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柑橘炖什麽

匆匆回來的林荼臉有點黑,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戴維關心了一下她身體，給她擰了瓶乾淨的礦泉水喝下後，二人繼續搜集起物資。

約莫四十分鐘, 廢倉外響起了巡查兵即将交接的鐘聲, 衆人頓時緊張起來，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袋子将物資裝好後, 趁着交接防守薄弱的時間，偷偷溜出了廢倉。

和其餘人集合後才知，羅特已經用普魯斯的通訊機将橋上的巡查兵支開了。

衆人背着大包物資，得以順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翌日。

難得出了太陽，但核戰過後的天空總是布滿煙塵，陽光穿不透肮髒的天空，只能讓人感覺到霧蒙蒙的冷光, 毫無暖意。

趁着衆人還沒起床，林荼穿上戴維兒子的棉衣褲, 同戴維一起背着物資到反叛軍軍需處換資源。戴維對此早已熟門熟路，二人很快就換到了整個庇護所一個星期所需的資源，其實就是兩袋面粉, 一小瓶油和一袋炭。二人本來還想多換一點, 但大概是戰争來急的緣故，軍需處的物資很緊缺，不光面粉這些乾糧, 其他東西也缺貨或漲價了。

最後，在林荼的堅持下, 二人又用她找到的威士忌，多換了一袋能吃的舊米，一袋炭, 好歹能多吃上一個星期。

糟糕的是，軍需處的棉衣褲也漲價了，感受到物資的緊缺，林荼思量再三，選擇拿着政府軍的十一個身份牌，去兌換軍功的地方碰碰運氣。

“我給你留足夠的煙酒，就算那邊沒有，等你回來也能在軍需處換。”戴維扒拉了足夠的煙酒分給林荼，掰了掰手指，直到關節咔咔響，才勉強緩解他的不安，“我拿剩下的去打點打點，看看能不能換到些瑞斯的消息。”

林荼點頭，提醒他：“如果沒有瑞斯消息，問問波羅也行。瑞斯和波羅出事就在前後，原因也應該相似。瑞斯的消息涉及內部機密的話，波羅就沒這麽多忌諱了。”

這也是個思路，戴維點點頭，表明自己會盡力的。

二人分頭行動，約定半小時後相聚。

反叛軍不像政府軍有一塊地皮，軍人集中管理。相反，反叛軍沒有地方給軍人住，也沒有那麽多食物給他們吃，故而說它是養着一堆人，不如說它和這群人是純粹的雇傭關系——反叛軍發布任務，士兵們接任務，賺軍功，再在反叛軍換取物資。

也正是因為反叛軍“工資福利”不高，為了吸引更多人加入，不得不采用“推薦人分紅機制”。胡蘿蔔心心念念的引薦人名頭正來自此稱號，作為林荼的引薦人，今後林荼每賺三十軍功，胡蘿蔔就可以額外獲得一軍功。

由此可見，反叛軍對士兵的管理十分寬松。它不需要每天“上班打卡”，亦或是和胡蘿蔔等人當“同事”，甚至不需要嚴格的登錄在冊，除非是想成為中上層的人員。它恨不得士兵永遠不向它提任何要求，只打仗的時候赴湯蹈火。

了解這些後，林荼沒有多少壓力就加入成為反叛軍一員，并領取到了第一個任務——收取貸款。

工作暫且不提，能拖一天算一天，要緊的是先将福利領了。林荼免費領取了一把破得可憐的小手槍，只夠裝一個彈夾的子彈。接着用軍功換了兩套女式棉衣褲，一把牙刷、一根牙膏，一條洗臉巾，還有一些洗頭、洗澡的，最後是一小袋羊肉乾。

她分到的煙酒，則是用來換了木板。

等戴維看到林荼的時候，她就站在路邊，馱着一大個麻袋，扛着比她人還高還粗的一大捆木頭。

“你這是做什麽？”戴維連忙跑過去幫忙扶着。

“房子太破了，我想修一下。”

庇護所牆壁破的那個洞直達大街，林荼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忍下來的。

“原來是這樣，”戴維哭笑不得，看着少女堅毅扛着木板的臉，心中酸酸的生出些感動，“你有沒有換自己要的東西？”

林荼眼睛瞥了眼自己剛換上的棉衣，她的半截胳膊穿了一早上小戴維的短棉衣被凍得通紅，此時終于暖和一些了。

戴維也注意到了，他酸澀地點點頭：“都是我們這些老一輩的沒用，以前要靠波羅和瑞斯，現在他們兩個一個死，一個...”他說到這裏，終于忍不住低下頭，接近四十歲的人，在街邊沒忍住嗚咽起來。

林荼想拍拍他肩膀，但是沒手。

“瑞斯怎麽了？”她只好問。

“很糟糕，”戴維忍不住抽泣，“他們說他竊取情報，将他的眼睛戳瞎了。一個星期後的安德拉廣場，他即将被公開斬首。”

林荼蹙起眉頭。

“更糟糕的是，”戴維繼續道，“瑞斯的處刑之日，極有可能就是反叛軍宣戰之日。”

