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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定量的差異,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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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定量的差異,感觸

“可別說,還真就這麽熱鬧,”

孫大夫臉上心裏都很擰巴,上半輩子打仗,跟着隊伍走南闖北。

後來他就想安安靜靜的當個大夫,把京城那邊的都推了,調到這麽偏僻的地兒來,結果,老了老了,還熱鬧起來了。

有孩子,樂呵是樂呵,家裏的笑聲也确實多了很多,但是,對他這七十多歲的老人家來說,樂呵一會兒是樂呵,從獨居突然切換到三代同堂,還真得适應一些日子。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他和那個不孝徒弟,都只會治病,不會做飯,只會擺弄手術刀和藥材,那廚房,現在還只停留在燒炕燒水的階段呢。

這些日子,不是隔三差五的去另一個徒弟家裏蹭飯,就是吃食堂了,一天三頓的食堂,這也是他們着急送孩子去幼兒園的另一個原因,幼兒園是部隊下屬的,本就為解決部隊的孩子問題,家長有需求,中午也是可以提供午飯的。

想到吃飯問題,孫大夫又嘆氣,

“唉,你說說,你師兄那個廢物,學了這麽長時間,連個苞米面粥都煮不好,不是水放少了,就是竄煙了,你沒看見衛疆那個表情,苦着臉捏着鼻子,就着鹹菜吃下去的。

早上出來悄悄跟我說,要不以後,家裏的飯他來做吧。

你說說,這都把孩子逼成啥樣了?”

前面的兩個小孩不知道說到什麽,衛疆就回頭朝他們咧嘴笑,許知桃也笑得不行,

“苞米面粥,那是有點兒說不過去了......不過師傅,這話您可不該跟我說,您應該跟三師兄說,看看他好不好意思就得了?

那什麽疑難病症都不在話下,就一個做飯,咋還能愁成這樣呢?

師傅,你們要三思,還不到四歲,衛疆可真是童工啊,要真讓他做飯,着實是有點兒說不過去吧?

你們都不要面子的嗎?”

孫大夫也是哭笑不得,

“唉,可別說了,我早就說他了,那做不好還做不壞嗎?是不是?

誰都是從不會到會的,做多了不就慢慢好了?

我跟你說,這話現在我都不敢說了,就這苞米面粥,這都做了多少回了,還這樣呢,我看啊,他就沒有做飯這根弦,跟你周姨一個樣兒。”

許知桃眨眨眼,立即反駁,

“才不是,我周姨能做熟的,像是苞米面粥,大米粥這種只用添水的清粥,我周姨都能做好的,這點跟三師兄可不一樣。”

小老頭氣笑了,

“行行行,比他強,行了吧?”

“本來就是。

而且我周姨除了在廚房不擅長,其他的方面都做的很好啊,你看我家裏,她只要在家就打掃衛生,洗衣服洗被,長安身上乾乾淨淨的,都是她的功勞。

而且,我周姨的審美很好,我和長安的衣服雖然不是她親手做的,但是有的是她買的,長安每天穿的衣服也都是她準備好的,你看看,哪有全身都這麽......鮮豔的?紅配綠這種審美,也就三師兄能乾出來了。”

小老頭也沒住,笑的胡子一顫一顫的。

現在到處都是灰撲撲的,紅色,綠色都是難得的鮮豔顏色,這布料在供銷社也算是稀缺的,很多人家結婚就像扯幾尺布給新媳婦兒做一件衣服,都要東家西家的借布票,托人去供銷社搶購。

沈蘭舟津貼高,單身,花錢的地方少,這東西不算稀罕。

但是這個穿搭,別說許知桃,就是孫大夫這個小老頭看着,也覺得挺辣眼睛的,聞言連連擺手認慫,

“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是家裏的頂梁柱呢,我這個老的可管不了,也不敢管,現在就看衛疆他們自己能不能反抗了,想要什麽全靠自己争取,自己不争取,那就讓別人笑去。”

許知桃歪頭看了看,

“師傅,你有點兒陰陽怪氣哦?”

還上有老下有小,還頂梁柱,沈蘭舟現在都恨不得把這老小都當祖宗供起來吧?

“你管我!”

