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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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居民們都看了中午那條新聞,網上關于異常植物的消息也傳得沸沸揚揚,故而雖然想出門, 卻有些不敢。
遠處的警員看到這邊人群聚集, 連忙趕過來,小區中幾個人趁着警員到來之前離開了。
“現在暫時不提倡外出!大家冷靜一點!”
城市雖沒有完全封禁, 但光是今天就已經發生了幾十起異植導致的傷亡案件,現在街道上四處是被委派下來維護安全的警員,整個城市其實已經處于半封禁狀态。
“怎麽冷靜?現在溫度都飙到四十三度了,沒有空調怎麽活啊!”一個人激動道。
“都不是空調的事情了,”另一個人抱怨,“溫度高點還能忍,沒水煮飯、沒水洗菜、沒水喝這些能忍嗎?你們要麽給我們送點物資來啊!”
“就是!我們家吃的也少, 撐不了幾天,這怎麽辦?難道活活餓死啊!手機也沒電了!到時候死在家裏都沒人知道!不如出去有電有水的地方找吃的, 說不定還能僥幸避開那些植物。”
衆人越說越是群情激奮,聲音越發大起來。
“大家冷靜一點!”警員再三強調,手中的傳呼機已經快摁爛了。
他此刻知道的也不多, 無法回答這些人的問題。但他知道小區中有幾十個怨氣沖天的平民, 如果不将他們制止住,很有可能影響到生物安全防控指揮部的工作。
“請你們配合我的工作”“政府一定會給大家提供保障的”“再堅持一下,我們會好起來的”
他翻來覆去這幾句話, 但衆人完全不想聽,有幾個人甚至已經開始挽袖子, 試圖推開這兩名警員了。
眼見現場狀況一觸即發,遠處終于一道“嗚嗚”聲的警笛響起,迅速由遠至近。一連串穿着作戰服的特警從車上有序地下來, 還扭送下來幾名趁機剛剛逃出去的人,小區內的衆人立刻老實了。
“大家聽我說,”為首那名警官看起來很疲憊,語速極其迅速道,“不止是我們小區停水停電,整座城市除了少部分地區,幾乎都停水停電了。”
小區居民們驚恐地互相對望,這時他們才意識到,對面的旅館似乎也沒開燈,而夜晚七點鐘,天色已經漸暗,街道上的路燈卻始終沒打開。
“那怎麽辦...”有人無助地說,人群中,甚至有人嗚咽着哭出了聲。
“我們知道大家的訴求,請大家放心,”警官鎮定的聲音像是給衆人惶然的內心注入緩和劑,“我們正在調度物資,很快就能給家家戶戶都送水、送物資,請大家相信政府,好好呆在家裏,不要出門影響防控指揮部的工作!”
“那多久能送啊!”
“謝謝!謝謝!真是太感謝了!”
“可不可以指定一下物資啊,我孩子奶粉要喝完了。”
衆人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句地詢問,好在情緒是終于平緩下來。
“這樣,你們選一個小區居委會吧,統一整理一下意見,讓組長轉告。到時候物資配送下來,也由他們來分發。”警官敲敲小區門欄杆道,“好了,都快回去吧。目前植物清理的工作還沒有做到這邊來,大家盡量不要外出,你們小區裏的植物不少,風險不低!”
衆人連忙點頭,又是道歉又是道謝,紛紛散開,回到了自己家中。
中途,警官的傳呼機一直不停在響。處理完小區的事情後,他立刻叫上其他特警上車,匆匆趕往了下一個目的地。
林荼拉上了窗簾,這樣有用嗎?政府真的能将災情控制下來嗎?
