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外來人口

“歡迎收聽林中白海頻道, 我是張海芝，雲市南海湖縣本地人，我想和大家分享如何利用變異植物在缺乏物資的環境下生存。在開始我的分享前, 我想先感謝林荼小姐, 是她為我們帶來了這些珍貴的知識；其次感謝雲市科學院植物研究所，是他們的血汗讓這些知識面世。”

無線電播放器的方形網格後, 伴随着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女人帶了些方言的通用語從喇叭中傳出。

坐在無線電播放器前的兩人，羅勇志和伊穎面面相觑。他們怎麽聽到了熟悉的人名，還有熟悉的地名？

“首先，蜈蚣草碾碎的汁可以淨化變異植物中的重金屬，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我們已經正式開始使用蜈蚣草汁, 并且吃過淨化過的變異植物了。蜈蚣草不是很容易出汁，但林荼小姐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她指出蜈蚣草關節中包裹着豐富的汁液，只要将關節切碎，就能輕松将汁水榨出來...”

生态濕地公園的無線電頻道是全國範圍內可使用的, 這個久未啓用的頻道突然開放, 全國各地都有人誤入，接着被這離譜又聞所未聞的電臺吸引。

南海湖的趙崇就是其中一個，他自從在林荼那得知她聽無線電電臺獲取不少有用信息後, 到了南海湖後也給自己搞了一臺無線電，每天沒事做就打開聽聽。

南海湖的狀況算不上好, 這裏屬于鎮子郊區，超市、倉庫等建築極少，物資不多, 人們只能依賴少量的物資生存。這裏雖然還存在不少未變異植物，但逃難到南海湖的人也太多了，別說采些野菜了，就連樹皮都啃不上一些。

最近更是如此，災難發生一個月以來，政府還沒有作為，逃難到南海湖的人幾乎快将自己攜帶的物資耗光了，衆人互相虎視眈眈，光是趙崇聽到的，昨天就發生了三起打鬥。

“是林小姐！”他聽到電臺中傳來熟悉的地名和人名時，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誰懂？在感覺人生黑暗無望的時候，突然聽到熟人名字出現在電臺的意外與興奮。

因此，張海芝說的那些話，他沒有多想一二便相信了——哪有這麽巧拿林荼的名字來騙人的事情——他拉上車門，阻擋外面争執的吵鬧，仔細聆聽關于“蜈蚣草”的知識。

他嘴上一邊念叨一邊在手上勾畫，片刻，又着急地從副駕取出紙筆，将重點全部記錄下來。

約莫半小時，林中白海頻道分享結束。

趙崇拉開車門：“都別吵了！”他大喊一聲。

兩個正為一塊面包争執不休的人望向他，迷惑：“你誰啊你？”

“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趙崇可謂意氣風發，他招呼上一個小區的隊員，“哪裏變異植物多？我們就往那走。你們不知道，剛剛我在無線電臺裏聽到了林小姐的事，現在可好了，我們可以吃變異植物...”

與此同時，還有類似的場景在全國各地上演。

只不過不同于趙崇，不是每個人都因為林荼而對頻道中的話無條件相信。

“什麽鬼啊！”某個高樓上，有人立刻轉動按鈕，調整了頻道，以免寶貴的時間被占用，“在這個時間，當然要離變異植物遠遠的才安全啊，這完全是騙人送死吧！”

他的同伴有些擔憂地朝樓下看去，一些變異植物已經攀着樓面朝上爬了，“希望吧。”他現在開始擔心，他們主動遠離變異植物，但變異植物不會這麽識趣——

它們似乎是奔着占領整座城市來的。

“張海芝？”某個房間內，一個女人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晦氣地調了頻道。

“她說什麽？”施潔又将頻道調回去。

接着一屋子人被迫聽了幾分鐘的蜈蚣草榨汁要領。

“她們？”為首的那名男子身材十分高壯，或者說，這裏的人身材都十分高大，他們本來就是社會上混的人，不壯實點根本撐不起場子，“她們敢這樣騙人？”

他看着眼前的物資，笑道：“東西沒了，就開始想辦法害人了？”

“就是！”另一人附和他。

施潔卻看着男子面前的那堆物資，有些後悔。這些物資如果放在女生戶外者營地，能足足再吃半個多月。但放在這裏...這群人本來就沒什麽規劃，又能吃，拿着白來的東西，不過一兩天時間就造得零零散散所剩無幾了。

接下來怎麽辦？施潔感受到一陣茫然。

“別擔心了！”她旁邊一個男子攀上她的肩膀，“明後兩天哥幾個出去找吃的，我們可不是那幫沒用的騙子，跟着我們，你就放心吃香的喝辣的吧。”