路過供銷點,許知桃進去賣冰棍,結果,小望媽于秀麗說了,

“後勤車不是每天都去縣城,咱們這家屬院舍得買冰棍的也不多,進貨一次就是一箱子至少一百根,進一箱子回來賣不完,晚上就化了,我就一直沒要。

不過前天後勤車捎了一箱子汽水,前面牆角那兒呢,一毛錢一瓶,不過瓶子要還回來,你要是帶回家去喝,一個瓶子要留五分錢的押金。”

小望經常跟長安一起玩,她也知道長安的姐姐手裏是有零花錢的,不然她也不會特意介紹。

許知桃過去看了看,和老家賣的汽水不是一個牌子,叫冰峰汽水,不過都是橘黃色的,玻璃瓶裝的,她空間還真就沒存這個東西。

“行,于嬸兒,那我買四瓶,我們就在這門口喝,一會兒就把瓶子給你送回來。”

放在陰涼地兒,這汽水還冰冰涼涼的,這個天氣喝,還是很舒服的,乍一聽沒有冰棍還失望了一下的小哥倆,頓時眼睛又亮了。

許知桃讓于秀麗給開了瓶,給他們遞過去,

“別着急,就在這慢慢喝,喝完了咱們再往回走。

師傅,您也喝。”

孫大夫有點兒不好意思,畢竟這甜滋滋的東西,幾乎都是小孩子的專利,不過他也不扭捏,徒弟的孝敬,當然不一樣了,不過嘴上還是哼唧唧,

“甜滋滋的,有啥喝頭,還不如婆婆丁根泡水,還實惠。”

然後,一口下肚,身上的燥熱頓時就散了一半,于是,小老頭心裏嘀咕,還行吧,也不算白花錢。

不過,兩個孩子就喜滋滋的了,就是在金陵的時候,這汽水也不是經常喝的東西,衛民坐在旁邊的樁子上,雙手捧着瓶子,一小口一小口的,不說話不出聲,不過甜的眼睛都笑彎了,小腳腳也無意的翹着。

旁邊的衛疆就豪放多了,先撮了一小口,再嘴裏含了一小會兒,再咽下去,誇張的“哈”了一聲,搖頭晃腦的,和小老頭喝酒的時候一模一樣。

許知桃差點兒把自己嗆着,一邊咳嗽一邊笑,聲音都有些劈叉了,

“師傅,你,你咋能守着孩子喝酒呢?

你瞅瞅,這孩子都學的啥啊這是?”

孫大夫怔了兩秒,老臉微妙的紅了一點兒,

“咳,就一回,他們過來之後,我就喝過一回酒,這這這,這咋就學去了?

哎呦!”

這個他屬實是沒想到,

“不是,這孩子咋學的這麽快?”

許知桃一頓咳嗽,臉都紅了,拍着胸口也有點兒沒好氣兒,

“你不是總說,二師兄家世好,腦子好,是個天才嗎?那他兒子,從哪方面說,也不可能是個笨的啊!

他們啊,都是聰明蛋,以後說不準,還能繼承父親的衣缽呢。”

衛民悄悄的豎起了小耳朵,二師兄?他聽過,說的是他爸爸。

還說他們,聰明蛋?

聰明蛋是什麽蛋?

聰明?

一邊曬太陽,一邊慢悠悠的喝了汽水,還了瓶子,領着兩個孩子直接回了醫院。

後院的藥包作坊,也是收工的架勢,一邊的藥材笸籮,桌子,都在往屋裏挪,另一邊,藥房的人在跟做工的家屬結算。

許知桃遠遠的看着,一個個的接過那并不多的毛票,臉上的笑容都深了不少,往外走的時候,還隐約能聽見他們欣喜的議論聲。

“這一天坐着就是三毛多,孩子弄回來那些藥材,也能換個幾毛,哎呀,可真好。”

“可不是,要我說,這一天一結,才最好,這是知道咱們手上沒錢啊,啊哈哈!我去供銷點,我家裏的鹽罐子前天就空了,油壺也見底了,再買兩盒火柴。

你們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等過幾天他們拉練回來,再去割點肉,正好也給孩子改善一下,我家園子今年長得不好,這些天吃野菜吃的,孩子臉都綠了。”

“可不是,那你說這時候,不吃這個吃啥?我家也是,茄子豆角白菜的,就是家裏就那幾兩油,放少了确實不好吃。

诶?是不是快到集了?”