——林荼并不知道。但她有一種直覺,再次騷亂的到來不會太久。
第二天,果然有專門的政府人員送物資到每個小區中。作為小區的一員,林荼也被派送了物資——
插一句題外話,似乎是[安居]特有的功能,小區中沒有人懷疑林荼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們似乎被動地忽略了這個問題,并且覺得林荼一直是這棟樓101和201的戶主,只是最近才從外地回來。
物資是按戶發放的,林荼作為兩套房的戶主,本來可以領兩份物資,但為了避免麻煩,她也不缺物資,便只領了一份。
物資包中的東西不是很多,每戶一瓶5L裝礦泉水,七八塊大面包或者是五六份自熱米飯、自熱火鍋,一個番茄或半塊生菜,每戶還發了一塊即食的肉類,林荼領到的是一塊即食豬蹄。
領物資時,林荼并沒有開門,她借口說生病了怕傳染,拿一根繩子将物資從一樓吊上了二樓。
負責發物資的居委會成員還好心地問她,需不需要什麽藥,他能上報政府。林荼搖搖頭感謝他,這才作罷。
領到物資後,林荼舒舒服服地倚在有些涼爽的水坐墊上,一邊寫寫畫畫,一邊撕開豬蹄啃了起來。
小黃熱鬧地湊過來,林荼便從專門裝零食的架子上拿了些風乾肉給它,一人一狗其樂融融。
接下來幾天,都是隔一天派送一次物資,只是物資的數量越發不穩定,有時候沒有蔬菜,有時候甚至面包都不夠一個人吃的。
城市中的一個個人被隔絕在不同的小島上,沒有外界消息,只能乾熬着等待政府宣布災難結束。
中途,終于有生物安全防控指揮部的成員,穿着專門的防護服,将小區裏面和周邊的植物連杆帶根拔得乾乾淨淨。
一時間小區光禿禿的,看起來很讓人不适應,但安全感卻是滿滿的——衆人逐漸樂觀起來,就算物資少也沒什麽的,只要熬過去,這個沒由來的植物變異災害很快就會結束。
唯一難受的事情,是電和水始終沒來,甚至燃氣也斷了。原本還可以熱熱面包吃,現在只能啃生冷的面包了。
直到第二十一天,衆人翹首以待,本該送物資上門的人卻并沒有出現。
天色逐漸變得昏沉,一夜過去,又一個白天過去,等待了許久衆人仍沒有等到物資。
“怎麽回事啊!”安靜許久的小區重新吵鬧起來。
衆人再次聚集在小區樓下,只不過這次,小區外沒有警員的巡邏,也沒有警官出現。
酷熱的夕陽餘晖照耀下,光禿禿的街道頗有些寂寥。
“我們...”一個人正要攀在小區門口的欄杆上朝外張望,突然感覺手一股刺痛。
他慘叫一聲連忙松開手,只見手上一顆顆豆大的血珠子正在往外冒。
“什麽!”
“發生什麽了!”
緊接着,就見到攀附在欄杆上的一條條頭發絲大的藤蔓,張牙舞爪如同細蟲一樣朝男子撲過去。而直到那些漆黑的惡心的藤蔓離開欄杆時,衆人才發現,欄杆早就被腐蝕得坑坑窪窪了。
“救我!”藤蔓速度很快,男子只一個眨眼間就被綁在了欄杆上。
衆人驚恐地看着鐵線蟲一樣的藤蔓鑽進他的小臂、大臂,甚至肩胛骨中,只一瞬間那些紅潤的皮膚就變得蒼白起來。
“草!”一個十分健壯的男子罵了一句,連忙上前去抓住那男人的衣領,試圖将他拽離欄杆。
可惜一切發生得太快,男子已經被穩穩地捆在了小區門口上,即便是這健壯的男人,也無法将他拉開。
“來了!”
有人在背後警醒這名見義勇為的男子,這男子連忙後退兩步。只見一根藤蔓不知道什麽時候竟朝他撲去。
那藤蔓身上長了些黑色的小顆粒,在藤蔓離欄杆太遠無法抵抗地心引力時,那些小顆粒就落到地上,以極快的速度長出更多藤蔓。這些藤蔓支撐着上面最粗那根,以極快的速度繼續朝男子撲去。
植物長腳,以前衆人是不敢信的,現在他們信了。
“是菟絲花?!”
“跑!快跑啊!”
衆人踉踉跄跄後退,有一個人因為腿抖,甚至還摔在了地上。剛剛那名健壯的男子一把将他拎起來——
“謝謝趙崇哥...”他的聲音像快要哭了。
“沒事的李哥,快走!”
