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 193 章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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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慘叫響徹整片棚屋區, 小男孩捂着嘴,興奮、驚恐又痛快地透過雜物的縫隙,看向前方的場景。
那個剛剛還像魔鬼的一樣的男人, 此刻卻像路邊惡臭的爛泥一樣, 癱在那女子面前。他恐懼地擡着頭,即使小男孩看不到他的臉, 也能感受到他的顫抖。
男子慘叫着試圖警醒其他同伴,但在這樣的夜晚,這聲慘叫就像投入水池的石頭,濺不起一點波瀾。
林荼冷冷地看着他,直到劉勝在外面張望确認安全,抱着手走進來,這男子知道這兩人是同夥, 自己已經落入了別人的圈套,這才痛苦地逐漸變得靜默。
“生孩子賣二十星石?你就慶幸我沒有一刀直接把你砍死吧。”林荼蹲下身, 抓住這男子的腦袋,迫使他擡頭看向自己,“我問你, 你見過一個黃毛嗎?”
“黃毛...沒見過黃毛啊!”男人心裏要将黃毛啐死了, 但他真沒見過什麽黃毛啊。
話要說回兩天前,林荼和劉勝一直沒有等到伊穎和關随星,在将附近玩家有可能出沒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後, 二人不得不考慮這樣一種可能——兩個玩家遭遇不測了。
但這個飛來橫禍是從何而來,兩人卻是摸不着頭腦, 因此找個地頭蛇來問問情況是最好的選擇。但以林荼二人已經成為“通緝犯”的現狀來看,她們想好聲好氣地詢問玩家的下落是幾乎不可能的。
但地頭蛇諸如超凡能力者,實力不弱, 想悄無聲息控制下來并不容易,而本地的漁民則頗擅欺騙,不一定能從他們口中獲得真相。
最後,林荼想到了一個好捏的軟柿子——黃毛。
更巧的是,因為黃毛的“蠢萌”,他在第一次見到玩家時候說的那句頗令人費解的“又來兩個小妞”的“又”字,讓彼時的林荼生出微弱的預感,也許黃毛知道些什麽,所以趁着拍黃毛腦袋時,把小黑塞進了他頭發,方便追蹤。
今夜她和劉勝趁着夜色來到這個貧民住的棚子,正是感應到小黑在此。可惜的是,并沒有看到黃毛。
黑夜中,一株蒲公英頂着幾根微不可察黃毛,飄到林荼的跟前。林荼眼睛眯了眯,這幾根黃毛都還帶着毛囊,是被人生生扒斷的。
“你不認識他你為什麽在這?”林荼不了解今夜暴動的來龍去脈,但末日中無非“燒殺搶掠”四個字。這男人刀上淌着血,剛剛還叫嚷着要把林荼賣了,能是什麽好人?
林荼把刀架到男人脖子上,冷聲道:“你把他殺了?”
“我不認識什麽黃毛啊!!我殺了其他人,但我真的沒殺黃毛啊!”直到冷冰冰的刀架到脖子上,男子才突然體會到,剛剛他刀下那些人的感覺。
“姐!姐!求您放過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
在慘叫聲中,林荼乾脆利落地斬斷了男子的脖子。
從前是他為刀俎,其餘人為魚肉,他如何得知自己也有成為魚肉的一天。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劉勝随手拿了張塑料袋蓋在男子身上,憂愁道,“那我們去哪裏找那黃毛?”
“既然黃毛的頭發出現在這裏,說明他一定來過這裏。”林荼卻并不擔心,她慢悠悠地拿起眼鏡布擦眼鏡,将剛剛濺到眼鏡上的血滴擦乾淨。
鏡片上反射出窗外射進來的光線,隐約恍惚到了小男孩的眼睛。他心頭一驚,就聽那女人道:“出來吧,我發現你在那了。”
等了片刻,林荼有些不耐煩了,她收起眼鏡,直接轉頭看向小男孩的藏身之處:“要我把你抓出來嗎?”
劉勝正不解時,就見一個髒兮兮的十多歲的小男孩從稱得上垃圾堆的東西後爬出來。瘦得像乾條,竹竿上批了張麻袋,看得劉勝止不住皺眉。
“姐姐你別殺我!我知道那個黃毛是誰!”剛爬出來,小男孩就連忙道,“他沒死,他在自己家裏!”