“我算算,明天後天.......大大後天就是集,你想趕集去?手裏有錢了,想買點兒啥啊?”

“嗨,買啥?我去看看能不能買着板油,回來油,總這麽吃沒有油的菜,大人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啊,我家那小的,都好幾天沒上大號了,就說肚子疼,我問了周大夫了,孩子還在長身體,沒有油水,不行。”

氣氛頓時一變,幾個嬸子都低落下來了,

“是啊,咱們能将就,孩子不行啊!”

......

周桂英聽不清楚,但是看着許知桃的樣子,也沒打擾,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問道,

“看出什麽了?”

許知桃順着她的力道往回走,

“周姨,你們每個月的供應就那麽多,咱家有你們兩個人的份額,有時候有姥姥姥爺的貼補,這還要額外買一些,你說她們,”

“她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她們家裏的定量肯定比不過我們家,只會更少,要養着一大家子,他們都是怎麽過來的?”

這個問題,從一個十多歲孩子嘴裏聞出來,周桂英還是詫異了一下,不過沒糊弄,

“按照級別,我們的定量不一樣,少的四五兩,我和你爸有一斤二,你姥爺會更多一些,你們屬于随軍家屬,一般都是四兩左右,按照人口平均算,定量少的人家,一個人每月能用的也就四兩左右。

廚房你熟,四兩有多少你也知道,四兩油,一個月三十天九十頓飯,你想想,一頓飯能分攤到多少?

我們家屬于少數的情況,絕大多數都是四兩,五兩的額度,能平均到六七兩的也不是很多。”

剛回老家時,許知桃就見過家裏做飯,炒菜就放一滴油,那時候她還沒多想,只以為是農村的條件不好,舍不得用,現在看,不光是農村,這邊,甚至都比不上那一滴油。

“周姨,你說,如果她們能賺錢了,都會花在什麽地方?”

“呵呵!”

周桂英雖然和其他家屬的專注的領域不同,她也能張口就來的,

“那還用說,柴米油鹽,哪樣都要花錢,你看着,不管是五毛錢還是五塊錢,都會分成八瓣,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十塊錢有十塊錢的活法,五十塊錢有五十塊錢的活法,區別可能就是,一個月會多做一頓肉,或者多做兩頓細糧。”

許知桃有空間,什麽都不缺,周桂英和許永清的津貼不低,老家郵東西,周家老兩口也貼補,跟別人家這一個月多一頓肉兩頓細糧的水平相比,許知桃的感觸,還真的就很明顯了。

“這個藥包的事情,是你提起的,不管你的初衷是為了你爸,還是為了什麽,大家得了實惠,這是事實。

這邊偏僻,部隊的條件還算是好的,家屬也都不寬裕,随軍也更像是從一個農村,搬到了另一個農村,雖然有定量,但是也少了賺工分的機會,你提供的這個機會,不說遠了,讓家屬院的孩子們多吃一頓肉,你已經做到了。

你也看到了,部隊也要種地,也要養牲口,要自給自足,但是,還遠遠不夠。”

然後,她話題一轉,

“下午的時候,給衛疆兩個買汽水了?”

“啊?嗯,衛民被別的孩子罵,衛疆很生氣,我們去的時候,兩個孩子渾身繃的太緊了,我就想哄一下,結果,沒有冰棍,就買了汽水。

我聽小望媽說,咱們家屬院舍得給孩子買冰棍的,都很少?”

“是啊!”

兩個人走的方向,一擡頭正好能看見醫院大門口,和離的不遠的供銷點,

“你是不是覺得不太可能?

這家屬院幾百戶人家,孩子更是上千號,這大夏天的,一天連一百根三五分錢的冰棍都賣不光?”

許知桃頓了幾秒,

“倒也不是,去年收野菜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大家都是會過日子的,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八瓣花,也恨不得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連一顆水果糖都舍不得呢。

我就是覺得,大家過得太苦了。

在老家時,很多人都說,上部隊上都是好日子,國家管吃管穿,随軍就是去跟着享福了,但是實際上,國家确實管吃穿,那是他們用命拼來的。

家屬,也不算不享福,随軍就不用上工,面朝黃土背朝天,确實是輕松,但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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