那李哥,正是分發物資居委會成員的一員。他一邊跟着趙崇外裏跑,一邊絕望地朝身後看去,期待着警員出現。可惜那裏只有一群美杜莎一樣漫天飛舞的漆黑藤蔓,還有一個一動不動被捆在欄杆門上的扭曲人影。
衆人一哄而散,林荼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藤蔓是不是菟絲花林荼不知道,但它在衆人跑遠後,立刻停止了自我繁殖,重新回到欄杆,可見它的感知範圍或許也是有限的...和喪屍一樣,林荼心想。
至于警員為什麽沒有出現,林荼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原因。
她在上一個災難中發現無線電收音機的用處後,便放了一個在家中,時不時能收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前幾天政府在無線電中播報了“因西南季風3級轉4-5級,恐将有大量蒲公英、柳絮等種子飄向城市。政府正集合兵力,嘗試攔截這批蒲公英種子”的消息,林荼本來還期待着後續進展,沒想到不僅無線電臺了無音訊了,送物資的人員也消失了。
這兩天,無線電中時不時會傳來民衆自己發的無線電,有人說政府任務失敗有人卷着物資跑了,有人說可以再等等。總之,為了活着,更多的人開始自己出門尋找物資,也有人準備開車前往城市南方七十多麽裏外的南海湖,那裏據說儲水量多,植物變異少,且有水能喝。
不過,這些都與林荼無關。
外面炎炎烈日,林荼每天躺在空調房中吹空調。
她當然沒有忘記要運動,只不過外面太熱,她只能在家裏練練。林荼本來想繼續用沙袋練習拳擊格鬥,沒想到因為使用了增幅券力氣大增,竟然一下子把沙袋打破了...
痛定思痛地收拾後,林荼決定轉而做俯卧撐、舉重、引體向上等運動。
但因為力氣大,在狹窄的十平米小屋中劇烈運動,林荼簡直有種無法發揮的憋屈感——等有錢了就買個家庭健身房,林荼默默決定,現在為了不慘死在植物嘴下,只能先将就着練練了。
運動完後當然就是補充能量,這也是林荼最喜歡的一天之中的環節。
她在冷凍室中囤了很多新鮮的肉類,四平米的空間擺放了一個2米*2米*1.5米的定制貨架,只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供林荼進出。
貨架上,光是牛肉就已經琳琅滿目,200g裝的板腱牛肉有六十塊,肥肉稍多的眼肉牛肉有三十塊,戰斧牛排、去骨牛肋條各二十塊,此外還有肥牛卷足足一壘四十盒。豬肉和雞肉同樣是各個部位都保存有,此外還有鹽凍大蝦四箱三百多只,三文魚、多寶魚、大黃花魚等也各有一箱。
二十多包青豆胡蘿蔔玉米三色速凍蔬菜,還有單獨包裝的冷凍西藍花、白菜、生菜、蘿蔔、西紅柿、四季豆等等蔬菜各一箱。除了蔬菜,還有冷凍的水果,如鳳梨塊、草莓樹莓黑莓等混合冷凍莓果、芒果塊、火龍果塊、水蜜桃塊等各類水果各半箱。
還有一些速凍的方便食物和菜品,比如餃子、抄手、燒麥等等,玉米豬肉餡、蝦仁餡、白菜豬肉餡、韭菜豬肉餡、筍丁等等各類按林荼的口味各買了三四包。
林荼一餐通常是兩葷一素加一份水果,她廚房設施齊全,蒸炒煎炸煮炖焖各各都能行。蒸菜是蒸黃花魚、蒜蓉粉絲蒸大蝦、涼拌蒸茄子等等;炒菜是臘五花肉炒四季豆、魚香肉絲、新摘的辣椒炒肉;用平底鍋煎的是分裝切好的牛排、煎蛋等;煮炖焖則是肉湯魚湯、火鍋、黃焖雞、紅燒肉等。
當然,在吃飯前後的空閑時間,林荼還會給辛苦鍛煉的自己投喂各種口味的能量棒、巧克力棒,當然,冰淇淋更是必不可少的,她在冷凍室的縫隙裏塞了不少冰淇淋。
居民們在小區大門正對面的居民樓樓頂挂上用床單噴上的SOS求救信號後,又等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才意識到,真的不會有人來救他們了。
林荼的房門在早上八點被敲響。
“你還有多餘的物資嗎?”來的人是李桐,正是負責林荼這棟樓的居委會成員,起先還在樓下問林荼需不需要藥。
“我們小區裏那位帶了一歲大孩子的媽媽又累又餓暈倒了,我們想着她的命不止是她一人的,還帶個孩子,就想到處問一下,看有沒有多餘的食物,能幫一下她。”
他的聲音非常沙啞,也是,算算時間,他已經幾乎三天什麽都沒吃了。
林荼想了想,政府發放的紅豆面包不是她愛吃的口味,她幾乎一片都沒有吃。但全部将這些面包拿出來又過于招搖,林荼以每天兩片的量數出幾份丢回貨架上,又留了兩天的量,剩下七八塊面包。
“我給自己留了幾天的,還剩下七八塊,我用繩子吊到樓下吧。”林荼輕聲說。
“太好了!”李桐大喜,他是發放物資的人,他最清楚不過了,七八塊...按照他的計算,已經是林荼能拿出來最多的量。
“太感謝你了,我們全體小區成員都會感謝你的!”李桐繼續道,“我們下午兩點鐘的時候會召開一個全體成員大會,每戶都會派出一個代表,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麽辦。即使你生病了,也希望你能準時來參加!”