“我殺你乾嘛?”林荼問,“你也要拿那刀來砍我嗎?你也要賣我換錢嗎?”
小男孩一哽,搖搖頭,不僅如此,說來這姐姐還間接性救了他和妹妹一命。
“既然如此,帶路吧。”林荼取出一把雜幣放在身側的桌子上,并注意到那小男孩縱使警惕,看見錢的一瞬間也眼睛一亮,“這是報酬。”
“可是外面現在很危險,我能等到白天再給您帶路嗎...”小男孩有點怕,又有點舍不得錢。
林荼:白天她就不安全了。
“我保證你平安,”見男孩點頭後,林荼歪頭看向男孩身後,“不把另一個也帶上嗎?呆在我身邊可比呆在這裏安全多了。”
聞言,小男孩頓時緊張起來。他自己不要緊,但他妹妹可值錢!
不過,還沒等小男孩狡辯,他身後就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一個有點髒的小女孩臉上還留着淚痕,從他背後鑽了出來。
“你快躲回去!”男孩還試圖挽回現狀。
“我不怕,姐姐是女孩子,我也是女孩子,姐姐不會賣我。”小女孩咬牙站在男孩身後,雖然嘴上這麽說,顯然還是有些害怕。
林荼有些好笑,從兜裏又摸出一枚星幣:“這是專門給你的帶路報酬。放心吧,你們只要帶我去黃毛家門外就行了,我會自己進去,讓這位劉勝哥哥保護你們,到時候再把你們全須全尾地帶回來,可以嗎?”
小女孩看向林荼的眼睛,沒有眼鏡遮擋的雙眸格外清澈,同黃毛拿着面包看她時的眼神截然不同。
小女孩猛地點了兩下頭,小跑過去,将星幣連同哥哥的幾枚雜幣全部揣進懷裏,擡頭星星眼地看着林荼。
林荼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開玩笑道:“這麽喜歡錢嗎?”剛剛還怕她來着。
小女孩搖了搖頭,“媽媽走了,要有錢才能下葬。”
林荼這才想起剛剛在棚屋外,看到的那具女性屍體,不由和劉勝同時陷入了沉默。
黃毛沒有和漁民家人住在一起,平時就愛聲色犬馬的他住在貧民區附近,但距貧民區仍有相當長一段路。
二十分鐘後。
林荼二人帶着小孩,廢了一番功夫才終于到了黃毛家門口。
其中大部分時間用在解決掉不長眼,想上前來把林荼和小女孩搶去賣錢的難民上。趁此時間,林荼順帶詢問了些暴亂的事。
一路平平安安一點沒被吓着,反而看這些壞人一個接一個死在林荼刀下的兩個小孩異常興奮,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林荼如願得知了這些瘋了一樣搶錢的人的來歷,只不過這兩個只是孩子,對于賣女孩給誰,為什麽要賣女孩這些事卻是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黃毛想把小女孩買走。
如此想來,黃毛一定知道實情。
林荼按計劃讓劉勝帶着小孩躲在窗外,自己用燈塔穿過門縫後,見到了睡得正香甜的黃毛。
熟睡中,黃毛突然覺得脖子一涼,睜開眼睛,又看到了那張噩夢一般,讓自己丢盡臉面,還差點死在大街上的臉。
又做噩夢了,黃毛閉上眼睛,正準備翻身時,突然感覺剛剛那雙眼睛如有實質般異常冰冷,他一個激靈,又睜開眼睛。與此同時,一個異常惡臭的東西塞進了他的嘴巴。
“又見面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後的血腥味,連卧室裏的香薰都蓋不住了。這女人今晚殺了多少人!黃毛止不住恐懼,汗毛都立起來了。
“和你商量件事,”林荼抓着随手塞進黃毛嘴巴的布使勁往裏塞,直到确定黃毛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才冷冰冰地繼續道,“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就放你一馬。你也可以大叫吸引警督注意,但超凡能力者趕過來更快,還是我下手更快,你應該心裏有主意吧。”
黃毛連忙上下點頭,懇切的眼神表示自己答應了林荼的要求。
林荼剛打算松開手,突然想起什麽,又笑道,“你舅舅的朋友被我殺了,還有幾個超凡能力者也被我殺了,你知道嗎?”
