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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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岸在門口站了兩秒。
屋裏的燈不算亮,昏黃的光打在她身上,倒像是給她鍍了一層柔光。
他剛才推門前設想過很多種樣子,驕縱的、怯懦的、哭天喊地的,唯獨沒想過是這樣的。
碎花裙子皺巴巴的,腳腕腫着,頭發也有些亂了。
可那雙眼睛亮得很,帶着點打量,又帶着點小心翼翼,像只剛被淋了雨,被人撿回來的小貓。
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頸白得晃眼,手腕細得他一只手就能圈過來。
乾淨又秀氣,他長這麽大,很少覺得哪個姑娘能這麽紮眼。
他的目光在她腫着的腳腕上停了一瞬,眉頭擰了一下,随即移開,邁步走到她面前。
離得近了,才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氣,不是雪花膏那種沖鼻子的味道,是清清爽爽的,像雨後青草被太陽曬過的氣息。
這味道和這間灰撲撲的屋子格格不入。
和她整個人一樣,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她一雙眼眸茫然又無措地看着自己。
呵,果然是對自己毫無印象了。
秦岸壓下心裏那點莫名的燥意,清了清嗓子,用慣常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你好,我是秦岸。”
程曦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自我介紹。
既然人家這麽正式,保持着距離,那她也別上趕着。
她收回神,語氣同樣客氣而生分:“你好,我是程曦。”
秦岸黑眸微微閃動了下。
聲音更好聽了,軟軟糯糯的,像百靈鳥一樣。
秦岸摸了摸鼻。
本來準備好的話突然就忘了。
他頓了一下,才開口:“聽說你崴了腳。”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棕色的小玻璃瓶,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才遞上前:“訓練場上磕碰用的,能好得快些。”
程曦再次愣了愣。
她沒有想到,他居然會給自己帶藥。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去接。
指尖碰到他手心的那一瞬,她的手指涼,他的掌心熱。
秦岸的指節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那觸感嫩得不像話,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又軟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豆腐。
他垂下眼,這雙手,怕是連碗都沒洗過。
他微微退開,臉上難得閃過一絲不自然:“腳腫了就別到處走。省得明天更嚴重,我分不出時間來照顧你。”
程曦明白了。
他給自己帶藥,是怕她傷勢加重,連累他分時間照顧。
程曦抿了抿唇。
他怕被連累,她還怕欠人情呢。
“放心。”她擡起頭,聲音不冷不熱,“我自己能處理。”
秦岸看着她略帶幾分倔強的側臉,沒再說什麽。
他擡起另外一只手,将兩個鋁飯盒放在她旁邊的桌子上:“那個,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從食堂帶了些。”
程曦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她今天奔波了一天,确實有些餓了。
秦岸将飯盒打開,他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帶着薄繭,卻更添了幾分沉穩可靠的味道。
他一邊開飯盒,一邊拿眼角的餘光掃着她的反應。
程曦在看到飯盒裏食物的一瞬,眼眸的光瞬間黯淡了下來。
這都是什麽?
白菜、蘿蔔、土豆。
還有那兩個看着沒有什麽食欲的褐色食物。
是傳說中的窩窩頭嗎?
程曦呆住了,而這時,秦岸将筷子遞了過來。
好餓,算了,先吃吃看吧。
程曦接過筷子,夾了一口白菜,大鍋飯的味道,實在不算美妙。
又拿起一個窩窩頭,啃了一口。
好糙,好粗。
吃慣了米飯的她,完全吃不慣。
她硬着頭皮啃了幾口,稍稍填了填肚子,便放下了。
秦岸看着基本沒怎麽動的窩窩頭和菜,眉頭皺了皺:“吃飽了?”
程曦有氣無力點了點頭:“嗯!”
秦岸看着她垮着的小臉,知道她應該是吃不慣,說道:“今天比較晚,只有窩窩頭了。明天我去早點,給你打饅頭。省得老爺子知道了又念叨。”
可問題是,饅頭她也吃不慣啊。
她擡頭看向秦岸:“這裏沒有米飯嗎?”
秦岸如實回道:“有,但很少。”
程曦一想到,之後都要吃饅頭和窩窩頭,臉垮得更厲害了。
秦岸的視線在她耷拉下來的嘴角上停了一瞬。
她這是……不高興了?想走?
不過也是,這裏條件艱苦。
她也不是真心想嫁過來的。
她有心上人。
但他壓下想法:“你先休息,我把你東西收拾一下。”
話落,他拿起程曦的旅行包,利落地打開。
一打開,映入眼簾的程曦的內衣,秦岸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他十五歲進部隊,十八歲上戰場,什麽場面沒見過。
可此刻他竟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放。
程曦的目光也剛好落在旅行包裏面那兩件內衣上面。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要命,怎麽偏偏讓他看見這個。
她也不顧上腳痛了,連忙沖了過來,一把壓住旅行包:“那個,我..我自己來就行。”
秦岸這才反應過來,他垂頭,只見程曦靠他很近,身上淡淡地香氣往他鼻腔裏鑽,小巧泛紅的耳垂就在眼前,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脖頸白皙修長,線條柔軟得讓人心頭發緊。
他喉頭有些發癢,迅速別開臉。
“好。”他退了半步,動作有些生硬,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
程曦手忙腳亂地将拉鏈拉上。
空氣一下安靜了下來。
秦岸有些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偏頭看向窗外,下颌繃得死緊。
“那個,你睡這間房,我睡隔壁那間房,有事可以叫我。”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這樁婚事是爺爺定的,不是我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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