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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救援到,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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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救援到,彙合

可是,現實情況就是這樣,說到底,主要原因确實是自然天氣和地理環境造成的,但是說到底,跟窮也是分不開的。

比如,只能靠人工三四天還沒清出來的道路,是唯一的救援路徑,被雪隔離的各部分都處于完全失聯的狀态,每個人身上那少的可憐的口糧,單薄的棉衣,斷糧斷柴又沒有有效的自救工具,還有他們身後這些一樣其實也擋不住多少風雪的泥草房,也在随時的給救援增加負擔。

但凡有任一一條比現在好,都有可能會多救幾個人,情況都可能比現在好上那麽一點。

這就是現實,其實,誰都能看出來,但卻誰也沒有法子,畢竟,除了暫時确實沒法子的自然天氣,窮就是根本,沒有錢,沒有物資,說再多也都是徒勞。

這是雲書廷愁的地方,也是許知桃愁的地方,只是,兩個人愁的點,可謂是天壤之別,毫無關系。

心裏有事,連連續隔空投放帶來的那一陣陣眩暈感,都被許知桃忽略了,她心裏亂糟糟的。

這些日子,她心裏一直都是糾結的,矛盾的。

一邊是,我身上什麽都有,但是我怕被發現的惴惴不安。

另一邊是,眼睜睜的看着這麽多人忍饑挨餓,甚至可能喪命,心裏不忍十分想幫忙卻又猶豫不決的道德拉扯。

這個記名寄物的出現,倒像是推了她一把,把她亂糟糟的心思頂出了一個口子,透進了一絲喘息的空氣,只是,說到底,就算是重生一回,她也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顧慮的到底是多了些,一時間也只能憑着本能做事。

她把疑惑說給席慕錦,那邊沉默半天才回複,倒沒有直接說她做的對不對,也沒勸她,只是回了一句,

【不傷天害理,不違背道義,憑本心,你認為應該做的,就是對的。】

心裏不靜,她也沒心思注意空間裏的細節,在她心思煩躁卻還是憑着本能投放物資的時候,上面的功德條正在節節躍進,直逼滿格。

雪一直沒停,一邊清,一邊下,對救援工作的阻礙很大,一直到第六天,例行清路的戰士才終于看到了遠處移動的黑影,前面的小戰士激動嗓子直接破了音,

“連長,來了來了,家裏來人救咱們了!”

一陣安靜後,雪地裏響起一陣低聲的啜泣,被困好幾天,就是六尺男兒也有一種從生死線走一遭的感覺,狠狠的松了口氣,

“來了,終于來了!”

消息傳到後面,幾個女生瞬間就嚎啕大哭,男生們沒有這麽外顯,但是神情也明顯的松了下來,踉跄着,或者腿軟癱在地上。

楚玉幾個也站起身,拄着鐵鍬把看着前面,

“終于來了,五六天,這不是他們的效率,看來路上也不順利。”

辛恪昭大長腿一邁,一鍬雪揚出去老遠,

“有些地方的雪都超過一米半了,深一腳淺一腳的,可不是不順利?

中間還有一些零散的住戶,我估計啊,他們中間應該是拐彎去救援了。”

雲書廷的語氣就肯定多了,

“中間那些零散的房子都是土坯房,都是平頂,也禁不住這麽大的雪量,部隊那邊,肯定是能動的人都派出去了。

這次雪的範圍應該不小,村子,學校,縣城,縣城的各個單位,甚至,還有外圍村鎮,再加上咱們這幾隊挖渠的,還有前面農場,能自救,但是部隊是救援的主力,不光要清路,救人,還要運輸物資,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其實任務很重。

這些不說,光說這路上,雪大,路滑,看不見腳下是坑是包的,要清雪還要注意自身安全,這工程量就不小,要是我沒猜錯,就是現在能到,已經是連軸轉的結果了。”

許知桃吸吸鼻子,拎起工具繼續乾,

“那咱們快點兒乾吧,早點兒乾完,咱們也能早點兒回家。”