黃毛當然知道,他簡直想哭了。
“知道就好,既然他們抓不到我,還能讓我能找到你這裏來,就說明他們保護不了你,而我随時可以殺你,”林荼笑眯眯地說,“所以你最好不要說謊,否則被我發現...”
她說到這,刀又往前抵了抵,輕易就将黃毛脖子劃開一小道破口。
黃毛僵直着脖子,一動不敢動時,林荼松開了塞在他嘴裏的布,打開了臺燈,便于觀察黃毛的表情。
“我問你,在我之前來瑪瑙城的兩個女孩,你見過嗎?”
“見過!見過!”黃毛忙道。
在林荼的要求下他形容了一下二人的長相,基本上能對得上。
“另外一隊人去攔了她們,具體情況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有再城裏再遇見過她們。”
他過于簡單的解釋讓林荼眼睛微眯,刀往前送了兩分。
“等等!等等!”黃毛忙道,“我又想起來了!她們的情況應該屬于[玩家情況]。”
林荼心頭一凜:“[玩家情況]是什麽意思。”
“您不知道也是正常,”黃毛硬着頭皮道,“這個世界上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些人,他們自稱為[玩家]。但我們發現,玩家出現一定會伴随災難出現,所以玩家就是我們的公敵。更可惡的是,玩家只會在我們這裏呆幾個月、幾年,他們摧毀了我們的世界,卻不用負任何責任。所以我們都很讨厭玩家...”
黃毛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眼前的女人認識那兩人,那是不是說明,這女人也是個...玩家?
看來是有前輩暴露了,林荼并不意外,她繼續問:“那[玩家情況]呢?是說你們應對玩家的方法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黃毛剛說完,又感覺刀更近了,他簡直要哭了。本來還些出賣同胞的愧疚感,現在只恨自己沒法出賣得更多,“但我知道不是玩家的情況是怎麽樣的!”
“這話什麽意思?”
“只要是到瑪瑙城的人,都會被攔下來。是玩家就會被交給上層處理,但不是玩家,比如說您,”黃毛讨好笑道,生怕被林荼察覺到自己已經知道她的玩家身份,“如果我抓住您,就會将您先帶去宿舍區關一段時間,如果能生孩子,就關在産房進行保胎準備。”
聽到他的話,林荼的眼神逐漸冰冷起來:“你撒謊了,不止是外地到瑪瑙城的人,本地的女孩也是這個待遇吧。”
“那本地貧民自然不能和您比,您更漂亮,住的、吃的都會更好。但是您還是得遭點罪,最不遭罪的應該是您身邊的那個小男孩,他如果被大佬看中,可以直接跟在身邊伺候了。您是一定要懷孕的,但如果大佬心疼您了,也會放過您一馬,讓您安安心心跟着他過日子,這在我們這是有先例的。”
黃毛看起來對這一過程極其熟悉,話語異常流暢。
但只是充當聽衆的林荼卻忍無可忍了,只聽“啪”一聲,她擡手,狠狠給了黃毛一巴掌。接着重新将那團臭襪子塞進他嘴裏,等心情平複了,這才取出襪子。
“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
黃毛連忙點頭。
“為什麽要生這麽多孩子?”
“為了祭祀。生下來之後就交到祭品所賣錢了...”
伴随着黃毛說話聲,林荼的眼神越來越冰冷。直到他說完,林荼又問了幾個問題,黃毛因為地位低,都不太了解後,林荼握緊了手中的刀。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殺過人嗎?”
不等黃毛回答,林荼自嘲笑了一聲,“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了,我居然還問你這個問題。”
她說完,舉刀斬斷了黃毛的脖子。
回到房子外,劉勝三人已經等了許久。
見林荼滿臉怒容,刀上還淌着新鮮的血,劉勝擔心地問:“他不說?”
“他說了,很多惡心的東西,”林荼瞥了眼旁邊的小孩,暫時沒有在這裏說出來,“現在我們要去一個叫‘宿舍區’的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
“我知道!”兩個小孩先後舉起了手。
林荼詫異的眼神投射過去,小女孩立刻道:“那個可惡的黃毛,想把我賣到宿舍區去,我就纏着哥哥偷偷打聽消息,帶我過去看了,不是什麽好地方,外面的垃圾裏全是血!”