林荼點頭答應,之後便用繩子将面包挂在窗口散散冷氣後,放了下去。
下午兩點鐘,林荼戴上口罩,背着大刀,舉着太陽傘,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這是個居民房,戶主正是趙崇,他将客廳和廚房的牆打通了,故而一個屋子能容納小區近百個人。
趙崇本來就鍛煉得健壯,昨天主動去救了人,今天又提供了自己的房子充當會議室,故而此刻他站在人群中的時候,連居委會的組長都只是看着他被人群圍住,站在他身旁。
“我們該怎麽辦啊趙崇哥!”衆人叽叽喳喳地詢問。
見人差不多來齊,趙崇終于招呼另一個男子,從房屋內拿出來幾根鋼管,鋼管上用膠帶纏着菜刀。
“我們只有靠自己自力更生了!我們要把門口那株菟絲花解決掉!”趙崇沉氣大聲道。
周圍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早上我們居委會的成員到每家每戶問了,我們小區已經拿不出食物了!”趙崇說,“但是小區門口,大家都知道右邊就是一家便利店...”
“那是我家便利店!”戶主中有人不滿道。
“你家便利店?”有人嘲諷,“那你現在吃得到你家便利店裏的東西嗎?你怎麽不自己出去拿呢?現在在這叫有什麽用?”
“要你管!你盯上人家的東西就是不對!”
“聽趙哥講完!”
“放心,”趙崇說,“如果是你家的,我們在收集到物資會多配給你一點。這個時間段,我們首先要擔心的...是怎麽收集到物資!”
他嚴肅地看向衆人:“我先聲明,去殺菟絲花這件事非常危險,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我在這裏承諾,但凡是出了力的家庭,都可以在分配物資的時候多拿!”
“那沒出力的呢?”有人問。
“當然是少拿了。”趙崇說。
此刻趙崇家的門是大開着的,他剛說完這句話,立刻就有幾個人悄悄摸摸地從門口溜走了。這些人顯然家裏還有囤糧,這次來只是看看有沒有好處,見趙崇要抓壯丁,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抓了,這才趕緊溜走。
見有人走了,接着又有十多二十個人走掉。看着他們的背影,李桐眼中出現了一絲陰霾。
趙崇倒是無所謂:“剛剛那些人一點物資都分不到,大家放心。現在,請大家踴躍報名,人越多越好,人多就是力量。請幾名居委會成員記錄下來,哪一棟的哪一戶人報了名。”
立刻要報名的人很少,林荼就是其中一個。家附近有一株異植影響進出總歸是不方便的,林荼打算趁此機會将它做掉。
同時,還有一個十分清瘦的少年站在了林荼身旁。
他一頭漆黑的碎發,幾乎蓋住了眼睛。碎發下的臉很蒼白,五官深邃但略顯稚氣。那雙透過碎發,卻從不看人的眼睛很大,陰郁感十足。
周圍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林荼轉頭看去,才發現在一衆壯漢中,只有她和這個少年顯得像孤兒寡女。
林荼:信不信我一手一個把你們拎起來。
她推了推眼鏡,站到一旁,那個少年也跟着她一起站到一邊。
大概有林荼和這個少年的鼓舞,接下來報名的人就多起來了。94戶人,一共有21戶人報名參加,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個數量已經算相當多了。
殺菟絲花的事宜早不宜遲,衆人再多餓兩天,連拿不拿得起鋼管都不知道了。
故而在趙崇的號召下,衆人決定立刻去殺菟絲花。
“等等,”看着一衆拿着從小區廢棄建材那撿的鋼管的衆人,林荼突然道,“你們知道怎麽殺它嗎?”