她現在是真的想回家了,越想,越想。

他們這不是最後一站,帶隊過來救援的還是個熟人,鐵柱同志,彙合後就迅速的全場掃了一圈,看見許知桃,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從上到下都看了,才繼續說道,

“同志們,同學們,部隊領導時刻都在關心大家的安危,在雪後的第一時間就派出了救援隊,派我們專程過來接應大家,想盡快解救大家出困境,當然那也相信大家有在困境中能夠自力更生的能力。

現在,路打通了,所有人都安全了,我們還要去前面繼續救援前面被困的兄弟,張連長,帶着大家補充能量,然後,立即轉移。”

“同志,外面的路,真的能走了嗎?”

鐵柱同志往外一指,

“知道大家會擔心,前面的路被我們清出來了,現在覆蓋的并不算厚,部隊那邊,随時有人在準備接應,大家放心。”

張連長心裏激動,立即應道,

“是!聽從安排,清點人數,有序撤離!”

這幾天倒不是他們不想撤,非得等着救援,只是沒有物資,大家都餓着肚子不說,要是都是他們兄弟,倒是也不是不能拼一把,可是還有幾十個學生,從渠上回來這短短的路上,他們的心氣兒都被磨沒了,就那幾口東西,體力不足,從這兒回部隊的路程好幾十裏,風雪不斷,路上要是再遇到什麽危險,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握能護他們周全。

他們連自己都沒有把握,更不能也不敢帶着這些人出去冒險。

破院子裏的氣氛和前幾天截然不同,積極,有奔頭,哭了好幾場的那幾個女生,這會兒也歡快的收拾着行李,甚至嘴裏還哼着不成調的歌。

魏連長也不愁了,乾脆的把連隊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跟着學生們一起返程,保證學生們安全到家,另一半,跟着他,跟在救援隊後面,一起去繼續救援,前面還有很多需要救援的弟兄呢,吃飽了肚子,有了體力,就要乾活!

看了看鐵柱同志他們離開的方向,許知桃也有些意動,沒有親眼看見,她還是很擔心長平,而且,她也想親眼看看到底苦成什麽樣,萬一有她能幫上忙的地方。

但是想了想,到底沒多說什麽,她現在就是一個被困在這兒的學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體力,好像也沒有用武之地,可不能跟着添亂了,這幾天投了好幾次物資,不說吃飽,應該也能讓那些人補充一些體力的......吧?

背起行李卷,比起來時,現在的士氣,可是高漲了好幾倍!

回去的路上,和鐵柱同志說的一樣,路已經被清出來底子了,雖然再次被雪覆蓋,但是新下的雪松軟,沒有那層硬殼子,前面還有戰士一邊走一邊清,他們走起來也沒有那麽費力。

至于風雪,都要回家了,那都是能忍受的。

許知桃幾個,和學生們一起,被戰士們夾在中間,她心裏還是懸着,楚玉他們說話她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着,心不在焉。

走出去幾裏地,前面又出現一隊人,看那衣服,還是自己人,還沒走到跟前,許知桃就奔了出去,前面打頭的,正是滿臉憔悴的許永清。

也是巧了,他也是來找閨女的,先是檢查了一下,确定閨女沒事,他才小聲的說道,

“外面的糧食運不進來,後勤的糧食也不夠了。”

許知桃秒懂,

“我是沒問題,那理由呢?”

許永清沒說,但是他肯定不是不會讓閨女有危險的,

“到時再說,那你?”

“我跟你走,”

許知桃很乾脆,這可真是瞌睡就來了枕頭,她正擔心長平呢。

于是,跟領頭的班長和學校老師說了一聲,剛返程沒多遠,她就跟着親爹去追前面的救援隊了,路上,兩個人抓緊時間交換信息,

“下雪的那天晚上,我見了長平哥。”

“魏連長跟村裏借的糧食,村裏人很好,還特意過來每天給我們燒姜水。”

當然,最重要的一個信息是,

“我那個,升級了,這次不需要地址,一個真實的人名,就能投遞東西了。”

許永清腳步一頓,心頭一跳,

“不需要地址,是什麽意思?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許知桃回頭看了看幾步之外的大錘同志,繼續壓低聲音,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這幾天我已經給長平哥和那個三連長投遞了好幾次,放心吧,我是先給魏連長投的,我親眼看着試驗效果,之後才敢用的。”

“沒問題?”

