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弱病殘組合

翌日清晨, 昨天還飄飄灑灑的絲絲小雨徹底停了，只不過天氣愈發冰寒。

聽無線電播報，薩城的體感溫度已經驟降到了十六度。

林荼早早就穿了保暖衣與外套, 與劉哥等人彙合。

她作為內陸人, 劃船是完全不會的。充氣橡膠船買來起初只是為了短距離漂流，像西海城到薩城這樣長的距離, 林荼會選擇帶馬達的沖鋒橡膠船。

她本打算在衆人熟睡後，趁着夜色坐沖鋒橡膠船到薩城。但是在看到諾亞方舟西國分部在地圖上的具體位置後，頓時放棄了這個想法，無他，薩城是個山城，建築錯綜複雜，沒有本地人指路是不行的。

衆人還在搬東西, 林荼先坐進船裏，嘗試怎麽持槳費力最小。她倒不是真擔心劃不到地方, 畢竟她有力氣，用手刨個幾天幾夜也能刨過去，但那也太費勁了。

見昨天同行一個劃船很有勁的人坐下, 林荼索性過去請教他劃船的技巧。

這人大驚：“林小姐你不會劃船？！”

林荼能拿出全套且質量頗為高級的設備, 衆人就默認了她會劃船，就像不是繪畫愛好者不會特意去買老荷蘭的顏料、不是咖啡愛好者不會特意去買牙買加藍山咖啡，雖然昨天出行時她确實沒有動手劃船, 但誰能想到這竟是因為不會劃船的緣故。

糟糕的是，就算是濱海城市, 會劃船的人也少。像劉哥一找就能找到四個，只是單純因為願意一起劃船去薩城的，本身就是會劃船的。

而整棟樓會劃船的也就他們幾個, 為了照顧那些不會劃的、力氣小的，他們分開組隊，争取把想走的人都帶上。

“那怎麽辦！”這人大喊，左右轉頭尋找，意識到已經沒有多出的位置給林荼坐了——

實際上，還有幾個想走的人因此留在民居呢，他們不會劃船，多餘的那條橡膠船給了隔壁樓，那邊用那條船出去搜尋物資，承諾如果明天救援隊還沒來，劃船離開時把這幾人帶上。

但多一天，就多一點風險，大壩要真崩塌，誰能準确預測在哪天？

“我能蹭一下船嗎？這是我的感謝費。”這時，一個看起來就很虛的女人走上前，遞過來一條金項鏈。她背後三個人一個瘸腿另兩個很瘦的，有拿着銀項鏈，也有拿着紙幣的，看模樣，正是那幾個想走但因不會劃船留在民居的。

林荼沒有收，搖頭：“我也不會劃。”

“那你還要去？”幾人有些驚訝。

“這一路上沒有很險峻的地方，我想只要能劃得動船，總能到的。”

她說得有幾分道理，只要能将船劃動，他們合在一起拼了命劃，怎麽就不能到目的地？

求生欲望十足的幾人立刻坐上了船，拿起座位下的槳，試圖和林荼一起跟着那人學習。

畢竟大壩崩塌事關重大，也不知這麽是對是錯，那人沉重地嘆氣，但誰不想活着呢，這幾人先前因船位不夠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名額，現在看來，他們的求生欲不比任何人低，只是不想拖累麻煩了其他人，他怎麽能拒絕幫他們一把呢。

他暗想，大不了一會兒路上時刻盯着，出了事兒趕緊去幫忙。

其餘幾艘船的人回來，看着這弱病殘的組合，也生出了同樣的心思。

甚至有人主動上前想要換位置，但卻被幾人拒絕了。這幾人皆覺得拼自己的命是一回事，連累其他人又是一回事了，林荼則完全覺得自己的船比較好，這可是足足近兩萬的出口貨呢。

時間差不多了，幾艘船前後出發。

“弱病殘”組合一開始速度很慢，落在了最後面。引得前面衆人頻頻回頭，十分擔心，生怕一個不留神林荼的船就消失不見了。

很快，林荼漸入佳境。她是個學習能力極強的人，看着前面的人劃，又想起方才那人的技巧指導，很快劃得有模有樣。加之林荼增幅過力量，雖然技巧不是很過關，但一下子能劃出幾米遠，很快“弱病殘”就追上了前面的船。

“好樣的！”

“漂亮！”

“加油！加油！”

船兩旁人一邊劃船一邊喝彩，不知是誰帶頭，甚至唱起了西海城本地的號子。

他的聲音有些滄桑又格外嘹亮，常年唱響在海岸，意味着捕魚與豐收的號子歌，在清晨被茫茫洪水淹沒的城市上方缭繞。它仿佛把人們帶到了那樣一個畫面，薄薄的草帽、黝黑的肌膚、揮灑的汗水，還有随着漁網一起上岸的肥嫩的魚。

這樣充滿希望與力量的畫面感染了衆人，其餘人學着船工幫腔，在他每句歌詞結尾時“嘿喲”喊一聲口號。

單從速度來看，船倒真是越劃越快了。

就這麽歡聲笑語劃了約兩個小時，到了1/3的路程左右。

衆人休息片刻，吃了些東西，正準備重回正道時，林荼突然敏銳地發現，水裏影影綽綽，正有一個漆黑的大東西游過去。

救過她多次的本能立刻警醒，林荼下一秒就将背後的刀抽了出來，警惕地盯着看似毫無波瀾的水面。

“怎麽了？”她這一動作，倒是将旁邊的人驚了一跳。

“小心！水裏有東西！”林荼輕手輕腳地繞到船的另一邊，給其餘幾船的人做了個噓聲，随即指了指水下。

“怎麽了？”一人小聲地問，正要探頭去看時，被旁邊一人抓住——

“別去！”