衆人都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他們對于變異植物沒有一點了解,故而此刻完全沒有如何“殺掉”變異植物的思路。
“怎麽,你就知道了?”有個男子很不滿她現在出聲打斷衆人的行程,“你一個女孩子,就別亂指導亂說話了,跟着能去多領些物資就不錯了。怎麽殺?我們人多勢衆,敲死它、砸死它,怎麽都能殺。”
林荼見此揉了揉眉心,外面太熱了,她想盡快把門口的變異植物殺了回去吹空調,可不想和這些人浪費時間。
林荼索性抽過她身旁一人手裏拿着的鋼管,擡起右腿。只聽“吱嘎”一聲,她輕而易舉地将鋼管掰彎了。
彎掉的鋼管面前,衆人一片沉寂。
“诶?你不是那個...”這時,人群中突然有個人想到了什麽,他指着林荼,又突然看向林荼背後背着的東西,眼睛一亮,“你是那個一刀把南天路上那株變異灌木叢砍死的那個女孩,對不對!”
當時有人趁亂拍了視頻,傳到網上引發了一陣爆火,因為林荼本身鍛煉得非常好,身形流暢顏值又高,揮舞大刀大開大合,一下子就把灌木殺死了,甚至顯得她旁邊高壯的羅勇志幾乎沒有出什麽力。
當時許多人仔細分析過,認為這是演戲,或者是P的,哪有人這麽厲害,就算是身旁的羅勇志來演這個主角,他們都不一定相信,還嘲諷拍視頻那人是想錢想瘋了,發這個災難財。
彼時這人也這麽覺得,現在嘛...給他看到真人了。
林荼沒有否認,她直接抽出背後一米長的大刀,佐證了這人的看法。
“小姐姐你那五六個隊友呢?”這人忙問。
林荼想了想,張界等人嘛...她乾脆道:“幾乎都死了。”這人聽了一噎。
她說完,繼續道,“聽我的,你們去把菟絲花的藤蔓引開,越分散越好。我去找到它的主枝乾砍斷,它剩下的部分就沒有這麽大威力了。”
衆人連忙點頭。
有林荼這個玩家在,衆人有驚無險甚至無一人傷亡地乾掉了菟絲花。林荼收集了菟絲花的根和附着着根的土壤後,随衆人一起來到便利店。
便利店的物資不是很多,但對于餓了足足三天的人來說,一塊面包也是一份巨大的收獲。
衆人忍住現場開吃的欲望,将物資全部裝在幾個箱子中,打算回小區。
這條街再往右三四個鋪子,還有一家早餐鋪、一家煙酒鋪(裏面也賣些小零食),一個人想往那邊走時,林荼及時攔住了他。
“小心!”林荼一把拽住那人,才避免那人險些踩上飄落在地上的一株蒲公英。
來了,林荼心想。只見那株看似小巧的蒲公英竟通體黑色,絨毛後細長的根如蟲一樣,在地上緩慢地蠕動。似察覺到面前有人,它拼命地朝那人的位置爬行。
“卧槽啊!”這人吓了一跳,差點摔在地上。
見長久無果,這株蒲公英索性換了個方向,朝路旁的井蓋蠕動過去。它爬到井蓋上時,根部深深地紮進了井蓋中,緊接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拔高。
“它要乾嘛啊?”有人驚恐地問。
“蒲公英都不知道嗎?”人群中有人反應很快,“它在吸收鐵元素,長大開花,産出更多的蒲公英。”
“那它剛才朝着我爬什麽?”