“嗯,是突然出現的,從天而降,落在雪地裏,”

許永清想象着那個畫面,再想象着魏連長警惕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你也真不怕把他吓着?”

親爹來了,許知桃也是真的放松了,拽着親爹的胳膊,路上雪少的地方,甚至有心情蹦蹦跶跶,

“那我不是沒招兒了嘛?村裏窮,能給勻出來那些東西,就是極限了,人家也得過日子,總不能讓人家把家底都給你摳出來吧?

都是算計着吃喝的,是,你們都能還,那啥時候還?是三天五天,還是十天八天,甚至半個月二十天?

你們不着急,人家等着這糧食下鍋呢,是不是?

能借這些就不錯了,人得知道滿足。”

許永清,“......”

“你還給你爹說教上了?”

“那你自己看,是不是這個理兒?

窮人家過日子,那考慮的多點兒,不是很正常嘛?

這大雪封山的,你們真要是還的晚了,他們咋整?餓肚子放挺啊?

這就不錯了,就因為上次藥材的事,人家給你借糧,還把全村的姜都給我們煮姜水了,還想咋的呀?”

許永清,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那你是咋想的,就那麽,空投,不怕別人胡思亂想啊?”

想想那個畫面,許永清自己都有點兒發悚!

許知桃嘆氣,

“也不差這一件了,那之前找代購買東西不也一樣,今天彙款,明天就到,那個他們也沒少猜測,猜去吧,虱子多了不怕癢,這想的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許永清,“......”

說實話,他一個現役軍人,接受的教育是實事求是,一切看證據,這種事情,他更不知道咋辦。

許永清又想起一個事,

“剛下雪的第二天,通訊還沒斷的時候,你小叔,長生,長山,秦烈他們都打電話問了,回去記着給他們回信兒。”

“啊?啊,行,那待會我找地方進去就回。”

許永清一愣,啊對,忘了,他閨女有自己的郵局呢。

緊趕慢趕,追上鐵柱他們的隊伍時,他們跟長平他們二連這一隊已經彙合了,不過,場面确實是不太好看。

一百多人都是從地窩子裏鑽出來的,蓬頭垢面不說,臉色灰白,走路發飄,有幾個體弱的學生,都是靠着同伴攙扶,才能站得起來。

戰士們的情況能好一點兒,也不多,畢竟挨餓受凍,都是真是經歷過的,二連長正在彙報,

“我們一直靠着吃雪維持着,要不是幾次突然出現的物資補給,我們,還真就不一定能夠堅持下來。

只是,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我們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線索。”

長平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臉色灰白,一瘸一拐的,看見妹妹,還把手往袖子裏縮了縮,腳也往後蹭了蹭,凍瘡腫起了老高,又疼又癢,上來那個勁兒,他都恨不得把給自己一刀,別再吓着妹妹。

許知桃眼睛發酸,這些人,比他們的情況要差多了,戰士們應該是習慣了,沒有人喊苦喊累,只是那些學生,是真的沒遭過這個罪,斷水,斷糧,斷柴,什麽都沒有,不想凍死就只能躲在地窩子裏。

地窩子不通氣,點不起火,潮,各種氣味都有,但是能擋風,冷,餓,手腳都是凍瘡,耳朵也是癢得不行,這會兒連男生都忍不住眼淚往下淌,有那忍不住的一邊哭一邊念叨着要回家。

許永清撚撚手指沒說話,只看着他們圍着火堆,又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裏也是一陣發酸,都是跟閨女差不多大的學生,都是孩子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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