那人嘴唇哆嗦，似乎就是那個唱歌的漁民，五十多歲了，但一雙眼睛瞧水下瞧得很分明：“狗日的難道是鯊魚跑到這來了？”

說有東西、大東西，衆人還不知道是什麽量級，但一說是鯊魚，衆人立刻也跟着哆嗦起來。那玩意兒一頂，他們所有人都得掉水裏去。

“先上岸。”林荼冷靜道。

不幸中的萬幸，衆人還沒有離開休息的地方，他們只是剛剛出發，船還連成一片，只要踩着每艘橡膠船往後退，就能回到他們休息的那棟破樓樓頂。

林荼的船夾在其他五艘船中間，她迅速蹲下身，将前後橡膠船上的綁帶系在一起，以免這條脆弱的“道路”斷開。其餘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深意，紛紛也将自己船上的綁帶和鄰船綁在一起。

随即，林荼朝距離樓頂最近那艘船上的人道：“你們先，注意動作輕一點。”

那四人距離屋頂也就一步之遙，他們一個接一個緩慢回到屋頂後，輪到了第二艘船的人。

橡膠船的護邊很厚，又是兩艘船合在一起，一腳根本跨不過去，加之是圓形護邊，沒有下腳的着力點，甚至可能踩空下去落入水裏。

第二艘船的人只得趴在上面，費勁地爬過去。這時，一個已經上岸的人又小步回到了船上，拉着那人的胳膊幫他上了岸。

“謝謝！”那人感激道。

“沒事，你趕緊上去，這裏我來。”

這艘船攏共就四個座位，兩人并排站着十分擁擠。那人也知道自己擋了別人的路，連忙上到了屋頂。

接着是下一個人，再下一個人。第二船的人在下了三個時，最後一個留了下來，她朝第三船的人招招手，示意他們往前走，自己能扶着。

林荼在第四艘船。在衆人一個接一個回到屋頂時，林荼從背包（一次性背包）裏翻出濕式潛水服。她脫掉外套，只剩下貼身的保暖衣，接着套上了材質像泳衣只不過包裹住全身的濕式潛水服，又背上氧氣罐、頭戴式手電筒等配套裝備。

接着，林荼戴上防水腰包，趁着衆人不注意，将[應急救護車][喪屍噩夢]全部放在腰包裏，以防萬一。

其實林荼穿潛水服也只是以防萬一的準備，在一切未知的情況下，她暫時不想和水裏未知的怪物對上。但她也不願毫無準備，變成待宰的羔羊。

“你先走，我盯着它。”林荼說完，就戴上了面罩。

一直關注着水下、上下船的衆人一轉頭，看見一個從頭到尾黑條條的人站在那，若非手上那把熟悉的刀，差些又要被吓一跳——不知道還以為水裏那個黑東西上岸了。

不過，畢竟是濱海城市，衆人很快又認出這是潛水服。雖然款式老舊，但林荼渾身上下裝備齊全，衆人能說得出口的她身上都有，沒一個缺的，也不知是太專業，還是和這艘橡膠船一樣，純粹是東西囤得太多，有的沒的都能拿出來用用。

“小心一點，別沖動。”劉哥留在第三艘船，離林荼很近，叮囑道。

林荼點點頭答應。

好在她的船是六人座，能多留一個人不擠，她得以在船上前後查看那只黑色怪物的身影。

令人倍感不安的是，那只怪物一直在船下徘徊，沒有離開。

第四艘船也走得只剩林荼和另一個女孩了，輪到第五艘船。

一個超重的男子在殺魚匠的幫助下，爬上了橡膠船的護邊。壓力作用下，兩艘橡膠船往中間靠攏，下沉...下沉，直到大半都淹沒到水裏，“對不起...”他知道女孩拉不動他，一邊抱歉一邊自己爬。

“快點幫他過來！”林荼察覺到船體歪斜，看到這一幕，驚道。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刺啦”一聲，連接第四艘船和第五艘船的綁帶，在壓力的作用下斷開了。緊連在一起的兩艘船立刻分開。男人腳扒着後面，手扒着前面，肚子落進了水中。

“草！”林荼沖過去，正要拉起他時，感覺腳下一陣劇烈的波動。

她來不及抓住男人的手，就見一個嘴巴沖出水面，那張嘴呈圓形，直徑足足近一米。牙齒環繞嘴長了一周，十分尖銳鋒利，往裏還有稍短小些的數層牙齒。

包裹着牙齒的是黑皮，那黑皮看起來布滿粘液又十分堅硬，往下繼續包裹住怪物鼓鼓囊囊的肚子...

林荼舉刀靠近，猛地朝怪物的身軀劈下，只聽一聲嬰兒般的尖銳鳴叫，她砍斷了怪物的尾巴。也是直到怪物重新回到水裏，林荼才看到它的身軀全形——這是一只水蛭！

準确來說，這就是水裏蛄蛹的黑線蟲，只不過那些黑線蟲太小太細了，還沒有完全長成目前大型水蛭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會補的，我發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