一時間不知道該想些什麽來應對這個場面,只覺得心裏忽然漾開了一層欣喜,然後大腦一下子就空白了。
“跟着我說的做,看着我的動作。”他的話瞬間把我拉回現實,我慌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腳下,認真聽他準備說什麽——嘛,畢竟滑冰也挺有意思的。
“雙腳距離比肩寬小一點,雙腿微屈,身體稍稍向前傾,保持重心。”他松開我的右手,側過身做了個示範,邊做邊道,“像這樣往前蹬一下,右腳收回來。”說完又握住我的右手,站在我面前,“左右腳一前一後,先這樣練習一下。”
早些時候滑過直排輪,但冰刀和直排輪好像還是不太一樣。我一邊聽他說,一邊努力回憶當年滑直排輪的感覺,小心翼翼地邁出左腳,照他說的那樣試着滑出去。雖然還是覺得腳下很滑,但多少找到了一點感覺。
就這樣一前一後跟着越前滑了幾下,冷不丁聽他說道:“唔,明天——明天上午我爸說要來不二前輩家接你。”
“啊?!”我條件反射地擡起頭,睜大眼睛望着他,一時間有點沒聽明白。
越前被我突然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別處,答道:“嗯,明天上午十一點左右。”
我恢複鎮靜,重新低下頭看着腳下的動作,邊滑邊說:“但是,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也不用這麽大費周章吧……”誰知道越前南次郎心裏到底在打什麽算盤啊。
“那你找得到去我家的路嗎?”依舊一針見血的直白。
被問到點子上了。我擡起頭,勉強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頓了頓,“好吧……那,替我謝謝伯父了。”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
越前垂下目光,琥珀色的瞳孔靜靜映着眼前暗紅發色的少女,那無奈的表情令他不知不覺的勾起了嘴角,眼裏也閃過一絲笑意。
“吶,我放手了。”輕輕提醒一句,話落便順勢放開了松雪的雙手,腳上稍微用力,便往前滑開一小段距離。
“啊啊……”松雪一時沒反應過來越前已經松開了手,愣了一下重心就開始不穩了,越前看着他手忙腳亂了幾秒,險些想伸出手的時候卻看到她自己穩住了重心。
驚慌方定的女孩把目光直指向越前,皺起眉頭,鼓着腮幫氣呼呼地說,“你怎麽能這樣,說放手就放!”說完把雙手環在胸前,一副十分不滿的模樣撇過頭去。
越前漫不經心的把手放回褲袋裏,坦然淡定地回複道,“知道你一個人也可以啊。”話落目光轉向別處,然後輕微傾身一個用力,就向前滑去。
他的話讓我不由一怔,那片刻的慌亂忽然就散了。知道……我一個人也可以……嘛,該說是這家夥自信過頭了,還是……那什麽呢。
雙腳輕輕動了動,刀刃順着冰面自然而然地往後滑去。感覺快到邊緣了,我轉過身,用手扶住欄杆。不經意間瞥見腕上的手表——已經四點過了。啊,不知不覺都過去兩三個小時了。
耳邊滿是喧鬧,眼前來來往往的身影。隐約聽到桃城喊越前出去買冰淇淋,我轉過頭,看到他們已經在往出口滑了。我自顧自的搖了搖頭,繼續嘗試一個人滑冰。和直排輪不同,真冰場要滑得多。
今天下午,一直都是越前在教我滑冰啊……都是他。
腦海裏忽然閃過學園祭時的片段,思緒猛地一頓。緊接着耳朵開始發燙,連帶着臉頰也燒了起來。
明天……就要搬去越前家住了。今後的生活……
“請多照顧了哦,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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