其餘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這人臉色立刻蒼白無比。
“別去那邊了,”趙崇蹙了蹙眉,這些變異植物總給他一種汗毛直立的感覺。不止是這株蒲公英,他總覺得這條街上還不止這些東西,“先回去吧。”
“你...”他剛要招呼衆人離開,就見到林荼蹲在蒲公英面前,竟然拿起一瓶水朝蒲公英傾倒去。
“你乾嘛?”趙崇問。
“沒什麽。”林荼站起身,她腳下,那株蒲公英已經縮成一團,不知怎麽的焉了一般,再也無力紮在鋼管上,根部軟綿綿地縮在地上。
趙崇:“...”她是怎麽做到,把所有恐怖的異植都變得這麽可憐的。
回到小區後,已經有不少人迎接出來。還不等趙崇說話,這些人就想來湊過來扒拉箱子,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了。
“你們乾嘛!”趙崇振聲道。
李桐,他因為身形瘦小,并沒有參加殺菟絲花的活動,帶着些讨好的笑道:“我來幫忙發物資。”
“呵呵。”衆人剛剛出去經歷了生死危機,回來還沒喝上一口水,就被人惦記上了他們冒着生命危險才拿回來的東西。
什麽幫忙發物資,說得就像這東西該他分配似的。誰出去拼命了,誰把東西找回來了,這些東西當然就是誰的。他們居委會的成員一個沒參加,個個倒還想管事。
不過,衆人并沒有把面皮子撕碎。
“我們自己人還沒有領呢!”一個人伸手進去拿了一瓶水出來,咕嚕咕嚕喝進去半瓶,看得剩下的人直咽口水——
他們剛剛在便利店乾嘛還要忍着不吃不喝全部帶回來,不是傻子嗎?
“好了,扣你一瓶水。”趙崇道,“出去幫忙的人先分。”
此前,這些人收集物資的時候,早就估算好每個人會分多少了。
比如說水,他們應該每個人能分兩瓶。不過現在嘛...趙崇一說完,這些人立刻每人上前先拿兩瓶水抱在懷中,見箱子裏還有很多,面面相觑之後,又上前各自拿了兩瓶。
偌大的箱子立刻空了。
“你們怎麽能這樣!”人群中有人尖叫。
接着,是食物。
食物能抵飽的大多是面包、餅乾之類,衆人又像剛剛拿水一樣各自多上前拿了一點,頓時,裝食物的箱子也空了,只剩下一些薯片、辣條等等根本不抵餓的零食。
“你們說好要發食物給我們的!”
“對啊,你們怎麽能言而無信!”
“那還是我家便利店!”
衆人嚷嚷開來。他們沒和變異植物對上過,當然不知道變異植物的可怕。他們只知道這些人出去,一個人沒傷亡就輕輕松松回來了,拿的這些物資卻不願意分出來。
趙崇猛地站起來,兇狠地舉起手中的鋼管,大喊:“有本事自己出去找!”
“就是啊...”剛剛出去的人也抱怨起來了,“又不是沒給你們留,你們分分還是有的。坐着什麽都不乾還有這麽多,還不滿足。”
“我們是一個小區的,不是一個家的親人,能給你們都不錯了。你們還不感謝我們?”
“便利店那個,一會兒多分你點就是了,你莫非還想全拿走,沒有我們,你連這扇門都出不去。”
他們說的話有一點道理,但也太不近人情了。另外的人義正言辭地指責他們,可惜最終物資分配的方式還是沒有改變,雙方各執一詞,最終不歡而散。
傍晚的時候,趙崇找上了林荼。
隔着一層門,趙崇問:“我想離開這個地方,你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去哪?”
“還沒想好,就是我突然萌生出了這個想法...”趙崇聲音有些低,“我以前從來不覺得人這麽自私,可能是末日到了,我也不想留在這個小區當大怨種。”
林荼想了想,“那我建議你南下,去南海湖,那是儲水多,是我目前知道的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
“真的嗎?”趙崇的聲音立刻高起來,“那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不去。”林荼堅定道,她好好的空調不吹,她去南海湖乾嘛?游四十度高溫的泳嗎?
“為什麽不去?”趙崇有些遺憾,“你不覺得我們小區的人太自私了嗎?”
林荼的聲音隔着門傳來:“有不自私的人嗎?”
“說的也是,我也很自私,但這是我拿命換來的,我自私是應該的。”趙崇嘆了口氣,離開了林荼的房門。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着昨天那群人出門,去兩條街開外的汽車總站,開了一輛公交汽車回來。他們運氣還算好,21個人出去,有18個人回來。他們開上公交車,接上這些人的家人,一大早就離開了這個小區,一路南下。
李桐試圖阻止,卻沒能成功。
他們需要自己想辦法了。
作者有話說:
這部分看起來比較啰嗦,但其實也是這本小說唯一比較日常的部分,想表達的也是災難對正常社會的影響,總之大家且看且珍惜吧,接下來遇見的災難和人都不會這麽日常了。
plus:男主已出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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