反叛軍地界相較于其他地方算是繁榮，重建起來的街頭上，時不時有蹦蹦跳跳的孩子嬉笑着追逐。林荼聽見戴維的話，只覺得心頭一陣寒意，她毫不懷疑戴維話中的真實性。

兩天後，這裏或許會充斥着硝煙與鮮血，還有這些孩子的殘肢。

“他們瘋了嗎？”普魯斯那群神經病想開戰林荼能理解，但反叛軍這樣稱得上民軍的組織又為什麽要開戰呢？他們看不到同胞即将受苦嗎？“到底是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戴維迷茫道，“胡蘿蔔沒說過，瑞斯也沒說過，沒想到反叛軍也...”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個本屬于他們的世界，将他們傾軋至死。他原本有多熱愛這個世界，現在就有多痛恨它。

作為玩家的林荼，她被告知本地人與外地人的區別，但在此時此刻，她又意識到他們沒有任何區別。假如所有世界都在逐漸淪為災難世界的話，那林荼至少要弄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麽變得這麽破碎。

“波羅瑞斯一定知道什麽...”林荼喃喃，“他竊取了什麽情報？”

戴維搖頭，“沒有人知道，或許見到瑞斯就知道了，但是...”他正要說話，就看見遠處一個人正興高采烈地朝他們揮手。

他忙擦乾眼角的眼淚：“嘿!羅特，好巧！你也來換物資？”

“我剛在這邊找了個房子，離你們不遠，打算安置一些家具今後安穩過日子了。兒子，過來，”羅特榮光滿面地揮手叫來自己的兒子，後者正捧着本舊書邊走邊看，“來給你戴維叔叔和林姐姐打個招呼，今後要仰仗他們照顧了。”

小羅特卻似乎并不喜歡林荼二人，大概是和昨晚他父親因二人被威脅，差點丢掉性命有關，他頭從書中擡起來，大框眼鏡後的眼鏡警惕地看着二人。林荼也不在意，随意打了個招呼，幾人寒暄過後，便同戴維回到了庇護所。

回到庇護所後，史黛西兄妹見二人大包小包的，丢下工作就興奮地圍了上來，一邊七嘴八舌，一邊試圖幫忙拎東西。

“幫忙把這件棉衣還給小戴維哥哥，這件棉衣送給居伊阿姨。”林荼拿出兩件毛衣，遞給史黛西後，後者卻沒有走。

“這些木頭呢？姐姐？”

林荼指了指側面破掉的牆壁，有些好笑地問：“你還想住這裏？”

“我們要把家修好了？！！”布黛西興奮地差點跳起來，一嗓子把整屋的人都喊了過來，“我可以幫忙！姐姐！”她把棉衣一抛就扔給哥哥布捷夫，興高采烈地跑到破洞下，蹲下身就開始撿磚頭。

“我的衣服！”小戴維在樓上氣急敗壞。

“你的衣服糊牆都不夠呢！”布黛西繼續搬磚，她哥哥任勞任怨将衣服送上去。

“謝謝你了，小林荼！”居伊的衣服被林荼弄髒了，已經大半個早上沒出門了，“等我的衣服洗乾淨了就還你。”

“不着急。”林荼回。

“這麽多木頭？！”亞伯也拍着手上的灰塵走進來，頗為訝異地看着地上一大捆木板。他蹲下身去，拿剛拍乾淨的手摸了摸木板，“這木頭好啊，工廠裏的貨。”

“這可是林小姐拿軍功換的！”戴維和史多蘿奶奶從房間裏走出來，二人剛說完話出來，後者眼裏盛着難以抹去的眼淚。

“謝謝你，林小姑娘。”史多蘿奶奶真誠道，她擦了擦淚痕，重新振作起來，“還不快去借錘子、鋸子，釘子不要用舊的了，摘些烏塌菜再去櫃子裏拿些我的首飾，去隔壁換些新釘子，不要浪費了這麽好的木頭。”

衆人立刻動起來，借錘子的借錘子，換釘子的換釘子，還有人在清理牆壁。大概是想到屋子即将被修繕，衆人來往亂作一團，但臉上都挂着笑容。

“你們忙！我去做午飯了！”亞伯笑哈哈地擦了擦手，“今天諾諾小姑娘送來了從河邊摘的柑橘，我們可有口福咯！”

諾諾就是林荼剛來時看到那個拿着藥和反叛軍對峙的十六歲小姑娘。

衆人發出歡呼，林荼也生出些期待。

錘子和釘子很快就齊了，在此之前，還要先測量破洞的大小，規劃木板的排列，以使整個破洞被徹底堵死。這是件精細活兒，好在隔壁借錘子的人家有精通的，衆人當即請人過來，交付“報酬”一番拉扯暫且不提，林荼在一旁偷學手藝，感覺也學了點東西。

衆人先合力将木板鋸成合适的長度，比劃過後整齊地壘在一起，再另壘一堆短些的作橫木，與前者十字交叉以使“新牆面”更加牢固。

忙碌時，亞伯趁着做飯閑暇，用咖啡壺在三腳架上煮了一些熱草葉水給衆人喝，又将木屑都收集起來，據他所，用作生火或制作培養土都是不錯的材料。

兩堆木板放整齊後，終于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林荼跟着衆人擦乾淨手，心情愉悅地朝飯桌走去。

緊接着，她愉悅的心情在看到桌上盤子裏盛放的東西時，一下子跌落千丈。她就不該對“口福”有期待，這是什麽？

柑橘炖老鼠乾？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