“讓她們騙去，看能騙到誰！”另一個女人也跟着附和。

施潔這才感覺安心一些，她點點頭，轉動按鈕調整了頻道。

同一時刻的首都，某個軍事基地，臨時建立起來的無線電監測站中，有個人驚訝地記錄下剛剛聽到的一切內容，在紙張上标記加急後，這條來自“林中白海頻道”的信息很快就出現在某位軍官的桌面上。

他一目十行地将信息看完，激動地站起來，随即又嘆了口氣地坐下——

“雖然很新穎，但類似的騙局也太多了，嘗試這麽多次，始終沒有成功過。算了，還是試試吧，不放棄一點希望，這也是我們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他在紙上蓋章，随即将紙張放在桌上一側的一疊信紙最上方。

片刻，他又拿回了信紙，口中喃喃，“到底是來自雲市的消息，零號變異植物出現的地方。又提到了真名和植物研究所，還是再加急一點吧。”

他攥着信紙，迅速走出了臨時辦公室。

.

對于電臺播放的內容和引發的一系列事情，林荼一無所知。

因為她正開車在回植物研究所的路上，腦中不斷思考着剛剛原榷說的話。

“那這個無線電頻道叫什麽名字？”彼時張海芝問。

林荼剛想說随便，或者叫雲市植物研究所時，原榷就說：“可以叫林中白海嗎。”

張海芝有些疑惑，随即馬上反應過來。林荼的名字，林是樹林的林，荼是大片如火如荼白色蘆葦花海。因着這個原因，張海芝馬上贊同了這個建議。

“為什麽？”林荼問。

“姐姐，圓雀喜歡栖息在蘆葦叢裏，”原榷笑道，“如果沒有蘆葦叢了，它也希望能常聽見她的名字。”

林荼沉默片刻，當着張海芝的面無法說出口。直到現在，回程的路上才詢問：“你都知道了？”

原榷愣了半晌，反應過來：“我不是故意不說的，我只是不想從你口中聽到。”

林荼看向前方，試圖冷靜開車。接着，原榷的下一句話差點讓她不小心踩死油門。

“姐姐，你離開後還會再回來找我嗎？”

林荼：沉默。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同原榷解釋，她就算能再回來，也只能幫原榷上墳了。

林荼的沉默似乎讓原榷明白了些什麽。

“不能回來？”他追問，見林荼有些猶豫，他知道這不是正确答案，“你回來見不到我了？或者說...”他立刻想到了神話故事中的牛郎織女，所謂玩家，對應的不正是游戲嗎？npc和玩家的差距不就是凡人和神明的差距？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的整個世界都像游戲一樣，可以拉進度條嗎？”

林荼這次的沉默讓原榷肯定了事實真相，他無神地看着前方，感覺世界正在一點一點破碎。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哭的他，感覺到了某種麻木的痛徹心扉。

“你能看到我的整個人生嗎？”原榷問。

林荼想了想游戲後成就，微微點頭：“也許能。”

“那拜托你看好了，我會一直記得你的。”他蜷縮在座椅中，倔強地說。

林荼猛地踩下剎車，一個急剎停在了路邊。

“為什麽？”她轉頭，鄭重其事地詢問。

“需要理由嗎？”原榷看着她，眼神真誠，“如果需要的話，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你。”

林荼感覺自己心漏跳了半拍。

她沉默片刻，拿出手機一頓按鍵盤：“雖然我現在還沒有資格，但是我可以記住你在這個世界中的身份，今後給你發邀請函來我家做客。”

林荼拉過原榷的手，帶着他的拇指按在手機屏幕上——

“讓我看看，邀請你需要...”

林荼：“？”

“一百萬積分？”她不可置信地驚呼。

原榷有些無辜又有些驚慌失措地看着她：“很多嗎？”

林荼：能不多嗎？她脫離游戲都只需要十萬積分。

手機屏幕那頭，管家也很驚訝，因為他的數據中明明确确記載着。邀請人做客雖然需要解鎖高級[安居]功能，但邀請一個普通人一次最多一百積分，哪裏能達到一百萬積分之多！？

“你讓我查查這個指紋信息？”管家回話。

林荼猶疑地看了看原榷的臉，答應下來。

車繼續朝前開，沒多久便到達了植物研究所。植物研究所裏遍布牢籠建材，相對比其他地方要安全許多，故而林荼打算一直将變異植物養在這裏。林荼和原榷将三十來只變異水葫蘆搬運到研究所地下室的走廊中，中途羅勇志和伊穎也來幫忙，速度快了不少。

搬運完成後，管家那頭也終于回話了——

“小心這個人！”管家以一種萬分警惕的語氣回話，“他是外來人口，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小更，補一下之前請假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