“不用去看也知道不是好地方,隔壁家的姐姐,再隔壁那個妹妹,去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你還想自己把自己賣過去...”
“家裏都吃不起飯了,我只能這樣想了...”
趁兩個小孩拌嘴的時間,劉勝詢問:“伊穎和關随星她們呢?有消息嗎?”
“沒有,但也相當糟糕了,”林荼簡單将剛剛的情況低聲說了一遍,接着道,“她們應該不是被拉去生孩子了,情況比生孩子還要糟糕。”
“黃毛說,他曾經聽過哥哥舅舅在酒桌上說話。舉行祈禱,用小孩的身體作為祭品,只是中等選擇,最佳的選擇,是用那些實力高強,身體蘊含着巨大能量的人。這些人可以是普通的運動員,也可以是超凡能力者,但這些人也只能微弱增加祈求的成功率。”
“嘶...”劉勝聽到這倒吸了一口涼氣,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錯,不知道為何,這個世界的超凡能力者發現,用玩家作為祭品祈求超凡能力的成功幾率是最大的,甚至可以增加到百分之六七十。”
“我猜測,她們倆被選中當祭品了,所以我們得快點去找她們。”
同一時間的宿舍區。
關随星渾身無力地癱在地上,想辱罵眼前的男人都做不到。
她對于這些畜生的憎恨,超出所有人。自從在參加神殿考核被阻止,并且從姐姐舊日的朋友口中,聽說了姐姐曾經的遭遇後。她更鐵了心要加入神殿,要将這些畜生全部弄死。
可沒想到,還沒對上神殿那群人,先在災難世界對上了另一群,不把人當人的人!
“時間快到了,”坐在旁邊等了許久的男人眼神帶着欣賞,看着關随星,“我知道你自命不凡。多麽幸運一個人,自己的世界遭遇了災難,卻活了下來,接着在各種各樣的世界中經歷了各種各樣的災難,總能成功存活下來。可惜你的旅途到此為止了,因為你來到我的世界。”
“赤潮馬上就要到瑪瑙城來了,對嗎?可惜了,這次你不能成功逃離災難了,因為我能。”
他開始擺弄祭壇,嘴裏繼續說着最近的見聞。
“你還有朋友,對嗎?我說的不是那個一直在你身邊的伊穎,而是另外兩個。一個女的,戴了一副金絲眼鏡。另一個男的,長得像個娘們,對嗎?”
“他們兩個可是在我們瑪瑙城鬧出了好大的動靜,現在市長出動了好多人去抓他們,你聽聽,外面是不是有慘叫聲?你說...他們今晚會不會也被抓住了?”
關随星身體一僵,卻并不表露出異常,她心中生起熊熊的怒火,開始拼命掙紮,試圖把捆着她的繩子摘下來。
“可惜就算她們倆被抓住,你也看不到了,因為待會兒,你就要死了!”
男子哈哈大笑。
不過他剛剛擺好祭壇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随着敲門聲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道:“老大,有情況!那個叫伊穎的好像逃了!我們現在找不到她了。”
男子側頭看向關随星,冷笑一聲。走近确認捆住她的繩子沒有松動後,下令讓手下守住房門,随即起身走了出去。
關随星看見,他拿出潛艇球的時候,上面散發出璀璨的如翡翠一樣的光芒。
“我真**的...”關随星掙紮着,只是她被下了大劑量的藥,無論如何都無法把捆綁她的繩子撐開。
“噗呲噗呲。”這時,耳旁突然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音。
關随星轉頭,只見窗戶外面,正透進來一點光。
“相信我嗎?”窗戶外的聲音異常熟悉,除了伊穎還有誰?
“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誰!”關随星有氣無力道。
門外的守衛被驚動,推門進來查看,發現關随星沒有異常後,這才松口氣。不過剛剛的說話聲還是吓到了他,他生怕自家老大的命根子跑了,他自己倒黴了,于是拉過凳子,就坐在關随星眼前瞪着她。
關随星和他大眼瞪小眼:“我臨死前自言自語一下都不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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